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易山的效率快到讓溫禅都有些意外。
他本以爲,溫易山就算是答應了下來,也應該要拖上幾天,但沒想到……這一會會的功夫,就拿着心送上門來了。
七竅玲珑心似乎是剛剛從體内被剖出來一般,其上還殘留着點點殷紅的血迹。
溫禅将木匣重新蓋上,看向溫易山,問道:“幽都都說你是借着這顆心,才能從第五境踏入第六境!如今你沒了七竅玲珑心,還能維持第六境的修爲嗎?”
溫禅與溫易山之間,相隔了太多個大境界,以至于溫禅根本就看不透溫易山的修爲。
而且看他神色,也絲毫沒有因爲七竅玲珑心的失去而有損傷的迹象。
溫易山沒有回答溫禅的疑問,反倒是輕笑道:“你知道……我當年爲什麽是讓你去青遊鎮,而不是溫言嗎?”
溫禅搖搖頭。
溫易山笑了笑,繼續說道:“你肯定認爲是我想讓你去了青遊鎮後,然後好設計取走你的七竅玲珑心!不可否認的是,的确有這方面的因素!因爲當時我已經斬盡三屍,正值突破的時機,需要七竅玲珑心來鎮壓三屍于體内!”
說到這,溫易山頓了頓,道:“但是還有另外一方面的原因……是因爲那位白素姑娘亦是一位不俗之人,她乃是九幽通魂體,天生比常人多出一道魂魄,寄存于玄關竅中,尋常不得見,就算是地府陰司,在勾魂索魄時,也沒有辦法将其拘走!這九幽通魂體,與你極爲契合!”
“我當時想的是,如果你能與之成親,就算是沒有七竅玲珑心在身,一樣可以快速修行,絲毫不會弱于溫言。”
說到這的時候,溫禅卻是想起了……在青衣神廟舊址時的幹屍阿素在關鍵時刻搶走了周謙手中的勾魂草。
聽溫易山的意思,那麽當時出手的就是白素的那多出來的一道魂魄,一直藏在玄關竅中,與自己同行十載的也正是那道多出來的魂魄。
念及于此,溫禅悲從中來。
随後便是順着溫易山的話繼續說道:“但是在我去了青遊鎮之後,你覺得想要我親手将七竅玲珑心交給你并不容易!所以你制造了青遊鎮的屍疫,并且打散了白素的魂魄!”
“然後美其名曰通過小說家的話本故事重塑白素的魂魄,并且順水推舟的提出了以七竅玲珑心作爲鎮壓神物的要求!”
“重塑魂魄可能爲真!但是你借機取走七竅玲珑心卻隻是爲了鎮壓三屍,用來突破第五境的修爲!”
溫禅徐徐道來,溫易山則是一邊聽着一邊點頭,随後說道:“你所猜的絕大多數都是對的!但是青遊鎮的屍疫并非我制造。”
“那是誰制造的?”
“天命使然罷了!”溫易山擺擺手,道。
一句話歸于天命!
溫禅覺得青遊鎮的屍疫肯定不能以天命來解釋!
周謙說過……青遊鎮的屍疫不是他主導爲之,但是背後有主事之人。
如果不是溫易山的話,那麽會是誰呢?
但是,現在肯定不是屍疫的回合,所以溫禅也沒有深究,隻是繼續問道:“那麽青竹山上的平陽王呢?你之所以這麽幹脆的将七竅玲珑心還給我,是因爲元歌的那顆七竅玲珑心嗎?”
溫易山今天所擔任的角色就是一個答題機器,所以在溫禅問完之後,沒有絲毫遲疑的回道:“平陽王的确是我百年前随手布下的一顆棋子!但是我之所以将七竅玲珑心還給你,卻并非元歌的原因,而是我如今并不需要它,而你需要……很簡單的一個事情。”
秋風驟起,吹起一陣桂花清香。
父子之間,一問一答,溫易山的言語十分坦然。
“此外!你體内的心髒如今與你的經脈連爲一體!所以,如果你現在就想要将七竅玲珑心替換上去的話,我可以幫忙!”
溫易山看着溫禅手中的木匣,淡淡的說道。
七竅玲珑心在溫易山體内待了十年時間,雖說曾經是溫禅之物,但如今想要重新替換上去,其中難度肯定不會一般。
溫禅沒有絲毫猶豫的點了點頭,道:“如此,便麻煩父親了。”
……
替換心髒,放在前世可能是一樁大手術。
但在溫易山手中,不過是簡單的一揮手,光芒閃爍間就将溫禅的胸口皮肉給劃拉開來,手指微勾,将原有替用的心髒取了出來。
兩人如今并不在庭院之中,而是在十年前溫禅所居住的房舍内。
脫去了青衣娘娘所贈送的法衣,被取走心之後的溫禅胸腔上露出一個窟窿。
但詭異的是,不見鮮血流淌。
甚至于連痛覺都在這一刻失去了。
“這顆七竅玲珑心雖說本是屬于你的,但畢竟在我體内醞養了十年之久,替換完之後,可能會有一點點痛!”
溫易山反手将木匣中的七竅玲珑心安了進去。
隻見溫禅胸前光芒閃爍,血管經脈在這一刻開始瘋狂滋生連接。
身體胸膛處的皮肉也開始不斷的生出細小的肉芽。
……
直到七竅玲珑心與體内血管經脈盡數連接在一起之後,溫禅才感覺到一股劇烈的刺痛感從胸腔中傳達出來。
所謂從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
這顆七竅玲珑心在溫易山體内醞養了十年,早就習慣了第六境的元氣流淌,忽然間進入第二境的體内,就有些不太習慣了。
“時間可能會有點長!希望你能趕在臘八節之前習慣。”溫易山拿着替換出來的心髒,說道。
瀚海書院的冬季招生截止日期爲臘八節那日。
溫禅臉上早已青筋畢露,大顆大顆的冷汗從身上泌出,尤其是胸膛處,七竅玲珑心的每一次跳動都帶給溫禅劇烈的痛楚,有如被人拿着刀子在一刀刀的削刮,偶爾還要雕出一朵花般。
“看來牧藍山對你倒是抱有很大的期望,連禦家法門都傳授于你了……不過你這結締的兩位召喚使倒是有些意思!”
在溫禅體内的那顆心被溫易山取出之後,其上彌漫的氣息被溫易山敏銳的六識感知到後,微微笑道。
溫禅感受着胸腔内心髒的跳動,強忍着痛道:“禦家法門并非牧君子所傳,是我這十年間偶然間所得到的。”
禦家的存在在幽都太過敏感,溫禅不确定溫易山會不會就此事爲難牧藍山,索性便從源頭否認。
溫易山笑了笑,沒有與溫禅争辯,隻是淡淡的說道:“你之後的召喚使,我都會替你準備好!算是我對你這十年的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