李公公依舊是那副慈善的面孔，笑容溫和，甚至謙卑恭敬：“奴才很是喜歡阿哥之前做的琺琅彩的小瓶子，不知阿哥哪兒可還有？那琺琅彩甚是精緻，奴才免不得想要厚着臉皮求上一求了……”

蛋蛋看着他，聽他誇那小瓶子很是精緻，小嘴一咧，笑得很開心：“你也喜歡！？”

“哎呀，沒想到那瓶子這麽搶手，當初送給皇瑪法那個是個殘次品，聽說他賜人了，我覺得有些羞赧，拿不出手，便又練了許多個，結果個個又都是殘次品……”

“雖然醜了些，可那上邊的東西值錢啊，是萬萬不能浪費的……所以就放了糖豆兒，送給我那些個皇叔們了！”

蛋蛋很是感歎，情真意切的對李公公萬分熱情：“早知道你這麽喜歡，我就直接送你了啊！！”

李公公的表情很是尴尬，頗爲艱難的繼續保持微笑。

心裏抽搐的不行。

送給皇上的東西您也敢說是殘次品？

真是膽子夠大的……

且明知是拿不出手的東西，還送人，這摳搜勁兒可真是遺傳了四爺了！

要不内務府那麽多賬，也隻有四爺能要回來呢……

李公公心中啧啧感歎，本以爲這事兒到這兒就算是結束了呢，結果小家夥卻話鋒一轉，萬分真切的道：

“既然李公公都這麽求我了，我也不好拂了您的意，雖然有些耽誤工夫，但總不好拒絕您的熱情……”

小阿哥站在台階上，背着手，說得誠懇大度。

李公公：“……”

求您拒絕奴才的熱情吧！

奴才真的隻是說說而已。

您那些個眼花缭亂的藝術品，怕是将來留存于世也賣不了幾個錢，把上邊的寶石扣出來專門單賣沒準兒還能賺些銀子……

李公公抿着唇，神情有些讪讪的，不知該怎麽委婉的回絕了這個深受聖寵的小阿哥。

可小阿哥已經朝他下手了。

“制造藝術品可以，但是因爲是藝術嘛，就需要一些價值性的付出……”

說罷，小家夥一隻手背着，一隻手就極有姿态的伸到了李公公的面前。

隻見那隻白嫩的小手，拇指、食指和中指捏在一塊兒，然後飛快的蹭了蹭。

李公公：“……”

都說弘旦小阿哥坑人是一絕，他這就被……坑上了？

李公公當即露出了一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表情。

蛋蛋當即大度的表示：“制作經費和人工費什麽的，我就不跟您算了，主要是珠寶方面……”

那跟四爺極像的小眉毛挑了挑，抿唇微笑道：“你懂的。”

李公公：“……”

他不想懂。

幾乎都不需要他自己表達，弘旦小阿哥已然将小手伸向了他的庫存，那些個東西記得比他自個兒都清楚：

“我記得之前皇瑪法賞賜了你一串兒水沉、一串兒金剛菩提、還有一串兒珊瑚珠和綠松石，還有翡翠、琥珀、蜜蠟的手串各一串兒……”

李公公：“……”

這是近半年的全部賞賜。

他真懷疑他每被賜一筆，小阿哥都拿着小本記着呢。

就等着今天呢嗎？

真是……他爲什麽要多此一舉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