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寅在結賬，沈宸慕跟方院長便在門口等着。
“宸慕呀，方栀這丫頭說要請我們吃飯，你幹嘛幫她結賬。”
沈宸慕一隻手插在褲子兜裏，一隻手玩着手機：“我沈宸慕可沒有讓女人請吃飯的習慣。”
方院長一笑：“要是你生意上的夥伴是女人，對方請你吃飯，你還不去了？”
沈宸慕正色說道：“她要是不讓我結賬，那我就不去。”
方院長嗤笑一聲：“現在的女生都挺獨立高傲的，你一味地請人家吃飯，不許别人請你，人家未必高興。”
沈宸慕白了方院長一眼，見賀寅出來，便讓他趕緊去開車。
“怎麽，你真的這麽幹過？我說呢，老大不小了，連個對象都沒有，原來是方法沒用對。”
沈宸慕沒理睬他，背着手等賀寅開車過來。
老闆娘走了出來，面帶抱歉地看着沈宸慕：“方院長，對我們店裏的菜還滿意嗎？”
方院長點了點頭，還順帶誇了幾句，老闆娘高興地邀請他下次再來。
“對了林同學呢？我剛剛一直在忙，也沒個空過來向她道歉，有個服務員後來跟我說看到林同學後背撞在門上了，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方院長哪裏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便追問老闆娘事情的經過。
“也怪我當時隻顧着勸錢同學了，沒注意到林同學那邊，服務員說林同學被錢同學放開後很慌亂地後退，後背撞在門把手上了，力道不輕，估摸着受傷了。對了，就是這位先生幫忙控制住了錢同學，林同學才脫身的。這位先生，你知不知道林同學的傷勢怎麽樣了？”
沈宸慕臉色微變，現下已經恢複如常，漫不經心地說道：“我跟她不熟，不過看她的樣子，應該沒事吧。”
老闆娘舒了一口氣：“那就好，服務員說她本來是要走的，聽到錢同學在唱那首《如果真是這樣我願意放手》，她就停在那裏一個人發愣，我還以爲……”
後面傳來腳步聲：“叔叔，慕哥哥，我聽前台說慕哥哥你已經結過賬了，可是我們說好我請客的，要不慕哥哥我加一下你的微信，把錢轉給你好嗎？”
老闆娘話說了一半，被突然打斷，隻好笑着站在一旁。
方栀的手機已經打開到微信頁面，沈宸慕忽然收起手機：“我不玩微信。”
賀寅剛好将車停在他們面前，沈宸慕下了台階給方院長開門，随後自己也從另一邊上車，動作行雲流水。
方院長探出顆腦袋來：“方栀，你早點回去，别在外面玩了。”
方栀正拉着左欣：“叔叔，要不然你送……”
話沒說完，車子便像離弦之箭般駛了出去，方栀的聲音消失在汽車尾氣裏。
“栀栀，别不開心了，我們去買點宵夜，然後回公寓好不好？”左欣挽着她的手，顯得異常親昵。
“欣欣，還好我聽你的，沒有租四人間的公寓，我隻要一想到以後要跟林憶遙住一間房子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我就渾身難受。”
左欣紅着臉笑了起來，拉着方栀朝附近的小吃街走去。
*
車上，方院長好幾次都要開口，看到身邊閉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沈宸慕，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方叔，你都已經歎了很多次氣了，再不說的話，您家都要到了。”賀寅從反照鏡看過來，勸道。
方院長被他說動，終于開口：“那丫頭……挺讓人心疼的。”
“一個人，可憐是一回事，能力又是一回事。不能因爲她可憐，就給她格外的待遇。”沈宸慕波瀾不驚地開口，差點把方院長氣個好歹。
“你懂什麽！”方院長果真動怒，“今年咱們總共招19個古代文學方向的研究生，其中有一半是免推生，另一半……唉，一言難盡。”
賀寅趁着紅燈等車的時候，轉過頭來看着方院長：“有内幕啊？”
方院長再歎一口氣，接着說道：“敗就敗在她不是本專業出身。”
賀寅不解地擡頭：“不是說鼓勵跨專業考研嗎？再說了，一般的本科，實在沒什麽好學的，有幾個是沖那文憑之外的東西去的？”
前面綠燈亮了，沈宸慕不耐地踢了踢駕駛座。
方院長轉過頭來看沈宸慕：“有的教授喜歡其他專業的學生，認爲他們思路與衆不同，有的教授更喜歡本專業的學生，要的就是他們基本功紮實。”
不等他們發問，方院長說道：“總之，在第一次的錄取名單裏确實有遙遙的名字，但是後來被劃去了，我隻能說，事已至此，也算是我對不起遙遙了。”
賀寅忽地一嗓子：“還真有内幕呀！方院長，你身爲院長都沒有阻止？”
方院長沒出聲，靜靜地看着車外的夜色，沈宸慕覺得在這一瞬，方院長的身上有一種孤獨的氣氛。
*
董婷婷一個人往宿舍的方向走，見到林憶遙來消息了，恨恨地罵了一聲，卻十分急切地打開來看。
林憶遙的短信一向都是這麽簡短，字裏行間，有一種自覺疏離的味道。
回了她消息，示意自己知道了，對面便連忙發了個“明天見”的表情包，對于今天的事情，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董婷婷往回走的路上還在想林憶遙今天的異常，平日裏雖很少參加這種聚會的活動，很少跟陌生人吃飯，但是從沒有像今天這麽慌亂的。
有點擔心她，擔心宋亦明沒機會留在林憶遙的身邊。
打開跟宋亦明的聊天界面。
這邊宋亦明很快回複：
董婷婷：
十分鍾後。
宋亦明：
董婷婷發了個黑臉的表情給他，就知道他不靠譜。
宋亦明：
董婷婷發了個讓他滾的表情，切換到林憶遙的聊天頁面，一條消息迅速發進來了。
董婷婷看了消息，也讓宋亦明不要擔心。
宋亦明見了她的消息，立刻切換頁面給林憶遙。
他看着茫茫夜色，忽然有些後悔自己發出去的消息，連忙又撤了回來，換成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