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一轉眼即至。
這一日陽光明媚,微風中飄來許多柳絮,晨曦院裏的丫鬟們都在忙着打掃這些惱人的白毛毛。
玟棋見花園裏的虞美人開了,選了幾株開得豔的,拿到程昕房裏用花瓶裝好。
就見到程昕着了一身男裝從屏風後出來。
玟棋停下手:“小姐,您這是——”
程昕展開手臂,展示自己:“怎麽樣?可像翩翩公子哥?”
“小姐,您還披着長發。”
怎麽看,也不是個公子。
“那你還不快給我梳個男子發髻?”
“是。”
玟棋雖沒有給男子梳過發髻,可勝在有一雙巧手,不到片刻就給程昕豎好了發。
鏡子裏的程昕左右打量,贊歎道:“這回,像了些吧。”
“小姐,還得把眉毛畫粗。”玟棋想着小公爺的樣子,将程昕的眉毛、臉色都稍微修改了下。
再看鏡子裏時,程昕的樣子就變得粗犷了些,有了點少年模樣。
“不錯。原本該把自己塗的再黑點。可京城的公子哥大多唇紅齒白,太黑了反而引人注目。”程昕對着鏡子滿意的點點頭。
“小姐,還差發冠和配飾。這些小姐屋裏可沒有。”
程昕起身:“我去借一套。”
……
赤槿院的書房内,秦舒正和往常一般拿着毛筆練字。
門外腳步聲傳來,擡眸間,就見一個少年打扮的程昕步入書房。
她的臉素面朝天,比平日裏黑了些許,眉毛略顯英氣,配合她此時的笑容,有些少年意氣風發的樣子。
穿的是一身淺青色鎏金鑲邊的寬袖長袍,順着帶玉的腰帶看去,就見她腰身纖細,盈盈可握。
平日裏的程昕清雅秀美,如今倒他一種雌雄莫辯的感覺。
“怎麽做這副打扮?”秦舒收回了目光,繼續寫字。
程昕端着虞美人的花瓶來到他面前,将花瓶擺到了他的伏案上。
“今日我的鮮衣坊重開業,這樣出門方便些。”
虞美人的味道随風飄來,有點像桃花的味道,但比桃花濃郁,這味道很快就萦繞在兩人之間。
秦舒放下毛筆:“鮮衣坊的事,秦伯已經告訴我了。”
“我知道,是有事相求。”
“你說。”
“就是爲了鮮花坊剪彩的事。因這鮮花坊主推的是男裝,我想要有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到場。屆時往那一站,定然能吸引人入店。”
要不是她認識的公子哥不多,她都想請一隊有頭有臉的公子哥到場。
那場面,想想就很美好呀。
秦舒了然,那張所謂的宣傳冊他看過了,畫上的小人他看的很是眼熟,若非因爲這畫,他是不會同意的。
“畫我看過了,我答應你去一次,隻不過下不爲——”
他話未說完,就被程昕打斷。
“不用不用。”
程昕連連擺手:“小公爺這般金貴的人,出席鮮花坊開業,那簡直是暴殄天物,我是想都不敢想的。我來,隻是向你借一套配飾。”
“配飾?”
“是啊,一個發冠,再來一個玉佩就好了。我看你們男子都這樣打扮。”
秦舒聞言,喊來了清茶,不多時,程昕想要的東西就到手了。
讓清茶幫她戴好了發冠和玉佩,程昕佯裝舉着扇子的模樣,清了清喉嚨。
“咳,這位公子,小生這廂有禮了。”
秦舒臉微僵:“你,是打算自己去?”
“是啊。在京城我可不認識什麽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唯一認識的二皇子,我也不熟。所以,隻能自己上了。”
程昕整了整衣服,對一旁清茶道:“我好看嗎?”
“好,好看。小姐,不,應該叫少爺了。少爺可比京城那些世家公子俊美的多。”
“哈哈,你眼光不錯哦,回頭讓梅染帶給帶好吃的。”
清茶樂得開懷:“多謝少爺。”
秦舒對自己被忽略的徹底,習以爲常。程昕本就一直對他無視和厭惡,這種态度豈能是說轉變就轉變的?
是她那一聲'哥哥'和臉上時常挂着的笑容讓他有了錯覺吧。
“那沒事我就先走了。對了,今天我可能會比較忙,午膳就不回來吃了,小公爺你就不用等我了。”程昕說完揮揮手,急急忙忙的出了書房。
秦舒起身來到門口,盯着程昕頭也不回匆匆跑走的背影。
“鮮衣坊今日開業?”
清茶覺得小公爺這是明知故問,卻還是答道:“是啊。一大早小姐請教了秦總管開業的諸多事宜,還讓府中身高七尺、長相好,儀态端正的家丁都提前去了商鋪。”
“我好看嗎?”
“啊?”清茶吓了一跳,這短短功夫,他已經是第二次聽到這話了。可從小公爺口中聽到這話,他怎麽覺得怪怪的。
“小公爺人中龍鳳,自然是極好看的。”
“可夠七尺?”
“夠,夠,非常夠。”
“儀态呢?”
清茶連連點頭:“小公爺您氣宇軒昂,風度翩翩。”
“風度翩翩……那她爲何不請我去?”秦舒說完輕哼一聲,甩袖回了書房。
……
程昕乘着馬車抵達鮮衣坊外的時候,吉時還未到,外面卻圍滿了人。
有人不解:“嘿,你們瞧瞧,這鮮衣坊到底是賣花還是賣成衣,這商鋪門口怎麽擺滿了花籃?”
“你懂什麽,聽說是江南時興的開業賀禮,圖個好看喜慶。”
“啧啧,江南的風俗怎麽到京城裏上演了,莫非這商鋪的東家是江南來的?”
“這倒沒聽說,不過能盤的下鮮衣坊這十幾年老店的,這東家的背景不凡啊。”
“這什麽時候開始啊,聽說入店均有送禮呢……”
“還早呢,來,糖葫蘆咯,賣糖葫蘆!”
程昕沒走正門,帶着梅染入了鮮衣坊的後門。
孫掌櫃看到程昕模樣一愣,随後笑道:“小姐這身打扮,民婦差點沒反應過來。”
“這樣方便。對了,都準備好了嗎?”
“都差不多了。小姐這邊請。”
孫掌櫃帶着程昕先是來到了後院空地,查看了她按着分類堆好的布匹。
“都按小姐說的每匹布都單獨裁出了十塊規整大小的方塊,都放在鋪子裏了。”
然後又帶她去了店鋪裏,查看擺出來的各色成衣。
這店鋪跟程昕第一天見到的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樣。收拾幹淨,擺放整齊,一件件成衣都被按顔色、款式挂起,就連衣服也全都熨得平整。
“不錯。孫掌櫃你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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