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垣拎着魑的大腿的手一抖,漫不經心的說道:“先切斷它兩根肋骨,再聽它說話。”
“等……等一下,我都答應我要說了,你快讓缙雲無餍停手啊。”魅感覺着冰涼的刀子在身上滑動,如同冰冷的蛇一樣,随時要吞噬了它的生命,這無疑讓它變得更加驚恐。
缙雲無餍冷笑着,咔嚓咔嚓兩下,兩塊有手指頭粗細的肋骨被他完成的剔了出來,在魅眼前晃動了一下,看着它那一雙怒睜着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然後順着皮毛滑落,這才滿意的将這肋骨放到了熊垣的身邊。
“爲什麽?”魅吃痛之下,渾身虛弱的問道。
“爲什麽?讓你開口的時候,你不想開口。非要讓我們逼問才肯張嘴,這就是懲罰,懲罰你拖延的代價。同時這也是警告,記住,如果你接下來說的話裏有一個音是假的,缙雲無餍就砍掉你一根肋骨下來。”熊垣冷酷的說道。
與此同時,熊垣也從缙雲無餍背着的大包裏拿出調料,開始料理着魑的大腿,身高三丈有餘的魑,光大腿長都有半丈多長,兩人多粗,這要不細心料理一下,做好切割,腌制,想要烤熟隻怕沒有個五六個時辰是不用想了。
他們可等不起。
驚懼的看着熊垣那熟練的撒着香料的動作,魅咽了一口的吐沫,認命一般的說道:“你們問吧。”
“第一個問題,你們爲什麽要來找棄?”
“有人以神血爲報酬,讓我們來的。”魅忍着疼痛,龇牙道:“你們人族也應該知道,相比于你們人族,我們獸族得到神血,獲得的好處更大,所以,我們就來了。”
“再剁它兩根肋骨。”熊垣頭也不擡的說道:“一句話裏八個坑,看來真是活的不耐煩了。你可以繼續給我挖坑,看看你身上的肋骨多,還是你的坑多,我完全不會在意的。”
“我沒說謊,一點都……嗷……”魅慘嚎着,看着又是兩根肋骨離開了身軀,在它的身下,血液已經快流成了一個小湖泊一樣:“我哪裏胡說了,你倒是指出來啊。”
“哪裏胡說了?有人以神血爲報酬你就敢相信?從哪裏得到的消息,完成任務之後又怎麽交易?最重要的是,是誰指使的,這些東西你一個字都沒說出來。真以爲你說一句神血就能動搖我的心神了?”熊垣嘲弄道:“你知不知道,你眼前的缙雲無餍,東荒曾經出了多少神血讓他歸附?你知不知道,我自己就用了多少滴神血?想用神血這樣的東西來爲你打掩護,你還是省省吧。
提醒你一句,你身上的肋骨已經不多了,說話注意點,想清楚了再說。”
不得不說,即便到這個時候,魅心裏依舊保留着一絲僥幸,一開口就是神血這樣的神物,想要動搖兩人的心神,忽略掉它話裏隐藏起來的東西。要知道,就算是白馬身後這樣的大氏族,爲求一滴神血都不知道要奔波多久,到處低聲下氣的求人。即便如此,也難以獲得一滴。
而以人族的底蘊,爲了一滴地神之血,就需要帝放勳這位人族共主,人族大帝親自攜帶着軒轅劍,前去求取。可見神血獲取的是何等的艱難。
如果不是熊垣,缙雲無餍兩個人見多識廣,機緣深厚,光憑借這一句話,魅的性命就已經保住了。
可惜,沒有如果!
被的拆穿了魅震驚的看了看缙雲無餍,又看了看熊垣,頹然的低下了頭,聲音暗啞道:“如果你們不怕危險,對你們說也無妨。你們人族知道,隐山之盟嗎?”
“隐山之盟?那是什麽東西?”熊垣一頭霧水的看向了缙雲無餍,這個名字實在是太陌生了。
缙雲無餍臉色一沉,将魅拉倒眼前,逼問道:“這該不是你故意引起争端的計倆吧?隐山之盟,可是很久都不曾聽說這個盟約的消息了。”
“我都這樣了,你覺得我還會繼續欺騙你們嗎?”魅的一張臉因疼痛而扭曲着,艱難的說道:“如果沒有隐山之盟的保證,僅僅是關于神血的消息就已經足夠讓無數強者沸騰了。”
缙雲無餍冷哼着,将魅遠離自己的眼睛,給熊垣解釋道:“你應該知道傳說中的萬族會盟吧?”
熊垣點頭,道:“我知道,萬族會盟的第一屆發起人,是聖皇神農,當年他老人家執火炬,焚遍大荒,然後以莫大的聲望召集大荒諸多族群,以燧木爲中心定下了人族疆域。這是人族有記載以來的第一次萬族會盟。
從那以後,諸多族群漸漸發現,這樣的會盟可以交易物品,互通有無,于是才有了一年一小聚,五年一大聚的會盟,雖然也叫萬族會盟,可這完全變成了一個交易東西的場所,随聚随散,往來自由,完全沒有聖皇當年爲人族定下疆域的宏大場面。
怎麽,這萬族會盟和隐山會盟有關系?”
“豈止是有關系。”缙雲無餍道:“萬族會盟多了,這些族群就不在滿足于交易物資了,人口,信息,統統都在這種交易的範圍内,然後就有了那麽一群人在萬族會盟時,名爲隐山的地方,再度舉行了一個小型的會盟,這個會盟就被稱之爲隐山會盟。
隐山會盟之後,幹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交易信息,刺殺諸多族群的人物,各大天才,各大氏族首領,族群首領,等等,各種各樣的刺殺,除了這之外,它們甚至會拐走一些天才生靈,直接發賣。
就像是你熊垣的身價,隐山會盟曾經出神血十滴,神明量身定做神兵一把,傳道三月,隻是爲了取走你的人頭。可這個消息才發出來,隐山會盟就被人一把大火燒毀了三座樓,死了上百個強大生靈,這才不得不取消掉的。”
這不就是一個刺客組織,情報組織的混合體嗎?或許還兼職一些拐賣之類的業務。可這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正經的組織啊。至于他自己被隐山會盟追殺的事情,熊垣倒是不怎麽擔心。
合境境界之前,他們這些雷澤出身的天才身邊可謂是強者雲集,最低都是合境境界的戰士貼身保護。而等到了合境境界之後,熊垣自信,等閑的通天境界他都未必放在眼睛裏,那個時候他大勢就已經成了。
缙雲無餍四下裏看看,低聲道:“據說人族裏也有一些家夥參與其中,你也知道,一個大族群光是靠戰場是不能解決掉所有的事情的,這個時候就會通過隐山會盟那邊,付出一些代價之後,由它們動手。這幾乎牽扯到了整個大荒無數種族的會盟了。
因此,從隐山會盟誕生之時,就已經注定了它的特殊性。而且,據說,隐山會盟背後的勢力,是好幾尊頂尖神明,強大,神秘,講究信譽,人族裏很多人都去試探過,可具體得出了什麽消息,外人卻從不知道,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你和那幾位大人的關系比較好,有空你可以打探一下。”
“也就是說,魑魅是從隐上會盟那裏知道前來刺殺棄的消息了?”熊垣想了一下,看着魅道:“我想你應該還有話說,對不對?”
魅打了一個冷顫,急忙道:“是的,雖然我們是從隐山會盟那裏得到的消息,可這消息也有些特殊的。缙雲無餍應該知道,自從熊垣的刺殺被強行撤銷之後,隐山會盟就不會再公開對人族的天才進行刺殺了。
雖然棄的名聲沒有熊垣的響亮,天分也爲必有熊垣高,可是他終究是和熊垣一起出山,一起闖蕩的天才,隐山會盟是不會對這樣的人進行懸賞的,他們也不想再引來一次大火,再燒一次它們的閣樓。”
“那你是怎麽得到這個消息的?”熊垣有些奇怪的問道。
“是有生靈通過隐山會盟,特意找到我們的。”魅有些苦澀的說道:“我們兩個在整個隐山會盟内部也是赫赫有名,雙合境境界,一個力大無窮,一個有着詭異幻境,在隐山會盟内,在合境境界,我們的擊殺生靈數量是最高的,因此它才會找上我們。早知道會遇見你們,我們甯願沒接這個事情,也不會來這裏。”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你和給你們這個任務的生靈見過?甚至還聊過?”熊垣敏感的發現了這一點,急忙問道。對于魑魅的自吹自擂倒是完全不在意,這倆看上去神奇,可實際上就是借助了魅那詭異的幻境,在幻境裏,它們倆占據了主場優勢,自己能看到敵人,敵人看不到它們,再加上魑的力大無窮,幾乎是同境界之下必殺的組合。
“對,那是一尊人形生靈,實力在通天境界上下,或許他隐瞞了氣息也說不定,指定讓我們兩個來殺名爲棄的天才,還給了我們一個路線,以及棄行動的時間,讓我們在這裏等着,然後出手。”魅懊惱道:“隻是沒想到的是,沒有等來棄也就罷了,還撞到了你們的手裏。現在我知道的都給你們說了,隻求你們能給我一條生路。”
熊垣直接從頭開始,打亂了問題順序之後,再問了一遍,得出的結論是完全一樣的,一顆心逐漸下沉了下去。他,棄,缙雲無餍的所在的位置,行動路線基本上算是保密的,甚至可以說缙雲無餍的行動路線的保密程度比熊垣現在要高的多。
因爲缙雲無餍在來的時候,可是帶領着運送種子的戰士一起行動的,這萬一消息有所洩露,那那些種子就不可能安全的送到這雷澤當中。可偏偏現在種子倒是安全到了,他們在離開的時候,反倒是受到了襲擊。
這就非常詭異了。
莫非,是她?
熊垣不動聲色的擡起頭,掃過了一臉好奇寶寶的形狀的青衣身上,随即搖了搖頭,将她給排除了在外。縱然是青衣半途進入到缙雲無餍隊伍中的,如果她想要謀害棄的話,就不會在這裏讓别的生靈動手,因爲棄根本就沒有離開雷澤。
就算是她作爲一個探子,傳遞消息出去,那也未免太不專業了,從這一點上來說,這件事她起碼是清白的。
如果排除了青衣之後,還能這麽精準的把握住他和缙雲無餍兩個人的行動方向,行動時間的人,目前來說,隻有自己和缙雲無餍兩個人了。
可這兩個人偏偏又是最不可能做這件事的人。
“真是奇了怪了,莫非是那些老怪物們出手推算我們的行蹤,然後讓人埋伏?可這也不對啊,如果那些能夠預測未來的老怪物們可以推測行蹤的話,那就應該能推測出來,棄不會離開雷澤才對。”
缙雲無餍皺眉道:“除非,在這個生靈的心裏,這一次棄離開雷澤,往外面走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提前知道我們的目的地,隻有這樣,他們才可以準确的判斷出我們動身的時間,行動的路線。
這是推測,而不是預測!”
剛說完,缙雲無餍的臉色就沉了下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熊垣慢慢的從懷裏取出了一塊粉紅色的玉牌,拿在手裏看了又看,幽幽問道:“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虎毒食子一說嗎?還是說,至今都有人一直在監視着她導緻消息洩露了呢?”
是的,在缙雲無餍說完之後,熊垣就想明白事情究竟出在了哪裏,那就是這次的青丘邀約上。也隻有青丘邀約,才可以定下熊垣,缙雲無餍,棄的行動路線,出發時間。隻要掌握了這個消息,剩下的隻要智商在線,就能推算出剩下的一切了。
然後叫人埋伏,等着他們送上門來。
可惜的是,定下這個計劃的人,萬萬沒有想到,離開雷澤的人隻有熊垣,隻有缙雲無餍,偏偏這倆人一個比一個暴力,竟然能夠直接打破魑魅的刺殺。
“看來,這又是大氏族之間的争鬥了。”缙雲無餍有些煩躁的說道:“這些家夥就不能老老實實的發展自己,靠着戰功起家嗎?非要弄這些東西。真是讓人無語。老子就是受不了這些東西才離開的。
熊垣,你說這家夥怎麽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