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色,原意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病态的慘白膚色,兩頰不健康的凹陷,鼻梁極高挺,嘴唇形狀很好看卻有些發紫。
但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張足夠好看的臉。
足夠地漂亮,隐隐的魅惑。
即使是慶城人人稱道的漂亮孩子原意,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好看。
可原意沒有心情去欣賞這樣的好看。
她屏氣,一顆不容緩地盯着他的動作,終于,他背對過去重新處理起了那堆東西。
夜幕上的月亮被突來的烏雲籠罩,原意松手,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卻。
那隻腳下的人乍一看已經奄奄一息,實際卻不如表面來的駭人,男人睜大了眼被削瘦的少年一腳踹翻,原意這才借着微弱月光看見,他竟身無一物。
男人看樣子很胖,身體不受控制地在地上蠕動着,似乎已經痛苦到了極點。原意不禁回想起那一段文字。
楚恪月夜自衛,男人逃跑。
現在,顯然已經已經搏鬥過了。
“嗤——”隻是一瞬間,手起刀落。
刀身簌簌地閃着銀光,隻差一點。
“那兒的,你在幹什麽!”一道手電的強光突然亮起,猛烈地照射住少年的眼睛。男人見狀忙開始竭力掙紮嗚咽,少年蒼白的手微微顫抖着捂住眼,停頓一瞬,他蹲下身體摸索着抓起衣服,而後跌跌撞撞地向着原意所在的巷子跑去。
借樹擋着身體,目睹後半程的原意正站在原地,手腳冰涼,如同墜進寒冰。
她的心髒跳動地劇烈。
名爲恨與憎的情緒占滿她的身軀。
是他,沒錯。
這個月夜下一身褴褛的蒼白少年,就是楚恪。
她上一輩子慘死的幕後指使人。
“呲。”不知道哪裏來的樹葉飄到她腳底,急促地腳步聲漸進,她這才回神。面色大變。
不好!原意心底一咯噔。
……不能讓楚恪發現她!
她緊緊攥着手,狠下心突地拔腿就跑。路上濕滑,幾次差點摔倒撞牆。好在求生欲下激發的潛力極大,原意飛也似的逃出了這個巷子,路燈明晃晃地照亮着大路。
偶爾有稀少的路人在路上走着。
原意這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了腳,蹲下喘了好一會的氣。
擡手拂開沾在額頭上的銀灰色發絲,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一身冷汗。
應該追不上來了。
她站在路邊,沒力氣再走了,幹脆撥通了劉伯的電話。走到最空曠的地方,原意靜靜地等着接她的車到來。
卡宴開的很快,不過兩分鍾,劉伯搖下車窗恭敬地和原意打了聲招呼,原意抿着嘴點頭,還有些虛晃的手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輛啓動,向原家大宅行駛而去。
被路燈照耀的大馬路和一旁黑漆漆的夜路仿佛是兩個世界,暗色籠罩的綠化帶後,匆忙趕來披了件外套遮掩的少年眸中翻湧着陰鸷的黑霧,死死盯住了那一閃而過的銀灰中發和黑色體恤,默默記下了車牌号。
路上劉伯似乎覺得有些不對,試探地開口:
“小姐,怎麽了?”
後座的少女搖搖頭,染成銀灰色的發晃了晃,聲音有些低矮: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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