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婢敢爾!!!”看着“當事人”還被人“貼心地”用石灰和鹽處理過的,不讓血腥味彌散的頭顱山,安樂公主不知道是恐懼還是憤怒的怒吼起來。
然後她命人将此屋火焚,看也不看滿屋的珠玉明珠在火中變得焦臭,自行搬到皇宮去住了。
不在羽林軍重重護衛之下,她怕是睡不着,她也沒有向母親哭訴,而是自顧自地生着悶氣,咬牙切齒地想着如何報複。
如此小事便向母後哭訴,自己日後怎麽能當“則天聖後”第二??
這件事,太平公主沒有告訴李南,因爲她覺得,自己讓修羅和太平秘衛殺得不是“人”,而是某個蠢笨如豬的女人的“賤物”爾........
“兔兔可未曾殺人也.......”太平公主高興的想着,覺得自己一直是個遵守誓言的好兔兔。
..........
“何至于斯也.........”另一邊,安樂公主離去之後,李南看着上官婉兒那副神情,笑着端起了酒,“小事,小事爾。”
然後,他的腰間一痛。
扭頭一看,太平公主巧笑嫣然,神色如常。
果然,天下的女人都掌握着“扭頻道”這個傳統藝能啊,“郎莫不是看那李裹兒生得好顔色,故心疼也?”接着敬酒的機會,太平公主悄悄湊到他耳邊說。
“決計不是,吾眼中絕色,唯兔兔與蜀中那兩位爾........”
“是麽,兔兔欣喜無地也......”腰間更加難忍的劇痛傳來,表示着太平公主的“欣喜”。
永遠不要當着一個女人說其他女人跟她一樣美麗,老直男的李南想起了後世的公衆号,覺得裏面的内容雖然無用且腦殘,但是偶爾有一兩句還是有道理的。
想起昨晚兔兔表示欣喜的手段,站在院子裏的李南扶着傷痕累累的老腰,越發覺得自己日後的柴刀結局不遠了。
“........據來人回報,他們是受梁王府某位‘先生’之命,前來爲主報仇,而參與者,亦有鬼長安簪纓之人!”身後的彌彥還在彙報。
“沉浮生??”李南呆呆地出口了。“洛陽沈家老宅如何??”
“當夜梁王府大亂,吾等進入梁王府時,不多時已然火起,當是時也,梁王府一片大亂,彌彥以爲乃地府幽鬼所爲,故此并未在意........
今細查之。其火并非地府之人所放,而起火之小樓,正是那沉先生所在之樓,内有焦屍數具,吾用酆都殺人術解剖之,又讓仵作驗看,發覺其中死者,雖如三四十許,當其虎口生繭,疑似非沉浮生!!”
“而四日前,洛陽沈家老宅無故火起,其中之人,不知所蹤!!”彌彥額頭上汗涔涔的,告訴了李南這個情報。
“可有那平安屍首?”
“并無!!”彌彥老老實實地答道。
“士爲知己者死矣,沉兄可謂國士無雙爾。”李南下令彌彥不用細察了。
既然平安都不在,他幾乎已經肯定沉浮生沒有死,不然平安就會來找自己報仇,死于修羅或者女冠隐劍下了。
而且李南百分之百肯定,沉浮生怕是跟老朋友簪纓聯手,化作複仇的惡鬼向自己來報仇了,而且還有太子的人。
太子那夜失敗之後,并沒有死,而是逃到了終南山,然後被“部下”殺死了,首級被送往長安,不日等到武三思下葬的時候,李顯就要用他的頭顱祭奠他的“好朋友”武三思。
這些部下不知道是不是天神安排的,但是太子一系的不少餘孽肯定還潛伏在長安附近就是了。
之所以李南敢如此肯定,就因爲統領着剩餘囚牛的,正是那位賈布衣!!
已經證實他就是簪纓的銀冠了,但是他此時亦亡其所蹤,躲過了太平秘衛的追殺。
“多事之秋矣.......”李南聽着彌彥的回報,這時司徒靈雪的人恰好進來,給了他一份秘密的情報,看完之後李南就再次感歎到。
本想放過汝,但是汝偏偏自己送上門來,将手中的情報撕碎,李南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一個老朋友。
正是那位崔哲崔郎君!
正是他去年投靠了此時中書令,郢國公宗楚客的兒子,一番好意地提出将“天女”敬獻給武三思賀壽,後來才發生了地府出世,化冥出蜀的事情。
“吾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吾而死,奈何,奈何!!”李南輕聲感歎,也不知道是對死去的崔哲還是對某個人說道。
紛紛揚揚如同落葉一樣的泛黃宣紙碎裏,記載着一個消息,宗楚客密會安樂公主,而那迦樓羅與囚牛的殘部,正在宗楚客名下的農莊裏。
當日太子造反的時候,正是宗楚客和楊再思帶着兩千兵馬,在太極殿中“拒守”!!而太子逃入終南山,宗楚客派果毅将軍趙思慎追捕,并奏請斷李重俊身首祭武三思幽靈。此時朝堂複定,宗楚客又升爲同中書門下三品,如同他在武則天一朝一樣,再次身居宰相之位。
而地府已經查清,就在宗楚客的密室裏,藏着一頂極爲古樸的——
簪纓金冠!!!
“詩仙大大,我這可是在爲你找媳婦啊,以後就别在惦記我家玉真,好好跟宗氏過日子得了。”李南撫摸着已經成了一個球的黑貓大梁,笑着看着太平公主豪宅對門的宗家豪宅方向。
爲了日後一介布衣的窮小子李太白能夠取上宰相的孫女,所以宗楚客老先生,就請你去死一死罷。
李南讓彌彥取來了那本寫了不少人名的黑簿,再次寫下了一個時人都腹诽不已的名字——宗楚客!!
宗楚客,字叔敖,蒲州河東人,在武朝任宰相一職,爲人奢華貪婪,因爲貪贓曾經被貶,是個朝野都一緻認爲昏庸無能驕奢淫逸的大貪官。
他曾經洛陽宣風坊,建造了連女皇武則天都覺得奢侈過分的新宅而遭到貶斥。宗楚客的宅第用文柏爲梁,用抛光的文石鋪砌台階和地坪,穿吉莫靴(唐朝高級皮靴)在上行走都很容易滑倒。
整個宅院最吸引人的設計,是他用沉香粉摻在紅色膠泥裏粉塗牆壁,一開門就香氣蓬勃。前去觀摩他家太平公主都忍不住感慨道“觀其行坐處,我等虛生浪死!”
就這麽天下都覺得此人無能貪婪的奸相,隻有看過《大明宮詞》的穿越客和他自己知道,他心中永遠藏着個一個夢想,一個想要篡位的恐怖計劃。
而暗地裏控制鬼長安縣的“簪纓金冠”就是他!!因爲也隻有這麽一位權勢者,可以讓世家大族投鼠忌器,讓投身他府中的士人乖乖聽話,去賺那些“黑錢”,而且也更加符合他貪财的人設,讓世家大族覺得此人貪财若厮,跟他合作,正好控制朝廷。
而他就在世家大族和整個天下的輕蔑中,默默地蠶食着整個長安。
他的兩面倒、貪财和媚上,隻是他用來遮掩他野心和老謀深算的假面具而已。
真有你的啊,簪纓金冠!!李南發覺不僅自己,天下人從未把無能貪腐如這位放眼中,而且各種嘲諷,不得不說他隐藏的本事真是有點厲害。
哪怕他手下的門生故吏已然遍布天下,天下人對他的評價依然不高,李南覺得這才是最可怕之處。
.........
三天後,例行早朝當中,安樂公主與宰相宗楚客聯袂上書,稱有“驚天之逆,當爲大唐故,老臣(安樂)不敢不言........”
這兩位一起上書苦求,一時滿朝驚懼,皇帝命其開口,于是宗楚客上書曰,太平公主與相王李旦二人與李重俊同謀,爲了奪取皇位,策劃了景龍驚天之逆!!
雖然說是太平公主,但矛頭直指相王,因爲朝野已經習慣了太平公主有“不臣之心”,哪天沒有人參太平公主驕奢淫逸和不臣,才奇怪呢。
此言一出,衆皆嘩然,此時禦史中丞蕭至忠負責調查,立刻哭谏道:“陛下富有四海,卻容不下一弟一妹,而讓人羅織罪名加以殘害嗎?相王昔爲皇嗣,在則天皇後面前數日不食,請求将天下讓于陛下,其德行天下皆知,陛下怎能懷疑于他。”
結果唐中宗“素友愛”、雖然沒有駁斥宗楚客,但是“遂寝其事”,無奈地壓下了不談。
一時間,整個朝野都在悄悄傳,“這宗老兒跟安樂公主攪在一起,在這個檔口火上澆油,不怕天下再亂??果然魚找魚蝦找蝦,兩人在一起,蠢上加蠢!!”
“臣鬥膽進言,還乞公主恕罪!!”當天晚上,李南“扮作”男寵陪在太平公主身側,看着這位富态的老人在下面戰戰兢兢地賠罪。
“乃是太平托郢國公行如此之事,何罪之有,太平尚未謝過郢國公憐太平孤苦,怕皇兄猜忌,故此行出此險計,太平謝過郢國公!”太平公主盈盈下拜,臉上全是感激。
“不敢,不敢,鎮國公主若有吩咐,老臣一定肝腦塗地!!”滿頭花白的宗楚客伏地請罪,等他擡起頭來,已然笑容滿面。
“公主愧煞下臣爾........”看着送到他手上的單子,上面寫着白銀三百斤,明珠十鬥,七尺血珊瑚一尊,水玉十方,綢緞香料等無數,宗楚客笑得極爲惶恐。
“區區之禮,謝過郢國公回護之情。”太平公主笑得十分真誠。
“那老臣就慚愧生受矣........夜已深,還乞告退。”看着太平公主已經眼泛春情地看着身邊那位“郎君”,宗楚客哪裏不知道自己該“告退”了。
“既如此,還請郢國公萬事保重!”太平公主站了起來,親自送宗楚客到房門口,然後深深一禮。
“臣惶恐!公主且留步。”聽着後面的“異常”響動,宗楚客頭也不敢回,立刻快步走出了太平公主的豪宅。
今日他參太平公主,竟然是太平公主自己示意的!!!正好可以洗脫她和相王的嫌疑。
因爲連皇帝自己都不相信,能讓這位鑽進錢眼裏的老冬烘查到線索,太平公主那就不是那麽難對付了,早就被抓了,現在大家還用在太平公主雌威之下瑟瑟發抖??
這個老貪财肯定收了安樂公主的錢,所有人都這麽認爲,而且坊間的消息也是如此!!
而宗楚客夙夜前來,不僅僅是請罪,而且也是過來将他和安樂公主的謀算,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太平公主!!
“天下蠢物何其多爾。”出門之後,想起了宅子裏還有一份安樂公主送來的重禮,看着手中的禮單,還有那位面上“谄媚”實則已然不耐的“相柳”,宗楚客輕輕一歎。
也不知道是在說誰。
“當真以爲這瘋婦,汝可掌握之??”想起李南看向太平公主的“谄媚”之意,宗楚客笑得嘲諷。
汝如此曲意奉迎,真當吾那表妹看不出??母親是武則天同族姐妹,論着是武則天的外甥,臉上笑得安然。
“此相柳,不足爲懼!!”想起宅子裏的新收入的财物,還有那位不得不逃出長安的“銀冠”,赫赫大名的空月公子,宗楚客面露嘲諷,覺得自己離某個目标又近了一步。
宗楚客不知道是,他走後收起了“谄媚”的李南,不僅知道太平公主真的沒法“一手掌握”,而且還在給她揉肚子呢。
“郎揉搗兒——”喝着李南讓人熬好的姜糖水,隻覺得小肚子暖烘烘的太平公主很享受自己的郎如此體貼,從來沒有一刻沉溺于身後的男人如此寵愛的她,突然笑得像個狐狸。
“郎如此處心積慮,怕不是僅僅因爲此人意圖害郎如此簡單罷!”看着對面豪宅的方向,想起謀害自己李郎的始作俑者就是這位自己的“表兄”,太平公主越發笑靥如花,心中殺意沸騰。
“此人内心奸詐,怕是對兔兔有害,故此吾欲除之!!”
“當真!”感受着小腹上傳來的熱力,太平公主扭過頭來,香了李南一口。
“郎對兔兔如此之好,倒叫兔兔如何報答,雖然郎此舉亦是爲南雀妹妹報仇.......”
“怎麽會??”李南渾身一抖,覺得這個女人的醋意實在太大了,“南雀之事雖然有幾分原因,但是更多者,乃爲兔兔爾。”李南這次學乖了,不過他也說的是實情。
“當真??”太平公主柔情似水地看着他,一副我抓住你了哦的表情,看了半天,發覺李南不似作僞,于是她高興地笑了起來。
“嘻嘻,郎如此之好,可惜兔兔身子不便,無法承郎歡澤.........”
“你我日子還長,不急一時......”看着太平公主的眼神,李南總覺得自己有些危險。
不方便就算了啊,别給我逞強啊,雖說是是最猛的年紀遇到了最猛的你,但是也不要竭澤而漁啊,可持續發展才是王道啊。在這位越來越奇怪的眼神面前,李南覺得自己才是在母狐狸爪下的瑟瑟發抖的“兔兔”。
“嘻嘻。”看着李南越來越“驚恐”的眼神,太平公主越發笑得歡暢,“郎如此情深義重,兔兔豈可不報,郎且安心,兔兔亦有法子讨郎歡心。”
說完,太平公主揮手讓下人退下且關上了房門,像蛇一樣扭動着軀體,然後整個人跪在厚厚的地毯上,嘴裏含了一口姜糖水,俯下身去.........
“額..........不要.........”一股微辣的刺激感傳來,李南有種一半是冰山一半是火焰的感覺。
于是,舊傷未好的李南,當夜又新添“微傷”.......
“微傷(商)”,從來都讓人瞠目結舌無話可說的說!
恭喜微商“兔兔姐”昨夜又有幾億收入.......李南一邊無奈奈何地吐槽到,一邊想着自己渾身傷什麽時候能好,一邊想着一個大問題。
如此爛透了的“諧音梗”,自己會不會被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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