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寅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沈宸慕正在看今天的報紙。
“老大,聽說司氏的繼承人回市了。”
“你說司家在搞什麽鬼,一個繼承人而已,又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藏着掖着算什麽?”
“沒聽說司家家主娶妻生子啊。”
“該不會是私生子吧?”
“這可就是八卦新聞了。”
“我估計市的記者們都在盯着司家。”
賀寅叽叽呱呱地說着,沈宸慕看着報紙,一句話都沒有回答,令他不覺有些無聊,放下咖啡轉身準備離開。
“不僅如此,他們還拉上了我。”沈宸慕的目光高深莫測,他放在桌子上的報紙上最大的标題是:
司家家主賣名畫,沈大少爺擲巨資。
另外的報紙上還有别的關于沈宸慕的标題:
沈大少守身多年,癡戀已故未婚妻。
豪門大少斥巨資收集嶽母遺作!
梅安夫人遺作再漲價!
……
賀寅一早上有些忙,還沒來得及看今天的新聞,此時瞧見了這些标題,兩眼開始放光。
“老大,這……這陣仗,跟之前咱們慕遙集團正式入駐市那天有的一拼啊。”
沈宸慕擡頭看着他:“收起你眼中的八卦。”
将手中的報紙拍在桌子上,這突然的動作,害得賀寅渾身跟着一顫。
“那我去跟這些媒體打個招呼?”他小心翼翼地詢問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又捅了馬蜂窩。
沈宸慕指着報紙上的照片:“照片都拍到了,你去打招呼,讓這些媒體做什麽?”
末了,他繼續說道:“以前也收集故城十二景,從沒見這些媒體有這麽大反響,我總覺得這背後有什麽在推波助瀾。”
名畫難求,既然當初司家家主費盡心思購得,又豈會輕易出賣?
趙泉說的理由看上去成立,實際上前後矛盾。
這報紙上添油加醋,說他沈宸慕誠心求畫,感動了司家家主,可他連司家家主的面都沒見過,更沒打過他手中那副畫的主意,他甚至并不知道畫就在司家手裏。
種種迹象表明司家是故意送畫給他,故城飯莊是司家産業,司家不應該允許媒體在裏面拍自家人的新聞。
如今照片流傳開去,他們交易的内容也流傳開去。
如果是司家故意爲之,那麽司家的目的是什麽呢?
沈宸慕擰着眉心,并不理睬在一旁一腦袋問号的賀寅。
“老大?老大,方院長那裏來消息了。”賀寅看着手機,激動不已,“許醫生說願意給方院長主刀!”
“什麽?”
沈宸慕還記得昨天晚上見到許衡時,不管他怎麽勸說央求,許衡就是冷冷的兩個字,不開。
才過了一個晚上的時間而已,許衡爲什麽忽然改口了。
賀寅正要把醫院發過來的消息給沈宸慕看,他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正是趙泉。
他疑惑地看了沈宸慕一眼,在他的應允下接聽了電話。
“趙助理,請問是關于故城十二景的手續問題嗎?”
“哈哈,手續的事情沒問題,我隻不過是打電話來恭喜沈少爺一下,知道沈少爺一直想請許醫生出手救人,現在得償所願,希望方院長能夠盡快好起來,康複如初,所以,我隻是想勞煩沈少爺幫忙替我們司家問候一下方院長而已。”
“哦,哦,好的好的。”
對方聽見賀寅這愣愣的回答,笑了笑:“哦,對了,請沈先生不要介意媒體發的内容,這次是我們故城飯莊看管不力,讓那些狗仔們鑽了空子,拍了沈大少爺的照片,我已經對他們進行了嚴厲的警告,保證這種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了,此事也不會再擴大。”
趙泉這般用心的解釋,賀寅當即就連連道謝,這副伏低做小的表情很快就招來沈宸慕的白眼。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再見趙助理,再見。”
挂了電話,賀寅慘兮兮地擡起頭來:“老大……”
沈宸慕很認真地看着他,然後略帶同情地說道:“你被他了。”
賀寅懵懵地看着他。
“完全被他碾壓,賀寅,你平時挺聰明一人,怎麽回了市就這麽傻了?”
聽着來自老大的吐槽,賀寅無力地垂着腦袋,自說自話:“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了?睡眠太少了?”
沈宸慕再戳他心窩子:“你幹脆辭職,在家睡成豬都沒人管你。”
賀寅将頭低下去,不敢說話。
“唉……”沈宸慕靠在椅背上忽然長歎一口氣,賀寅瞬間覺得頭皮發麻,烏沙不保。
“老大,剛剛趙助理說的話你也聽到了,可我怎麽覺得他說的都是些廢話,你爲什麽說我被他碾壓了?”
沈宸慕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現在報紙新聞滿天飛都是我沈宸慕求着司家買畫,他怕我出來澄清說這畫是他送上門的。”
見賀寅還是不明白,他繼續解釋:“許醫生答應主刀的消息剛傳過來,他就打電話來了,擺明了告訴我們這裏面有司家的功勞,要我們賣他一個面子。”
“我去!竟然這麽有心機,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這戲給我演的,九曲十八彎啊,好好說話會死嗎……”賀寅好半天,才發出這麽一句感慨。
“去吧,趕緊去做事,我聯系葉旬去醫院陪着。”
賀寅還以爲至少他會将照顧方院長的事情交給他做,可是并沒有,在老大的眼裏,他連照顧病人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苦兮兮地看着沈宸慕,好歹是他多年的跟班,怎麽說嫌棄就嫌棄了呢?
“看我做什麽?還不去做事?”
“老大剛剛是不是想要換個助理?”
沈宸慕擡頭正好看到他慘兮兮的樣子,好笑地歎了口氣:“葉旬在市比我們面熟,而且喜歡高調,有他在的地方,有心之人不會輕易闖入,況且,他一向工作時間東跑西竄,讓他去最合适。”
聽着沈宸慕耐心地解釋,賀寅心頭方才的烏雲瞬間散去。
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就走了出去。
沈宸慕搖了搖頭:“還是有點頭腦簡單,也就勝在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