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夭搖着腦袋,雙手托在下巴上,有些不知所措。
她從不懷疑自家爺爺的話,她的爺爺的一生堪稱傳奇,每一件事情拿出來說,都足以讓她們這些後人敬佩,不論是他的實力,還是他的智慧,都足以對這件事做出最準确的判斷。
可是,從哪裏開始呢?
“丫頭啊,就這麽坐着可等不來你想要的,剛好爺爺這裏有件事,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爺爺你怎麽也給我繞起謎團來了,究竟是什麽事情啊?”
“你看,我們青丘山雖然損失了大部分的粉狐一脈,可是呢,這對整個青丘來說卻是一場無比強大的勝利,我們這幾百年的敵人大風身死氣消,整個大風麾下的神明被打散,我們即将開疆擴土,那時整個青丘的領地足以比得上人族最頂尖的那幾個氏族了。
這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必須要大慶特慶的事。這次就交給你來張羅如何?”
“爺爺,這不好吧!”女夭縱然一向性格豪爽,不拘小節,可也覺得有些不太合适:“我們青丘山那些死難者還沒安慰完,就這麽大慶,是不是有點過了?”
“不過,不過,一點都不過。”青丘大長老笑呵呵的說道:“除了上面你爺爺我說的那些原因,還有一點,我們要借助這次大慶祝,向那些前來幫助我們的神明,諸多強者,一個個部族表示感謝。所以這慶祝不得不辦,不僅要辦,而且要大辦特辦,你懂了嗎?”
“懂了!爺爺隻怕不單單是感謝這些人,同時也想展示一下我青丘山的人脈與實力,好在接下來的擴土之中取的主動權是不是?”女夭眼前一亮,快速說道。
“知道就行,剩下的你去辦吧,人員具體怎麽安排,事情要怎麽處理,時間想怎麽定,你可以全權負責,爺爺我隻看着結果就行。”青丘大長老笑呵呵的說道。
得了事情可以分心的女夭立刻蹦跳起來,抓了一把盤子裏的果幹,給了自己爺爺一個笑臉,三步并作一步的出去了,不就是要場面,要展示實力嘛,這個她最熟悉了。
等到她離去之後,大長老頓了頓手杖,三個黑色的人影立刻從大殿暗處走出,跪服在他面前。
“黑狐三衛,我以青丘大長老的名義,命令你們從今天開始,暗中協助女夭籌備此次大慶,想她所想,想她所未想,這次大慶當中,務必要讓人知道,我青丘女夭勤勞持家,儀态端莊,懂嗎?”
“是!大人!”
“等等。”眼看着這三個人就要隐藏在暗處,青丘大長老頓了一下,道:“這次慶祝之後,從你們黑狐三衛裏挑選勤儉持家,精通打理家業的戰士十人,作爲女夭的護衛,務必給我挑選精良的人才,懂嗎?”
“敢問大人,爲何如此?打理家業本是其餘支脈之事,黑狐精通刺殺,探聽消息,這是不是有些不妥?”一個人擡頭,大着膽子說道。
“這十個人是隻能作爲暗中出現的,不能露在明面上,否則的話,女夭如何立足?就按照我的要求來吧,估計等大慶之後,這些人就要用上了。”青丘大長老肯定道。
“謹遵大人之令!”三個黑狐一脈的人身形漸漸變淡,消失不見。
“丫頭啊,爺爺能幫你做的就隻有這麽多了,因爲講道一事,我們青丘必須要對熊垣未來的封地投入很多精力,而你才是去打理這些東西的最好人選。現在,娥皇女英争于外,丫頭你就要争于内,作爲一個賢内助一般的存在才行。隻有這樣,你才能立于不敗之地。希望你能把握住這次的機會啊。”
青丘大長老看着外面逐漸變得熱鬧的青丘山,眉頭漸漸松開,無論将來如何,青丘山現在已經有了騰挪的機會,一如帝放勳那樣,熊垣的未來将是他們青丘山的未來。或許需要些許運氣,或許需要些許的機緣,但總歸是走出了一步。
或許在青丘山大長老看來,走出這決定未來一步有些艱難,可對于這個時候的熊垣來說,一切不過是水到渠成罷了。神血,擊殺化蛇時的那種感悟,神血之中帶來的無盡的訊息,潛龍颢的大陣,無不是他的積累。
當神血被煉化之後,凝聚出第六尊圖騰,大風圖騰,隻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一切都顯得很是自然。
在這個時候,他才算是真正窺見了大風的真面目,聚散無常已經不足以形容大風的形體,它更像是一團風的本源,青色的羽翎上,時時刻刻纏繞着一絲絲細微的風,頭冠處也帶着龍卷風凝聚而成的皇冠,一副風中君王的模樣。
最讓熊垣矚目的是,它的那一雙爪子,上面筋骨遒勁,剛猛有力,堪稱是它身上最爲強大的地方,四根利爪并攏時,立刻就有狂風在利爪間生出,旋轉,吸附着周圍的一切東西。
這也讓熊垣明白了爲什麽當時大風會用爪子來攻擊他們了,這簡直就是天生的神通,讓人無從抵抗。
圖騰歸位之後,熊垣隻覺得身輕如柳絮,身邊時時刻刻圍繞着些許的小風,似乎隻要他念動之間,就能翺翔于天際,實現他飛翔的夢想。他知道這種感覺不是錯覺,而是真真實實的感受。
大風本身就是巽卦之中罕見的獸族,它的一滴心血在人族當中甚至能造就出一個專精巽卦的天才出來,讓熊垣有足夠的感悟,然後禦風飛行,不過是最輕松的一件事而已。
随即,熊垣又查看起大風圖騰其餘的能力來,圖騰第一層帶來的效果是身輕如燕,靈活婉轉的身體加強,第二層是巽卦的力量,第三層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竟然是八卦深層的喜這一卦。
要知道,大風可是兇獸,氣焰嚣張,光憑借它一個獸族,就和青丘分庭抗禮,打了無數年,可謂是殺戮累累,血腥不斷。熊垣還以爲這次能領悟出别的圖騰來,可實在是沒想到竟然喜。
八卦第三層,吉兇禍福,壽祿喜财,竟然在這裏領悟出來了最令人無法琢磨的喜卦。
可當熊垣仔細琢磨一番,突然又覺得或許這才是最合适的,人的悲喜變化,無不是世事變遷,半點不由人,可不就和大風那聚散無常的本性一樣嗎?
世事無常,悲喜無常,大風無常。
有人會在笑着的時候哭泣,也有人在哭泣的時候假裝笑着,看不透的聚散,道不清的因緣聚會,所以一切隻能是無常而已。
或許,這才是喜這一卦所代表的一點本意!
熊垣咀嚼着自己的這一點點的感覺,别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他不就是這樣嗎?一睜眼,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身邊陪伴着的是早已經湮沒在曆史長河中的神話傳說,經曆的是自己從沒想過的生死厮殺,看到的是沒有半分污染的無暇。
許久,許久,他從回味中回過神來,自嘲一笑,将身上湧動的微風收起,嘴角裂開,起身,推門,恰好看到了早晨剛剛升起的朝陽,光芒四射之中,将那雲層照耀的通透,垂落下一層層的霞光。
“這将是我活着的世界,晨光如初,光明照耀,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熊垣看着遠處匆匆趕來的朋友們還有自家那個編着長辮子的可愛小妹,笑的更加燦爛,兩條粗壯的眉毛上揚着,仿佛要跳起了舞……
“哈哈哈,還是你小子會挑選時間,連出關都可以趕上好時間!”缙雲無餍大笑着,拍着熊垣的肩膀,道:“看你這一身的氣息激蕩,想必收獲很大吧?停!你不用給我說,自己先回味回味,好好整理一下,等以後有空了再說這個。
現在哥哥我隻想着大吃一頓,所以你懂得?”
砰!
缙雲無餍的腿上,胳膊上同時挨了一下,胳膊上是青衣拍的,是嫌棄他的不着調,腿上是妮子踢得,嫌棄他拿剛剛出來的哥哥當苦力。
“那個……哥哥,我也好久沒吃你做的菜了,要不,你就辛苦一下……”妮子捏着衣角,有些扭捏的說道。
缙雲無餍無語問天,自己這一腳算是白挨了,你們這些家夥不也想吃嘛。
沒有什麽比大吃一頓是更好的慶祝方式了!
熊垣看着他們一個個露出了期待的神色,仿佛等待鳥媽媽投食的小燕子一樣,不禁欣然點頭,說起來這麽長時間就吃了一頓飯的他,也有些饞了。
“那就酒你們自己負責,我來做,我可是饞排骨好久了,蒜香排骨,粉蒸排骨,再來一份油炸排骨,簡直要了老命了!”熊垣笑呵呵的推開門,請衆人到院子裏,然後開始忙碌起來。
不大一會兒,油炸排骨的香氣就冒了出來,勾引的人饞指大動。
“我的,我的,我要先吃,我要先吃!”妮子跳着腳,站在熊垣的身後,宛如拖油瓶一樣,步步緊跟着熊垣,想甩都甩不掉,眼看着排骨出鍋,立刻伸出小手,托在身前,可憐巴巴的看着熊垣,仿佛他要是不給自己排骨,你就是壞蛋的表情看着他。
熊垣無奈,隻好先夾着一塊排骨放在了妮子的手上,讓她一邊吹氣,看着她想吃,卻因爲太燙不得不鼓起腮幫子猛吹的可愛樣子,然後在丹朱把手伸過來的時候,順手一推把盤子推給了女英。
“我的排骨!”
“哪裏是你的?你叫它一聲,它答應嗎?”女英毫不客氣的用胳膊頂開自己的哥哥,端着盤子,美目瞪大的逼退了想要從母老虎嘴裏奪食的缙雲無餍,和自己的姐姐一起,你一塊,我一塊的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重色輕友!”丹朱嘟囔着坐下,眼巴巴的瞅着熊垣。
他能怎麽辦?妹妹才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啊!
一鍋鍋的排骨出鍋,衆人打鬧着分食着,享受着這難得的相聚時刻,平靜時刻,隻有在這美食當中,朋友的笑語聲中,才能讓他們暫時忘卻大荒的殘酷,厮殺的掙紮,享受着這片刻的美好……
“好香啊,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人族一些天才裏都在傳說着熊垣除了是一個頂尖的戰士之外,還是一個最頂尖的廚師,隻是不知道今天我有沒有口福可以得償所願呢?”
女夭一身紅衣,頭戴着青翠欲滴的碧玉簪子,整個人顯得幹脆利落,笑容滿面的推門進來,和衆人打着招呼。
“你這是說哪裏話,不過是和朋友小聚一場,說不上什麽廚師不廚師的,那不過是謠傳罷了。哪有我們這些客人阻攔主人吃的道理。”熊垣說着,将排骨端了上來,放在了她的面前。
炸的焦黃的排骨,上面撒着些潔白的芝麻粒,散發着陣陣蒜香,女夭一連吃了三塊才意猶未盡的擦擦手,贊道:“這應該是青丘山的特産,香鹿肉吧,果然做的很是驚豔,讓人停不下來。不知道以後我還有沒有機會吃到。”
“想吃,可以讓人給你做啊,你可是青丘山的八豔之一,要什麽沒有?”女英撇撇嘴,不顧自家姐姐的拉扯,大聲道。
“可不敢在女英妹妹面前說什麽八豔,等你長大了,絲毫不會遜色我們的。”女夭笑道:“看到你們吃的開心,恰好我這裏也有一個讓你們更加開心的事情。青丘山這次雖然損失較大,可比起獲得的戰果來說,無疑是微不足道的,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勝利。
因此,我青丘山将要在三日之後,舉辦一場慶祝的大會,以感謝諸位的幫助,還請諸位務必前來。”
“慶祝大會?還不是司羿大人和熊垣的功勞,否則的話青丘早就被打破了!”女英有些不舒服的說道。
“女英妹妹說的對,确實是司羿大人和熊垣出手,我青丘所遭受的劫難才最小,沒有傷筋動骨,所以才務必請你們前去,共同赴會,接受我青丘的謝意!”女夭笑容不改的說道。
“我等定當前去,請不要擔心。”熊垣點頭答應。
“如此,我就不叨擾了,青丘山上,恭候諸位!”女夭幹脆利落的起身,落落大方的離去。
“你……”
“好了女英,熊垣不答應才是失禮,這是對的。”娥皇笑道。
“可我就是不太舒服嘛。”女英有些氣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