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在秦舒心裏,也不相信安國公會是那樣的人。
今天的秦舒,又讓她見到他的另外一面,嘲諷,偏激,憤怒,這些平時被他良好教養牢牢壓制住的負面情緒,在方才看到故作陌生的親生父親面前,全部都爆發了。
在那之後,他又很快冷靜下來,用理智來分析這件事情。
良久,程昕道:“走吧,我們回家。”
回家?
秦舒聽到這兩個字,低落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在這之前,安國公府對他來說,和其他府邸、院落并無而緻。有的時候,他甚至感覺那是一座陰森的樊籠,幽禁着他的童年歲月。他對那座府邸有着旁人無法理解的排斥,每當一個人立在後院湖邊的時候,這種感覺尤甚。
可是今日,當‘家’這個詞從程昕嘴裏說出來時,仿佛有一道陽光照射在他心頭,将他心底裏的陰霾散盡。
原來,他對那座府邸除了厭惡之外,還有眷戀。
那裏是他待了十幾年的地方,每一處角落都有他的足迹和過往。如今,除了那些記憶之外,他還多了一份期待。
一抹笑意浮上嘴角,秦舒執起程昕的手,道:“好,我們回家。”
程昕雖不知秦舒在想什麽,但是明顯感覺到他的情緒發生了轉變。
她欣然回握他的手,道:“我們一起尋找真相。”
秦舒手一緊,另一隻手揉了揉程昕的腦袋:“行啊,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哈,你可别小瞧我。說不定我的人比你的南閣扇坊還管用。”
程昕說着笑了起來,秦舒雖看着清冷,可事實上比她想象中的柔和許多。她能感覺到他是真心接納自己,才願意和她一同面對,而不是委婉的拒絕,說一句‘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兩人才下了橋,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動靜。
好似是有人發生争執的聲音。
程昕豎起手指,在嘴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而後拉着秦舒蹑手蹑腳的前行。
秦舒搖搖頭,她這個喜歡偷聽的習慣,以後可得改改。
兩人悄然走到一棵大樹後,就見不遠處的樹底下站着兩個人。
借着月光的照射,程昕看到了一個男子挺拔的背影,他雙手撐在樹幹上,好似裹挾着一個女子。隻不過這姿勢,讓他們看不到女子的臉。
“壁咚啊!”程昕輕聲說道。
秦舒不太明白壁咚是什麽意思,卻不妨礙他捂住了程昕的眼睛,在她耳邊輕聲說:“走吧,非禮勿視。”
程昕拉下了秦舒的手,道:“萬一,那姑娘是遇到了歹人呢?這裏人迹罕至,若是我們走了,就沒人能幫她了。”
程昕想留下來看熱鬧的心思太明顯,秦舒一臉無奈。
“就再看一會會。”程昕拉着秦舒的袖子搖了搖。
秦舒微愣,而後點點頭。
遠遠的有說話聲從那邊傳過來,雖然說的什麽他們聽的不是很清楚,但她卻聽出了那個聲音是大皇子楚辰瑾。
程昕瞪大了眼睛,踮起腳尖去看被大皇子遮擋住的人。
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突然,被禁锢着的女子掙紮了起來,露出了她精緻的面容。
溫芸娴!果然是她!
‘喲喲,恭喜你進入了男女主互動現場。’小書的聲音驟然從腦海裏響起。
程昕被吓了一跳:‘明明是撒狗糧現場,你爲何不早點提醒我?’
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小書道:‘大綱裏沒有這一段,不過不難想,女主一定因爲黛麗絲的事對男主心生怨念。男主爲了解釋,将她從丞相府帶了出來。’
‘有點道理。不過他們會不會跑太遠了。’
‘遠不遠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裏風景宜人,人煙稀少,就适合孤男寡女你侬我侬。’
程昕眉頭跳了一下,她怎麽覺得有被冒犯到。
“大皇子,你放開我。”溫芸娴去推楚辰瑾的手,卻發現他的手臂堅硬如鐵,無論她怎麽掙紮,依舊是牢牢被困在他身前。
楚辰瑾逼近,用身體壓住了溫芸娴。
“方才的話,你都聽明白了?”
溫芸娴被近在咫尺的氣息攪亂了氣息:“她是誰,她來京城做什麽,這跟我有什麽關系?你何必跟我解釋。”
她并沒有生氣,因爲有前世的事情在先,她心裏早有了準備。
方才聽着楚辰瑾的解釋,她心中又是酸楚又是開心。
在楚辰瑾心中,她已經有了一席之地。
楚辰瑾擡手勾起了溫芸娴的下巴,逼着她與之對視:“你這女人,看來還真的吃醋了。”
溫芸娴道:“大皇子,你胡說什麽?我聽不懂,還請你自重,放了我,否則——”
“否則什麽?”楚辰瑾嘴角微揚:“我就在這裏,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楚辰瑾說着抓過溫芸娴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讓她感受着掌心之下的心跳。
“你——”溫芸娴漲紅了臉,不知是被氣的還是羞的。
借着月光,楚辰瑾看着滿臉通紅,神色慌亂的溫芸娴,隻覺得渾身有熱血在翻湧,突然他低下了腦袋,對準了那緊珉的紅唇。
程昕瞪大了眼,天呐,他們親了!
還未等她興奮起來,眼前就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秦舒捂着她的眼睛,将她帶離了現場。
片刻之後,程昕終于把秦舒的手給拉下來了,氣呼呼道:“小公爺,你太掃興了!”
秦舒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我現在真的懷疑,你在江南的時候,到底都學了什麽?”
方才那種場面,一般女子見了早就羞紅了臉,哪裏像她這樣看的手舞足蹈,就差跳起來給他們鼓掌助興了。
“該學的我都學了。”程昕撇撇嘴。
她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已經陷入了一片黑暗,早已看不到那兩人了。
秦舒不由失笑:“你若是想看,等成親了之後,你可以看個夠。”
“?”
程昕猛然回頭,她聽到了什麽?
秦舒說完也覺得不妥,微咳一聲,道:“好了,天色已晚,我們還是快些回家吧。”
“小公爺,你變壞了。”
“哪裏哪裏。”
“你以前是不會說那些話的。”
“那算不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還内涵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兩人攜手前行的身影被月光拉的老長,漸漸的消失在河畔的小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