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仙居很大,其中的院子也很多,大大小小的,各不相同。
離着玉仙園不遠處有一處院子,偌大的院子裏邊隻有一間屋子,屋子裏面也隻住着一人,其餘的便是一條彎彎的溪流,自别院而來,往别院而去。玉仙居的姑娘們很喜歡到這處院子裏來,許是喜歡這處院子的寬敞。
今日的院子有些不同,來了男人。
她們并不是沒有見過男人,隻是在玉仙居中見到男人,有些驚訝。當然了,比起此時院子中央坐着的周舒移,她們更願意去看剛才一起進來的那位公子。那公子當真是長得俊俏,讓她們看了不由的喜歡。
有的姑娘說道:“若是能跟那公子共度春宵,折壽三年也無妨。”接着,便是一陣嬉笑,清涼的水花蕩漾起,撲在姑娘們的身上,印出點點春光。
可惜了,那公子是來找玉仙兒的,饒是姑娘們再心癢癢,也沒辦法。于是乎,她們隻能沒事逗着周舒移玩,看着後者低頭羞澀的樣子,不由的讓她們竊喜。可惜這處院子中不得吵鬧,她們隻能做些大膽的動作,撥弄水花來吸引周舒移,若不然非得說出些羞人的話語。衆所周知,對付男人,玉仙居的女人們是很有法子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用完午膳的玉仙居姑娘們一個個都趕了過來,有的在浣衣,有的在調笑,有的則是在随意看了一眼,見不是李箫,便歎聲離開。但不管怎麽說,院子中的女人越來越多,蜿蜒的小溪邊早已沾滿了人。雖是夏日,卻有種“春色滿園關不住”的意味。
看着對面的姑娘們,周舒移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害怕。女人很多,本該是人間天堂,卻隻能在一旁看看。看多了自己還會難受,轉移注意力了,那些女人們還不放過自己,言語以及動作上的挑逗無時無刻不在撓着他早已騷動不已的心。
“得克制住!”他在心中說道。相比較克制,他更願意李箫現在出現,隻有李箫出現了,他才能有機會結束這場噩夢,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玉仙居半步。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今日難道沒事嗎!”
月門外傳來一道聲音,有些生氣,也有些好笑。生氣的是這麽多的姐妹無所事事,跑到這兒來玩鬧,好笑的是因爲他們玩鬧的對象。
春困站在月門處,看着溪邊的姐妹們,無奈搖搖頭。玉仙居是很少出現男人,她們的表現也是正常,但怎麽說周舒移是跟着李箫進來的,李箫是玉仙兒的客人,這般大膽的行爲也不怕主子怪罪了。
想着,她下意識的看向隔壁院子的那處閣樓。
“李公子!”在春困說話的時候,周舒移就看了過去,接着便看見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自己的那個救星。
剛走進院子的李箫先是驚訝這處院子的姑娘們之多,掃視一眼,飽了飽口福,然後才看見坐在石凳上神色激動的周舒移。看了看不遠處的姑娘們,又看了看周參軍,他笑了。擺擺手,示意周舒移稍安勿躁,接着開口問道:“對了,楚楚去了哪裏?”
“少爺!”剛說完,小丫頭便從一旁的屋子裏跑了出來,小臉之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看來剛才的一段時間,她過得很舒服,不像周舒移一般,身處在煎熬之中。
摸了摸小丫頭軟軟的青絲,李箫轉過身對着春困,拱拱手說道:“辛苦春困姑娘了,今日時候不早,李某便先告辭了。”
是該離開了,總是呆在玉仙居的溫柔鄉裏也不是個事,再說了,周舒移可是早已經受不了了。
“公子慢走。”春困擺擺手,示意身邊的侍女送李箫三人出去。侍女懂事的應了一聲,接着微微欠身,一隻手揚了揚。
對着春困禮貌一笑,李箫便帶着小丫頭跟周舒移離開。
待到三人離開,春困轉過身擺擺手讓院中的姑娘們退下,自己則邁步進了院中的那間屋子。溪邊的姑娘們本就是沖着男人而來,李箫他們離開,也就沒什麽好看的,各自收拾收拾東西,退了出去。
院子再次回到了甯靜之中,沒了人影的它在天光下竟顯得有些孤寂起來。不知過了多久,在不遠處的一座閣樓中,出現了兩道人影,她們正是早早離開的玉仙兒以及帶周舒移二人來面前這處院子的秋倦。
二女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此時她們二人站在閣樓上,望着下邊這處空蕩的院子,美眸閃動。
閣樓之中也很空蕩,除了她們二人外,便再無旁人。閣樓内的擺設也很樸素,隻一張木桌,一席床榻,幾條闆凳而已。沒有特别華麗的擺設,也沒有其他特殊的制品,僅如此幾件。
“主子……”站在玉仙兒身後的秋倦率先開口,她看了一眼一旁的木桌,上邊擺着吃食,是玉仙兒今日的午膳,但奇怪的是并不隻有玉仙兒一人的餐具,其邊上還有一套,該是剛才在李箫之後來玉仙居的客人吧。
玉仙兒并不住在此處,她的住處離着閣樓有些距離。一般來說,玉仙兒接待客人會是在前院,除非是那位,她會選擇在默亭之中。今日不知爲何,竟選在了閣樓。如此樸素的閣樓,并不太适合接待客人吧。
不過秋倦并不疑惑這件事,她所不解的是另外一件事。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玉仙兒看着前邊院子中的那間屋子,淡淡開口:“讓你帶李箫的丫鬟來這個院子自然是有原因。”
她轉過身,手指輕撚一旁盆栽中的枯葉,繼續說道:“自打在城南的竹林小築中看見那丫頭,我就不由的喜歡,看着那丫頭,總感覺在看曾經的自己。所以才會起了心思,想把那丫頭弄過來,但看她的樣子,似乎不會願意跟李箫分開。”
玉仙兒所說的那丫頭便是楚楚。
秋倦站在其沒有說話,微微點頭。楚楚确實挺讓人喜歡,樣貌不錯,前些年的經曆讓小丫頭的身上無時無刻不讓人産生憐惜的感覺。對于楚楚,她也挺喜歡的,小丫頭很乖,饒是作爲女子的她也會不由的産生保護欲。
玉仙兒看上了楚楚,因此今日将萬貴妃的事告訴李箫,其中也是有楚楚的原因。當然了,萬貴妃的那事算不得什麽大事,不過是萬貴妃的一次胡鬧罷了,讓李箫知道了也無妨,難不成後者會闖進宮去?所以玉仙兒這麽做,算是賣個人情,兩者之間的關系也會更進一步。
況且李箫還送了玉仙兒兩首詩。這兩首詩,任意一首都足以驚動昊國的整個詩壇,甚至是自诩詩文大國的西梁。
“那主子的意思是?”秋倦開口問道。看玉仙兒的意思,是要重點培養楚楚,甚至是想将後者作爲玉仙居下一任的主人來培養。難怪會讓她把楚楚帶到這個院子來。隻可惜楚楚已經十四了,早已過了習武的年紀,不然倒是可以跟着夏乏,女子本弱,有武則強。
玉仙兒點點頭,沒有說話。她确實是有這個打算,玉仙居四花各有所長,卻無一人适合坐到她這個位置。這麽多年來她也在找能接替自己的人,可惜并沒有成功,直到她看見了楚楚,便一眼确定,這個小丫頭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确定自己想法了的秋倦并沒有說什麽。她跟自己的姐妹四人是很久之前便跟着玉仙兒了,更是親眼見證玉仙兒是怎麽一步步在京師站住腳跟,又是怎麽創建了玉仙居。雖然有城裏的貴人相助,但這些年來,自家的主子确實是累了,是該休息了。她們四人也想過幫忙,隻可惜沒人能做到。
如今出現了楚楚,自然是好事。她想了想,開口說道:“那接下來,是要讓四妹繼續接觸楚楚嗎?”
玉仙居第四花,冬眠。正如她的名字一樣,冬眠是個懶人,尤其是到了冬日,更是懶得不願動彈。這或許是她身體原因。
冬眠很懶,但在某些方面卻十分勤快。比如算賬,比如辯論。說起辯論,這位玉仙居的女子,還是一位高級訟師,而且其能力并不比那日在京兆尹府中出現的王德發要弱。
“不必。”玉仙兒看着下邊那間屋子内的二女,搖搖頭,接着說道:“那蘇州公子是個敏感的人,若是我們故意讓人接觸楚楚,怕是會引起他的反感。順其自然即可,沒必要故意爲之。畢竟他還有很多地方有求于我們。”
說着,她想到了午時在默亭中李箫所寫的那首《如奕歌》,笑了笑,對着秋倦輕聲交代了幾句。
秋倦點點頭,聽着玉仙兒對她說的話,一臉的竊喜。這李公子,倒是給自己埋下了一個坑,就是不知道她們這麽做,宮裏面的那位皇帝陛下跟妃子們會有何感想。
……李箫并不知道閣樓中玉仙兒跟秋倦的對話,更不知道此時玉仙兒以及打算用自己所寫的那首詩大做文章。
日漸西斜,跟着侍女出了玉仙居大門的他還沒有呼吸外邊的第一口空氣,便看見了不遠處,樹蔭下停着的那輛熟悉的馬車,以及那個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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