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人的話音一落,不僅是溫禅跟司徒靜,就連鏡姨都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聖人封印沒破?
鏡中人看着三人的神情,道:“你們該不會覺得這聖人封印被破了吧?這不過是之前鏡姨利用司徒姑娘的文氣破除封印時散逸出來的能量傾瀉罷了。”
“想要徹底破除聖人封印,最起碼需要一位第四境儒家門生的精元才行!很明顯,司徒姑娘的精元尚在,聖人封印自然也不會被破。”
随着鏡中人的話語徐徐在地窟中響起,鏡姨臉色一變,她眼眸微縮間,猛地将手中的虎正元往上方的生機池中丢了出去。
随後,鏡姨身形一個閃爍,直接朝着司徒靜所在的位置拔掠而去,速度極快。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溫禅眼神一冷,卻是顧不得司徒靜了,朝着虎正元被丢出去的方向飛掠而去。
虎正元身負重傷,身上妖氣不斷外洩,若是被丢進生機池中,怕是會被生機池的詭異給直接抽空了身體。
溫禅受虎正元大恩,卻是不能任由虎正元隕落此地。
等到溫禅一把抓住虎正元時,地窟之中的鏡姨已經憑借其詭異而迅捷的速度将司徒靜抓在了手中。
司徒靜亦是沒有多少戰鬥能力,在鏡姨的突襲之下,毫無抵抗力。
等到溫禅落地之時,鏡姨已經拎着司徒靜掠至了法陣的正中央,亦是光柱的邊緣。
“既然需要一位儒家第四境修士的精元,那就正好是你了!司徒姑娘,入院考試時,我贈與你書院君子的書帖,讓你得以通過瀚海書院的入院考試,現在就到了你還禮的時候了。”
鏡姨嘴上說着,手上則是直接将司徒靜往光柱中丢了出去。
伴随着司徒靜驚恐萬分的叫喊聲,司徒靜直接被光柱給吞沒了進去。
在溫禅的六識之中,司徒靜的氣息随着她被光柱吞沒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說時遲實則快!
從鏡姨丢出虎正元,再到鏡姨抓住司徒靜并且将後者丢入光柱之中,這一切不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就連鏡中人也是被這一幕給弄懵在了原地。
在将司徒靜丢進光柱中後,鏡姨看向鏡中人,輕笑道:“還得多謝你呢!要不是你提醒,我還不知道要這樣才能破開這道封印呢。”
鏡中人對于鏡姨的言語并沒有任何表示。
溫禅在将虎正元放在地上後,則是滿臉平靜的看向鏡姨,在他手中,紅顔靈筆已然緊握在手心。
随即,
溫禅靈筆揮舞,在半空之中接連寫下兩道筆墨,一道《刀光劍影》,一道《何處是歸程》。
兩道筆墨在接觸到元氣之後,顯化成型。
漫天的刀客劍士,如同天兵天将一般矗立在半空之中,嚴陣以待。
在溫禅的心念控制之下,刀客劍士頓時揮刀舞劍,朝着鏡姨厮殺而去。
與此同時,《何處是歸程》亦是化成一道無形枷鎖,突破空間的束縛,直接束縛在了鏡姨身上。
最後,溫禅又是不急不忙的寫下《自省吾身》,全方位提升了溫禅的各方面屬性。
《何處是歸程》的無形枷鎖在束縛在鏡姨身上後,後者臉色頓時變得詭異起來,她臉上浮現出一抹驚容。
在她誕生的漫長歲月裏,鏡姨曾經也在儒家聖人呂士镛身上體驗過一次。
在呂士镛的那道筆墨之下,鏡姨直接丢失了所有的感官,隻能任由呂士镛将其困束在生機池下,苦熬了漫長的歲月。
在這一次,溫禅的這道《何處是歸程》卻是使她陷入到了一團迷霧之中,分不清任何的虛實與前路,但是感官猶在。
身爲“怪”所帶來的對于危險的敏銳性,讓鏡姨在被《何處是歸程》束縛之時,急忙喚出了自己的本體,一面銅鏡。
銅鏡在被鏡姨喚出之後,鏡面之上,頓時迸發出刺目光芒,那一衆刀客劍士在銅鏡光芒的照射下,竟是一個回合都沒能撐住,紛紛化作天地元氣消散在空中。
僅有數個刀客劍士逃過了銅鏡光芒的攻擊,欺近鏡姨身前,刀劍揮砍而下,撕裂開鏡姨的衣裳,劃出一個個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不住的低落。
鏡姨吃痛之下,銅鏡上迸發的光亮愈發刺眼,而且在半空之中飛快的旋轉着,竟是朝着地窟中開始了無差别攻擊。
大片大片的鍾乳石在銅鏡的攻擊之下,掉落在地。
就連鏡中人也是瘋狂閃避。
溫禅卻是面色沉重的将本命文寶喚了出來,文寶分身在溫禅的心念控制之下,顯化出來。
這具文寶分身作爲溫禅的本命文寶所顯化,不僅在修爲上僅僅隻差溫禅一成,而且最爲主要的是,這具文寶分身不畏痛楚。
在溫禅的控制之下,文寶分身的身形在地窟中接連閃爍,很快就欺近鏡姨身前。
一隻手上,文氣顯化,徑自朝着鏡姨的頭顱抓了過去。
其五指之間,強橫的文氣讓周遭的虛空都變得扭曲起來,仿佛有烈焰在燒灼一般,極爲恐怖。
不敢想象的是,如果這樣一爪抓到鏡姨的頭顱,會發生怎樣的恐怖事情。
被《何處是歸程》束縛住了感官的鏡姨尚不知道文寶分身已然欺近她身前,鏡姨依舊在利用本體銅鏡在胡亂的攻伐着。
這時。
一爪抓出。
“轟~”
文寶分身直接抓在鏡姨頭上,後者的面容在文寶分身的一爪之下,直接變得扭曲起來,五官七竅之上,鮮血直流。
在不遠處一邊躲閃銅鏡攻擊的溫禅見到這一幕,臉色一喜。
但很快,他臉上的喜色就消失不見。
因爲随着文寶分身将鏡姨的頭顱捏碎之後,那面銅鏡并沒有就此消失。
在溫禅疑惑之際。
忽然,
鏡姨的身影從地窟的另外一個方位再次顯化而出。
在其身上,無形枷鎖依舊存在,這意味着《何處是歸程》的束縛效果并未被破除,隻是鏡姨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是并未死去。
這……
溫禅眉頭微蹙。
很快便釋然了下來。
鏡姨的本體乃是一面能夠維系兩個異域空間的存在,作爲法寶銅鏡中誕生出來的“怪”,鏡姨若是能被文寶分身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就斬殺的話,溫禅還會覺得不太對勁。
不過,看鏡姨如今蒼白的臉色,這意味着剛才文寶分身捏碎其頭顱,對其而言也造成了一定的傷害。
這是一個好消息。
同時,溫禅也大概猜測到鏡姨這種死後重新顯化出身形的術法,應該跟其本體是一面銅鏡有關。
鏡姨在重新顯化出身形之後,感官受到影響的她隻能茫然的看着前方,然後冷聲道:“很好!你們這些儒家的假仁義真是讓人過目不忘!當年的呂士镛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滿口聖賢書,下手卻是狠厲至極。”
溫禅搖頭道:“妄圖将域外天魔釋放出來,若不殺你,才是對天下蒼生的不負責!”
溫禅說話之間,玄黃令再次被喚了出來。
有《何處是歸程》的協助,玄黃子撒豆喚出的那些黃巾甲士,作用很大。
随着一具具的黃巾甲士被玄黃子喚出,原本還算寬闊的地窟頓時顯得逼仄不已。
到處都是黃巾甲士的身影。
不過鏡姨也不是吃素的。
其本體銅鏡所釋放出來的光芒極爲霸道,每一具黃巾甲士被銅鏡釋放的光芒擊中之後,都會或多或少的有所損傷。
甚至有一兩句黃巾甲士在被銅鏡擊中頭顱之後,當場重新化成黃豆,再無攻伐能力。
在有黃巾甲士的協助之下,文寶分身欺近鏡姨身前的效率越來越高。
每次被文寶分身捏碎頭顱之後,鏡姨都會在地窟的另外一個方位重新出現。
但是,每絲網一次,鏡姨的氣息就會弱上一分。
在聯系斬殺九次之後,鏡姨再次出現在地窟中時,忙是開口說道:“溫公子有話好好說!”
溫禅沒有再理會,體内文氣蓦然高漲,随即身影閃爍,須臾之間便是欺近鏡姨身前。
文氣自溫禅的手掌之上,散逸開來。
恐怖的氣息在溫禅身上節節高漲,就連上空的生機池池水都在溫禅的恐怖氣息下,翻滾不已。
“你……該死!”
溫禅沉聲說着,手掌文氣蓦然化作滔天氣焰,直接将鏡姨籠罩在其中。
一掌落下。
生死關頭,鏡姨急忙喚來本體銅鏡,妄圖抵擋溫禅的這一掌。
但是,随着溫禅掌間文氣肆虐,銅鏡發出低沉的嗚嗚之音,随後是一聲清脆的鏡面碎裂音響起。
随着銅鏡的碎裂,鏡姨的整張臉頓時如同白紙一般,煞白一片,她怎麽也想不到,就連儒家聖人呂士镛都無法損傷的銅鏡竟是會被一個第四境的溫禅給一掌擊碎。
一道道裂痕從鏡面上擴散,原本刺目的光芒亦是随着銅鏡鏡面的碎裂而消失不見。
不僅如此,就連鏡姨的身體,也是逐漸變得透明,很快就化作一點流光消失在了地窟之中。
銅鏡墜落在地。
溫禅亦是沒有想到,自己能夠一掌将銅鏡給擊碎。
就在剛才,
鏡姨喚來銅鏡抵擋之際,原本一直安靜待在竅府之中的黑色布帛竟是猛然分出了一點黑霞,隐藏在文氣之中,伴随着溫禅的一掌擊出,才會使得銅鏡會被溫禅給直接擊碎。
随着鏡姨的隕落,從銅鏡之上頓時解析出了一縷黑霞,在地窟中盤旋一圈後,沒入了溫禅體内。
溫禅對此早已有過經曆,倒是不太奇怪。
黑霞沒入溫禅體内之後,便是直接被黑色布帛融爲一體。
随後,黑色布帛的面積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向兩旁擴張開來。
很快,就擴張到了巴掌大小。
黑色布帛之上,已然出現了四個小篆。
分别爲:七竅玲珑。
卻是少了最後一個“心”字。
與此同時,
在生機林中,伶伶忽然面色一變,她徐徐伸出一隻手來,隻見其五指之間,一條黑色細線宛如有靈性一般的纏繞着蠕動。
在其身旁,阿素見到這一幕,道:“可是溫禅出現了變故?”
伶伶看着手指間的黑色細線,輕笑道:“非也!”
阿素黛眉微蹙,問道:“你不是說,七竅玲珑心乃是天賜神物,伴生一道上蒼玉律,隻有集齊了上蒼玉律之後,七竅玲珑心的所有潛能才能徹底激發……你手上之物便是那玉律的殘篇!”
伶伶輕輕的點了下頭,道:“正是如此!我打算以這道玉律殘篇向溫禅換取一份自由。”
阿素眼目一亮,道:“溫禅會願意讓你我解除契約?”
伶伶擡眼看了眼阿素,笑道:“當然!對溫禅來說,你我的存在如今本就無關緊要,若是能夠利用這道玉律殘篇來作爲交換,溫禅肯定會答應的。”
……
地窟之中。
溫禅在确定了黑色布帛還缺少一塊,不能顯露真容之後,便是收回了意念,睜開了雙眼。
鏡中人這時已經走到了溫禅身旁,道:“鏡姨死了?”
溫禅不置可否的說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死了。”
說話之間,溫禅俯身将銅鏡拾起。
銅鏡之上,鏡面已然碎裂,其上再無任何元氣波動。
溫禅将銅鏡收入魚帽之中,随後才走到光柱之前,道:“鏡姨已死,這道聖人封印又該如何處理?”
司徒靜被鏡姨丢進光柱中後,便是沒有任何聲響。
鏡中人走過來,道:“唯一的方法就是,有人能夠進入其中,趁着司徒姑娘的精元尚未被抽離出體之前,将她救出來。”
溫禅“哦”了一聲,随後看向鏡中人,道:“如此重任,當然是讓你來執行了。”
這聖人封印之中,還不知道藏着什麽危險。
司徒靜被丢進去之後,直接沒了任何氣息,溫禅可不願冒着風險進去。
鏡中人聞言,連忙後退兩步,道:“這可是聖人封印……你若讓我進去,隻怕是有去無回。”
恰在這時,被溫禅放在一旁的虎正元卻是醒轉了過來。
虎正元聽到溫禅跟鏡中人的話語後,拖着重傷之軀走了過來,道:“小子!這聖人封印,還隻能你進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