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
我極度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當年那個叫鄲阿的人,實際上爲了躲避可能存在的戰争,偷偷派人在地下建造了一個國度?”
“對,這也就是爲什麽敵國來犯的時候,武據國一個人也沒有的緣故,因爲他們全部躲到了地下。”
孟起一邊向前探索,一邊回答我。
“可是這也有點說不過去。”
我皺着眉頭問道:“要造就足以裝下整個武據國人口的地宮,得需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按當時的勞動水平,最少都要幾個世紀才行,他們不可能這麽輕易就弄出來。”
孟起聽後像是想到了什麽。
他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思考。
過了一會,他忽然擡起頭,對着我說道:“那如果說,地下的那個王國不是他們創建的呢?”
“啊?”
“我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孟起看起來非常的激動。
他努力喘息着,不停地拽着自己的頭發。
“那個叫鄲阿的,根本不是什麽方士!”
孟起眯起眼對我說道:“這家夥,根本就是一個盜墓賊!在最開始,他肯定是在地下盜墓時,無意間發現了地下這個巨大的空洞。”
“因爲好奇心的驅使,他開始進到裏面查看,才找到了這個沉寂已久的地下王國。”
孟起看着我,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于是他把這個事情告訴了當時的武據王,但肯定不是按照真實的情況來講的。”
“我們不知道他當時的說詞,但是能猜測出,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擁有仙法的方士,說自己可以遁入地下,前往幽冥之國。”
“因此武據王聽後才大喜,追封了鄲阿稱号。此後每逢戰亂,武據王就讓鄲阿,帶着國民躲入地下的王宮裏。”
“于是便有了鄲阿可以深入地府,潛入幽冥國的說法。”
孟起說罷,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地說:“不過這也都隻是猜測而已,首先我們得假設,地下深處,真的有一塊面積巨大到足以盛下一個國家的空間。”
“而且存在一座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地下王宮。要知道,這個王宮的建築曆史,甚至要比戰國時代更早。”
“那些時候,人類還處在石器時代吧,他們要怎樣完成如此精細且不可想象的工程?”
“如果這個巨大的地下宮殿,真的存在,我還真想親眼見見啊。一定非常宏偉吧。”
“我覺得,你已經見到了。”
“什麽意思?難道說……”
孟起忽地一愣,一下子就想到了什麽。
然後他擡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是說……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就是那個曾經的地下王宮?”
“如果當時武據國的居民仍是發現和借用,而不是這個巨大地宮的建造者,那麽,這個龐大的地宮,一定有着更加深遠的曆史。”
“那會是什麽人,出于什麽樣的目的建造的呢?”
我皺着眉頭,一邊舉着手電,一邊向祭壇上方的那個巨大眼前摸索過去。
當我走到那個祭壇的階梯下的時候,忽然腳下咔嚓一聲,似乎是什麽斷裂的聲音。
“卧槽,我好像踩到了什麽。”
我一個哆嗦,連忙拿手電一照,發現那竟然是一張極度扭曲的人臉。
這裏居然有着一具幹屍!
“卧槽,這他媽是什麽鬼東西!”我剛想一腳踢走它,卻發現它竟然緊緊抓住了我的腳。
我的心裏“咯噔”一下,心想這玩意難不成是個活的?
我立馬就向身後的孟起呼救。
孟起也夠哥們,立馬呼嘯着沖過來,更加猛烈的一腳,将那個東西直直地踢飛了出去。
“小心點孟起!”
我馬上朝着他叫道:“那東西,恐怕是個活物。”
“你别吓下我……”
孟起一邊用手電照着前方,一邊頭也沒回地說道。
“這些鬼東西……好像不止這麽一個。”
孟起顫抖着喊着我,示意我向他那個方向看去。
我立即拿手電掃去。
發現這個祭壇下面,凡是照到的區域,竟然全是這種東西,密密麻麻的,足有上百具。
我們看着眼前的場景,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了一身。
“我天,這他娘的是什麽鬼地方,我們是誤入修羅地獄了嗎?”
孟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顫抖着說道。
“這些人,應該就是當初修建這裏的工匠,沒想到最後竟然都死在了這裏。”
我一面皺着眉頭,一面拿手電向着祭壇的台階上掃去。
放眼望去,前方竟然全是這樣的幹屍。
“如果這些東西是活的的話……”
孟起狠狠地胡亂吸一口氣,然後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深深地對我說:“那我們不用逃了,死定了。”
可我倆等了半天,這些東西,居然沒有一個起身向我們襲來。
難不成我給搞錯了?
可是剛剛明明有一隻幹屍抓住了我的腳啊。
“這些幹放置了這麽多年,身體肯定異常脆弱且僵硬。說不定隻是你的腳卡在了它們身上而已。别自己吓自己了。”
孟起說道:“有這工夫,不如想想這些幹屍是怎麽回事?它們是怎麽死在這裏的?”
“我有些明白了。”
我對孟起說道:“這些人在最開始,就聯想到了自己參與修建陵墓最後的下場。”
“因爲從古至今,沒有哪一位帝王,允許自己的墓室被後人發掘,所以等待着這些人的,肯定隻有滅口。”
“作爲這大批工匠中的一小部分,他們應該已經預料到了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于是,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特地偷偷挖掘了一條狹小的廊道用于逃生,也就是我們之前爬出來的那一條。”
說到這,我不由得又疑惑起來。
他們能夠到達這兒,明顯是成功通過那條廊道逃了出來,但是又爲什麽會死在這裏?
就在我爲了這件事,感到不解的時候,身後的孟起忽然叫了我一聲。
我回過頭去,發現他的表情比我還難看。
“子默,你有沒有發現……這些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對勁……”
緊接着,我也揮動手電向着幾具幹屍照去。
盡管過去了難以想象的歲月,這些人的面部表情,仍然保持着難以想象的猙獰。
孟起不由得向我靠近了一步,自言自語地說道:“你說,他們當時都看到了什麽?爲什麽表情會如此吓人?”
我試着去還原這批人在當時的遭遇。
他們當年帶着竊喜的心情,一個又一個地從那個廊道裏爬出,以爲逃過了一劫。
可是當他們到達這裏的時候,一定遭遇了什麽非常非常難以接受的事情,導緻了他們的這種絕望情緒的蔓延。
可是到底會是什麽呢?
到底是什麽,能讓這批逃生過來的工匠,陷入如此大的絕望呢?
但是很快,我便明白過來,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那會是什麽。
我們常說,任何事情都要從探究目的出發作爲考究。
當年那批工匠,他們設計出來這麽多的環節,千方百計的,不過是爲了一個目的——
那就是逃出去。
而能讓他們産生如此大絕望的,恐怕也就隻有一個。
想到這裏,我忽然愣了一下,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一道閃電狠狠地劈中。
我呆在原地,張着嘴巴,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或許是看到我的不同尋常,孟起有些忐忑地走了過來。
問我:“子默,發生了什麽?你這是怎麽了?”
“我們都錯了。”我喃喃道。
“什麽?”
“當年那批工匠能想到的事情,爲什麽别人會想不到。”
我看着他,就猶如當年那批工匠一樣,無比絕望地說道:“恐怕我們出不去了。”
“你他媽到底什麽意思?”
“當年這批工匠,爲了避免卸磨殺驢,偷偷建造了這個廊道得以逃生。”
“但是上面的人也不是傻子,他們不會不清楚這些人的小心思。他們既然能在逃到這裏後,仍然感到絕望而死,那就證明這裏根本就沒有出路。”
“上面的人,很好地運用到了他們的這種心理,将所有可能存在的漏網之魚,全部彙聚到了這裏,然後統一抹殺。”
“他們當時一定是懷着激動,和死裏逃生的慶幸,來到了這裏。”
“結果發現,自己原本設計的出路早已被堵死,才會飽含怨念,無比絕望地死去。也就是說,這裏沒有出口。”
“我們……都被那個幾千年前的設計者給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