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晨曦院籠罩在一片金色的陽光裏。
玟棋坐在房門口,安靜的繡着花,時不時的擡頭看一眼身後書房裏的人。
她的身邊,榛果正認真又熟練的在給一碗紅棗子去殼。從一顆碗到另一個碗,棗子飛快的轉移着。
書房裏,程昕耐着性子認認真真的練了兩天的字,卻隻把字臨摹到原主兩分相似。
哎,古人雲:練字還需練心性。以她這般急功近利,這兩分都算不錯了。
她也認清了這個現實,沒法親自寫書信,就找了個借口讓秦管家幫着給淨安寺去了一封信。
這時,回廊上巧婳由遠至近而來,走到榛果身邊打趣一聲:“榛果,桂嬸可等急了,說讓我來看看,可别讓你把棗子偷吃了。”
“姐姐,我可沒偷吃!”榛果抱起兩個碗就朝廚房跑去:“這可是要給小姐煮湯用的。我怎麽會偷吃?”
“你跑慢點!當着點心。”
“放心吧姐姐!”榛果小跑的聲音遠去。
巧婳入内,道:“小姐,信已經派人送去了。方才碰上清茶,他讓我給小公爺傳話,說讓您去試衣服。”
“試衣服?”
程昕擡起頭來,記得原主春季的衣服已經做過了。
莫不是爲了這次的宮宴?
“說是錦祥樓新做的衣裳,讓小姐親自去挑選。”
“好,我這就去。”程昕放下筆,當下起身。
試新衣服嘛,沒有哪個女孩會拒絕的。
“小姐,我陪你去。”玟棋收拾了懷裏的繡帕。
程昕路過她身邊,順手拿過繡簍子裏的帕子,笑着道:“玟棋,你這繡的是什麽?一隻老鼠?”
“小姐,是松鼠。隻是尾巴還沒繡好。”玟棋失笑,也有些窘迫。
一旁的巧婳被這句話逗笑:“小姐,還是第一次有人認不出玟棋繡的是什麽。她的女紅可是連周嬷嬷都經常誇的。”
“是嘛?”
程昕再仔細打量了下帕子上的半個鼠腦袋,當真是陣腳細密平順,繡的栩栩如生。
“怎麽想着繡松鼠?”
巧婳搶着答道:“是繡來給榛果的。她還打算繡一株臘梅送給梅染。算是祝賀她們重獲新名。”
“也是重獲新生。”程昕道。
玟棋點頭:“小姐說的是。”
“你不說我還沒想到,榛果吃東西的時候像極了一隻松鼠。我啊,當初應該給她取名叫松鼠的。”
巧婳連連擺手:“哪有女孩子取名鼠字的,小姐,我覺得榛果就很好聽了。”
“哈哈,你放心,我跟你開玩笑呢。”
三人說笑着來到了前院的大廳裏,一個裝扮素雅的婦人正在等候。
見到程昕來,婦人當下躬身行了一禮:“這位就是安國公府小姐?當真是俏麗活潑。瞧瞧這水靈靈的臉蛋,真叫人羨慕啊。”
“你是?”程昕問道。
婦人道:“民婦是錦祥樓的馮掌櫃,今日特奉府上之邀,來給小姐送些成衣,以供挑選。”
馮掌櫃說着引程昕到一側的屏風後。
入眼的是一架子琳琅滿目的華服。
“這裏有十五套這月新出的成衣款式,小姐您不妨看看,喜歡的話就留下。若是還不滿意,民婦命人再給您送來。”
各色绫羅綢緞,程昕從左看到右,隻覺得每一件的的顔色都很好看。
“府上派來說,挑選些清爽又不失活潑的款式。想着小姐是個喜歡淡雅的,民婦就特意挑選的都是淺色。”
程昕伸手摸了摸材質,都非常柔軟和順滑:“馮掌櫃有心了。”
馮掌櫃當下就笑了:“小姐,這些可都是民婦仔細挑選的。聽府中來的管事說了,小姐是位膚白貌美的,相信無論小姐穿上哪件都是清新脫俗,落落大方。”
程昕挑了件水藍色湖紋底的錦衣:“就這件吧。”
“喲,小姐的眼光真好。那小姐現在就試試,若是哪不合适,民婦這就爲小姐改。”
程昕點頭,入了内室。
玟棋幫着快速換了衣服,待還要梳頭發的時候,程昕制止了。
“換套衣服就換個頭發,那得多麻煩啊。”
“小姐,從前都是這樣的。其他府上的小姐也都是如此的。”
“那就失去了挑新衣服的樂趣。”
程昕徑自出了内室。
馮掌櫃身後的椅子上,不知何時多了兩人。
秦舒聽到腳步聲擡眸,就見一襲水色的程昕快步走來。
膚白如脂、黑發及腰,配上這身衣服襯的身材姣好,尤其是小腰看上去隻是盈盈一握。
他不由的蹙了眉。
程昕看到小公爺的時候,頓時刹住了腳,改疾步爲小碎步,緩緩走近行了一禮。
“小公爺,你也來了啊。”
這邊,馮掌櫃已是圍着她繞了一圈,滿口是贊。
“喲,小姐這身衣服穿得,當真是水中仙子啊,瞧瞧這身段、這體态,真真是極好看的。”
“正好上月江南來了一套海湖寶石頭面,配上這身衣服,小姐定是極好看的。”玟棋笑着道。
程昕也還滿意:“那就這套——”
話音未落,那邊就輕咳一聲:“略顯輕佻。”
輕佻?
程昕低頭,哪裏輕佻!
“小公爺的意思是,不夠莊重。”清茶連忙解釋道。
馮掌櫃笑臉一僵,好在這種情況她遇到了不少,當下打圓場道:“對對,參加宮宴啊,水色到底是淺了,小姐不妨挑件喜慶的。讓宮裏的娘娘們呐,看了也覺得歡喜。”
東宮太子的宴席,哪裏有那麽多娘娘到場?
不過程昕知道這是馮掌櫃好意,點頭:“那就換一套吧。”
馮掌櫃頓時覺得安國公府的這位小姐,脾性也不像傳聞中說的那樣不大好。
瞧瞧,這不是很好說話嘛。
馮掌櫃一邊幫着挑,一邊道:“這回爲的是慶賀太子殿下與丞相府的小姐締結良緣辦的宴席。
雖是私宴,可受邀的人實在是多。消息一出來,來錦祥樓采買行頭的官眷小姐們,不計其數。不過小姐您放心,我們錦祥樓裏的衣服,同一個款式隻做一套。您不管換哪一套,都是獨一無二的。”
聽到這話,程昕一下子就來了勁。
“那丞相府的小姐,可也是你這裏買的衣服?”
“是啊,丞相府也是我們錦祥樓的貴客,昨兒個,也是民婦親自送上府去的。”
想到這些官家小姐們的忌諱,馮掌櫃連忙解釋道:“丞相府小姐們喜好豔麗些的,今兒個的衣裳可都是全新的,絕對不是丞相府小姐挑剩下的。”
程昕可不在意什麽衣服,她問道:“丞相府的小姐都會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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