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于山中之時,老道觀衆位福主,越觀越發心驚。”青玄子随即指着衆人,一一點評到。
“這觀雲大和尚一身技藝,便不在老道之下,而團中沙彌尼與衆天女,老道發覺其藝業驚人,吾手下盜匪所不能及也,那位胡先生搜索老道行囊之手法,怕是出自神都,更何況還有崔家,牛家等高門子弟。”
我擦,老道士你眼光好毒!最熟悉衆人的李南一聽,心中十分驚駭!
“.........老道若是強行動手,怕是道觀中人,此時十去其九矣,若是走漏一人,怕是老道一生心血,頃刻之間化爲齑粉,故此隻得用計,賺諸位福主入毂,還望諸位莫怪。”
說罷,老道對着衆人拜伏,對自己用了不光明手段表示歉意。
Wdnmd,你還不是怕釣魚搶劫釣上來一條鲨魚,碰到了過江龍才沒有貿然動手,裝什麽正大光明。李南心中倒是對老道士又當又立的行爲表示很是看不起。
但是他竟然能從胡釘鉸搜索他包裹的手法看出他的來路!都說老賊眼毒,果然如此啊。
“故此,老道于前一刻升起明悟,吾青玄子,縱橫此地二十餘載,皆因從未遇見高人才僥幸得存,若遇高人則爲齑粉爾,老道年事已高,今日一見郎君等人,心生感慨,願急流勇退,從此不再爲盜,請諸位入觀,并無歹意,還請諸君爲老道做一見證爾。”
說完之後,老道士青玄子掃視了衆人一圈,看着衆人将信将疑的臉色,不由得開口自證。
“老道一心求退,不然那山道之上,便與郎君立分生死爾,郎君雖有彈弓絕藝,但貧道亦非不支也。今日固無他,幸不疑耳。适來貧道所中郎君彈悉在。”
說完之後,青玄子用手在腦後一拂,叮叮咚咚,幾粒金丸赫然墜地,看得衆人一驚一乍。原來這些彈丸已經都夾在老道士腦後濃厚的黑發裏。
“若非老道心誠,豈會故意中郎君金彈乎?”青玄子笑吟吟地看着李南。
我擦?什麽情況?李南有些懵逼。
下一刻,李南突然明白了,剛剛他鑽進車裏找春十三娘,随即車内有彈丸打出,看着身背弓箭的李南,老道誤以爲是他打的。
“道長之技,竟至于此,可稱神技爾。”觀雲僧捋着白須,笑着贊歎道。
馬車内有彈丸飛出打這個道士,好幾個人都看到了,彈丸威力之大,讓幾人暗暗心驚,都看見那彈丸擊中了道士,但是道士不爲所動。
在場的大多都是練武人,自然頗爲好奇,還以爲道士身法神奇,方寸之間躲開了彈丸,沒想到道士竟然是硬接的!還藏在頭發裏,光是這份功力,衆人不由的紛紛暗自感歎,己不如也。
“此乃某門中秘術,需要從小習學,見郎君彈弓之術驚人,故與郎君相戲爾。”道士倒是說得很輕描淡寫。
不是,又是童子功?稍微厲害一點的武功一定要是童子功嗎??李南有些郁悶了,看來自己以後隻能往毒術方向發展了。
“無痕撻?”觀雲僧在旁邊輕聲出口。還是被耳朵極尖的青玄子聽到了。
“大師果然個中高手,亦識得此術乎?”
“老僧隻知其乃上古異術之一,所習得者,渾身肌膚極爲堅韌,以鞭撻之,鞭不能留其痕,故稱無痕撻爾。”
“大師博聞強識,倒叫貧道驚歎。此術正是無痕撻,又名不肌撓,乃吾幼年所遇異人秘傳,亦是老僧生平第一得意之術也。”老道士但微颔首,頗爲自诩。
這不就是金鍾罩鐵褲衩——不,鐵布衫麽?這個老道士看着白白嫩嫩一個俊俏老正太,原來是是走外家路子的呀。李南一邊感歎着,一邊看着仆人端上一個大蒸屜上來。
蒸屜揭開,白霧散去,所有人都齊齊叫了聲好。
巨大的籠屜内,竟然是一整隻牛,而且還是一隻大牛犢,頭上的角都還未完全長成,此時的肉最爲嫩滑緊實。
牛身上面插着十幾把刀,周圍放了一圈齑餅(唐代的餅通指面食,饅頭面條都被稱爲餅,齑餅就是後世所謂的雜合面饅頭),看到讓人食指大動。
“地處偏僻,隻有以此待客,還望衆位莫怪。”和尚指着大廳中央的蒸牛犢,像極了一位好客的主人。
“郎君、大師!請——”
講道理的話,這第一刀應該是主人先動,但是這位青玄子竟然讓觀雲僧第一個動刀,姿态已經是放得很低了。
“道長盛情,老僧不勝感激,主客之分,不敢僭越,還是道長來罷。”觀雲僧久經江湖,懂得不輕易吃盜匪東西,自然不會動第一刀。
“貧道便厚顔動手也。”青玄子臉上浮現出微笑,他先讓人送了素齋和素酒給觀雲僧,這才走到場中,手握尖刀輕輕一剜,牛後頸上的一條肉就被割下來了。
這是後世被稱爲上腦,乃是牛身上最嫩的部位。
随即仆人就将刀子連同牛肉和齑餅送到了李南面前。
接着,和尚又是刷刷幾刀,又将另一塊牛上腦肉與齑餅送到了三位士子面前。三位士子此刻魂不附體,勉強報之一笑,算是謝過主人盛情,老道也同樣回以微笑,看得幾人更加驚恐。
果然是江湖中人,真的就是大塊吃肉大口喝酒啊。看着面前這一大塊肉,李南對于老道士的草莽氣也是暗暗點頭,施耐庵金庸古龍誠不我欺。
不過,這個道士是真的劇盜啊,竟然拿牛肉宴客。
要知道,這可是唐代,肉食極爲稀缺,而且嚴禁吃牛肉的唐代,這位青玄子不僅拿一整頭鮮嫩的牛犢宴客,而且所食之鹽亦是不差,可見這群大盜,這些年積累了多少财富。
李南後世是去草原吃過手把肉的,所以當即很熟練的用刀切下一小塊肉,蘸了蘸旁邊的鹽碟,心中對于老道士的富有再次有了個認識。
李南一邊感歎着,一邊看着青玄子運刀如飛,很快,衆人面前都有了一塊的肥美的牛肉,一把刀子,一個齑餅,一壺淡酒。
但是牛身上的刀子還有好幾把,牛肉也還剩大半。
殺人放火金腰帶啊,看着青玄子面所剩的牛肉不甚爲意,隻是割了一小塊肉,便回了自家坐席,一副我經常吃的樣子,李南再次暗暗感歎搶劫這個行業的富有。
随即,他竟然真的看見了金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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