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來寝室，空空蕩蕩的，林憶遙洗了個澡，頭發也沒擦幹就蒙頭倒在了床上，身心疲憊，恨不得就這麽睡死過去。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有人在喊她，睜開眼，便見董婷婷正踮着腳撐起腦袋來看她：“遙，吃過晚飯了嗎？”

林憶遙才想起來今天還沒有吃過東西，上午有一個面試，她很早就起來了，食堂都還沒開門，沿街店鋪也都緊閉着。

上午面試失敗之後，她就直奔吾之鄉，将所有希望都放在這裏了，沒想到還是一場空。

目光黯淡下來，她翻了身仰面躺着。

“我第一眼就不喜歡吾之鄉的那幾個領導，狗眼看人低，我才不要進這種公司！”

董婷婷手攀着她床頭，手背感到濕漉漉的，伸手摸了摸林憶遙的頭發：“遙，你又不擦幹頭發就睡覺！”

林憶遙本就不想提面試的事情，董婷婷忽然轉移話題，倒令她松了口氣。從床上爬下來，還在扶梯上的時候，看了站在地面上氣呼呼的董婷婷一眼，張開手臂跳入她懷中。

“婷姐！你幫我擦頭發！”

董婷婷本想罵她幾句，她們兩個都睡上鋪，感情好的時候頭對頭睡，半夜都還說悄悄話。

明明董婷婷隻大她一個多月，卻像大姐姐般照顧着她。

林憶遙舒服地坐在椅子裏，董婷婷皺着眉給她擦頭發。

一室寂靜，誰都沒有先開口的打算。

“方栀和左欣打算合租，房子都看好了，今天去打掃了一下，晚上就住那裏了。”還是董婷婷先開了口。

林憶遙正在把弄手機，剛點開朋友圈就看到方栀發的朋友圈，嘴角似有似無地勾起一抹淡笑。

“哦。”

看她漫不經心的态度，董婷婷抿了抿唇，繼續說道：“她們房子對面還有一家也在出租，兩室一廳，要不我們倆去租下？”

“她們本來是想去租四室兩廳的大房子的，但是現在正值畢業季，房源緊俏，滿足條件的房子少之又少，她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兩戶對門的兩室一廳的房子，跟房東說好了，給我們倆留了一戶，你要是沒意見，我們後天就去看看？”

臨近畢業的時候，方栀和左欣就說咱們寝室四個人，要一起在h市打拼，就算畢業了也要住在一起，還像大學一樣。

林憶遙當時就覺得這一想法太天真，正照着鏡子，看到董婷婷眼中的燦爛，她剛到嘴邊的拒絕的話便咽了下去。

“好呀，這件事情就麻煩婷姐啦！”

聽她這麽說，董婷婷頓時松了口氣，看她頭發擦得差不多了，轉手扔給她一個吹風機。

“這麽晚了，外面樓道裏的吹風機早斷電了，你用我的吧。”

大學宿舍裏禁止私自使用吹風機，每層樓道裏都有三個挂在牆上的吹風機，用久了，便有一股燒焦的味道，不過質量不錯。

其實三個吹風機根本不夠近100個女生使用，況且每到晚上十點便不再通電，所以幾乎每個女生都藏了一個小吹風機。

林憶遙是個例外。

四年大學，從來都是用公共吹風機，有時候過了時間，随便一擦倒頭就睡，董婷婷瞧見了，總要把她弄醒。要是還沒到11點的熄燈時間，便将自己的吹風機借給她，要是已經過了熄燈時間，便隻好拿了幹毛巾強迫她擦幹頭發再睡。

想到往日，林憶遙歎了口氣：“也就現在這幾天晚上不再熄燈，我沒有拒絕的借口啊。”

董婷婷看了自己桌子上的鬧鍾，已經半夜12點了，真是折騰。

“趕緊的，吹完就睡覺。”

林憶遙撇撇嘴，不情不願地拿起吹風機，轟轟的聲音令自己聽得麻木，吹風機的熱氣将耳朵也吹得發燙。

放下吹風機，她拿雙手抓了抓頭發，最後抓成兩個辮子，發梢翹起，戳着自己的雙頰：“婷姐，明天我要跟你拍畢業照哦。”

董婷婷扔過來一瓶牛奶：“喝了再睡。”

林憶遙放下頭發，抓過牛奶便開始動手，笑嘻嘻地說道：“婷姐對我真好！”

她喝着牛奶，董婷婷路過她的時候往她頭上揉了幾下，她轉身瞪着她，明明是生氣的樣子，董婷婷卻咧嘴一笑：“明兒姐姐請你吃飯。”

“哦。”林憶遙埋頭喝牛奶，雙眸裏斂下一抹複雜的神色。

*

翌日一早，林憶遙還沒醒，門上有鑰匙轉動的聲音，她煩躁地翻了個身繼續睡。

門打開，是方栀和左欣。

“欣欣，你今天打算穿chanel的那條新款裙子嗎？”

“不了吧，今天我們有拍畢業照的主題呀，我就不拿自己的衣服出去了，到時候要是弄髒了弄壞了，我可舍不得。”

“呦！咱們左大小姐還會舍不得一條衣服呀，你跟你爸說一聲，要幾條chanel的新款沒有呀。”

“栀栀，可别亂說，我爸的錢是我爸的，我要自己掙錢！”

“說得好！我支持你！我們一起奮鬥！”

聽着下面兩人的說話聲，林憶遙打開手機看了一眼，6:30，來的可真早。翻了個身，故意發出聲音。

“欣欣！你看我眉毛畫得還可以嗎？”

“可以可以，要是再稍微細一點點就好了。”

“好的，我再修修，欣欣，你看我這樣子可以嗎？”

“我看看啊，嗯……還不錯。”

“真的嗎？我怎麽看着有點左右不一樣。”

“是嗎？我來幫你看看。”

林憶遙想不就是畫個眉毛嗎，怎的有這麽多話可以說，又翻了個身，震得床闆都在動。

“哎呀！栀栀，我畫歪了！”

“沒事兒沒事兒，你幫我修修就好。”

林憶遙正打算起床，門再次被打開。進來的是去買早餐的董婷婷。

董婷婷見二人回來，也朝她們笑了笑。

“婷婷！你今天打算畫什麽樣的妝？我們可以幫你參考！”

“噓——”

林憶遙勾唇，她都能想到董婷婷發出這聲噓的時候是怎樣一副焦灼的模樣。

接下去，便隻能聽到東西碰撞的聲音，估計是方栀和左欣在化妝吧。

不一會兒之後，林憶遙裝作剛剛醒來的樣子，撩開床簾，見到坐在下面的三人，驚喜不已：“左欣，方栀，你們回來啦！”

左欣和方栀朝她看來，熱情地笑笑：“遙，今天拍畢業照，你要不要化妝？”

林憶遙搖頭：“長痘痘了，不敢化呢。”

說着，便從床上下來，見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碗小米粥，套了兩個袋子，兀自笑了。

轉身去了浴室，出來便見左欣跟方栀熱鬧地說話，發出陣陣笑聲，林憶遙臉上挂着笑，捧着小米粥來到外面陽台，臉色黯淡下去，機械地舀着米粥往嘴裏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