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宸慕擡手就将一份文件扔到他的身上:“酸你個鬼。”
擺正了坐姿,言語也變得正經:“之前讓你把名片給林憶遙,她後來沒找你吧?”
賀寅搖搖頭:“我正納悶着呢,今天還問林同學爲什麽不聯系我,估計是忙忘了,我提醒了她,她晚些時候應該會聯系我吧,要不讓她做翻譯試試看?”
“拒絕她。”沈宸慕用不容商量的态度說道。
“什麽?”反應過來,賀寅疑惑不已,“方院長稱贊有加的姑娘,還特地讓你關照她的,你就這麽關照?”
沈宸慕正色道:“小小年紀,心機太深,我這兒不适合她。”
賀寅皺眉:“心機深?我怎麽沒看出來?”
“你沒見到她的身邊經常有不同的男人?”沈宸慕朝他翻了個白眼,埋頭看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漢字。
賀寅嘀咕着:“我看都是正常社交,也沒什麽奇怪的吧?”
見沈宸慕一副要工作的樣子,他也沒有多待,将之前甩在自己身上的文件放回桌子上,轉身就出門去了。
辦公室的門剛一關上,沈宸慕就離開桌子,靠在了椅背上,舉着手機開始編輯消息。
消息發過去,石沉大海。以往,經常都是秒回的。
他都給她設置了特别提醒,她就沒有給他也設一個嗎?
*
下午三點的時候,林憶遙提早五分鍾出現在了荇五信息科技公司二樓的走廊裏,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
走廊裏或坐或站,男男女女,有好幾個人似乎已經等很久了。
每個人的手裏或身邊都有一份簡曆,每個人也都拿着手機,看小說,刷電視,鬥地主……
她走過去前台,前台正在打電話,聽上去是有一位應聘者找不到來公司的路,前台讓他地圖搜索公司的名稱,最後說了句“愛來不來”,便直接将電話挂掉了。
她抿了抿唇:“你好,我是來參加管培生的複試的,叫林憶遙,請問去哪裏面試?”
前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用兩根手指捏起一張a4的表格紙:“這裏先簽個到。”
林憶遙看到她白皙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指甲上塗着鮮豔的紅色。
接過紙,又在桌面上拿了筆,按照順序簽上自己的名字,林憶遙問道:“請問在哪裏面試?”
時間已經快到三點了,約定的複試時間。
塗成鮮豔的大紅色的指甲伸向狹長的走廊,裏面或蹲或坐或站有二三十名應聘者:“去他們那裏等着吧,排到了會叫你的。”
林憶遙皺眉,指了指那二三十人:“他們都是來參加複試的嗎?”
前台已經有些不耐了,過了好一會兒見她還沒走,才回答道:“參加初試複試的都有,反正你就排在他們後面就對了。”
林憶遙再問:“我們競争的是同一類的崗位?”
前台在整理桌子,将桌子上的東西拿起又放下,每一下都特别用力。
“管培生和儲備店長同時進行。”
林憶遙早就已經察覺到了前台語氣裏的不善,但她心中也有不快。
想到自己來這裏的目的,她歎了口氣,認命地走過去。此時正好有人被叫到去參加面試,他原本坐着一個粉紅色的小圓凳,起來之後朝林憶遙禮貌地點了點頭,讓給她坐下。
林憶遙走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離這個凳子不遠處本來也有一個男生要走過來,見到林憶遙的目标也是粉圓凳,便轉了個彎,又回到了自己原來站的牆邊。
照這情形下去,說不定過不了多久,連個可倚靠的牆壁都沒有了。
林憶遙一坐下,身邊坐着的女生便湊過來同她說話:“同學你好,你來參加初試還是複試?”
“複試。”
“什麽崗位的?”
“管培生。”
那女生立刻抱着雙肩包朝她豎了豎大拇指:“厲害厲害,我隻能面試儲備店長,還好,至少咱們倆不是競争對手。我叫方恬,很高興認識你。”
林憶遙跟着她的樣子将自己的包放在雙腿上,抱着包同她說話:“林憶遙,很高興認識你。對了,你來了多久了?”
方恬扳了扳手指頭:“有……一個半小時了吧。”
“等這麽久?”林憶遙的心裏覺得有點煩躁。
方恬指了指剛剛準備走過來的男生,小聲說道:“那個男生來的更早,今天上午才初試,當即就通知他下午參加複試,定的時間是一點,他十二點半就來了。”
“這麽說,他還真不容易。”林憶遙悄悄說了一句,有點後悔之前先占了位子。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陸陸續續地有人進去面試,也陸陸續續地有人按照原定的面試時間來到荇五信息科技公司,在前台的指示下擠入擁擠的走廊。
已經快要五點了,林憶遙終于沒忍住打開了被隐藏的微信。
見到他幾個小時前發過來的消息,鼻尖發酸,他要是真的關心她就好了。
*
發了會兒呆,目光開始放空,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她有一個不算完整的家,有愛她的媽媽,有保護她的哥哥,還有沈叔叔和沈阿姨總是想方設法把她誘拐回家。
到了晚上,她的慕哥哥會牽着她的手,拉着她走在昏黃的路燈下,踩着地上的一個個小泥坑送她回家。
……
人一旦沉浸在回憶裏,時間就過得好快,她差點忘了自己在等待面試。
搖了搖頭,她強迫自己清醒些,站起又坐下,胃部忽然一陣抽痛,頭皮開始發麻,并伴有暈眩的感覺,她被包包擋住的右手緊緊地抓住自己的腹部。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方恬關切地看着她:“你沒事吧?”
林憶遙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渾身冒着冷汗,用力地摸了摸自己的上腹,看了眼時間,已經六點半了。
方恬還以爲她是等的不耐煩了,所以臉色變得難看。便安慰她:“剛剛我問了前台,她說現在先主要面試管培生,儲備店長的先放放。我看到那幾個跟你差不多時候來參加管培生複試的已經進去了,應該很快會輪到你,再等等吧。”
林憶遙是真的疼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朝她淺淺笑了一下,然後一隻手捂着腹部,一隻手打開手機。
大木頭發短信過來了,問她面試怎麽樣了,她好想告訴他自己現在很不好,很不好。
單手編輯了消息:
又被她删掉,再編輯:
她還是删掉了,重新編輯:
發送了這兩個字,她将手機收了起來,聽到前台在喊人進去面試,林憶遙看過去,就看到一個比自己後來的人進了面試間。
她下意識覺得蹊跷,好在腹部的疼痛已經有所緩解,她悄悄用手抹平身前被抓皺的衣服,将外面的衣服扣子扣好,這才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