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憶遙乘小王的車回家,進門的時候見到董婷婷迎着她走過來。
“婷姐,看我第一天上班,所以來迎接我嗎?”她迎上去,挽着董婷婷的臂彎。
“遙……趙助理來找你了。”
林憶遙還在門口,有點想轉身出去。
“小姐。”趙泉淡定地開口,走過來迎接她,“您第一天正式上班,我是代表老爺來關心您的。”
林憶遙關上門,進屋後将包放下,指了指沙發:“趙助理請坐。”
趙泉低着頭走過來,卻隻是站在她的面前:“那個……老爺讓我先向您道歉,他吧,聽說您上班了,特别想知道您去哪裏工作,工作環境怎麽樣,有沒有被欺負……”
“請你說重點。”林憶遙現在額頭突突地跳着,她就說今天的趙助理對她這麽客氣,都稱呼“您”了,感情是他上司做了虧心事。
“老爺他啊,是真的擔心你,剛剛千叮咛萬囑咐,說他絕對不是故意的。”
林憶遙淡定地擡頭看着他:“他在監控裏看了多久?”
隻一兩眼,了解她的工作環境的話,那還可以接受。
趙泉低着頭摸着後腦勺:“那什麽……老爺他說,看了您一天了。”
林憶遙頓時啞口無言,好一會兒之後,才反應過來,悶悶地說了句:“他倒是挺空。”
繼而哭笑不得地站起身,一邊往房間走,一邊背對着他揮了揮手:“趙助理早點回家休息吧,晚安。”
董婷婷看她的樣子,抱歉地朝趙泉遞了個眼神,追了上去。
“遙,今天怎麽樣了?培訓學校一天下來,感覺還行嗎?”
林憶遙沒說話,将那支被弄破的筆拿到她的面前。
“啧……這是被摔了?這麽準,筆尖朝下摔的?”
林憶遙啞言,半晌才解釋:“一個小女孩弄壞的。”
她低頭用指腹抵着筆尖,戳得皮膚都紅了,悶不吭聲的樣子,看了讓人心疼。
“小孩子不懂事,你怎麽不搶回來?忍氣吞聲的可不像你。”
林憶遙以前沒心沒肺,将自己包裹的牢牢的,外界的一切都似乎不會傷害到她,可是人一旦敞開了心門,不再戒備外面的一切,反倒更容易受傷。
期待的人,會反過來傷害你。
這一點,林憶遙不會不明白,可就怕她犯傻。
林憶遙默然一笑:“其實我眼看着它被毀壞,可我就是沒辦法上前去保護它,也許這是它該受的命運,跟它的主人一樣。”
“遙……”
“沒事呀,婷姐不用擔心。不過是一支鋼筆而已,沒關系的。”
她将鋼筆放進了桌子的抽屜裏,就好像将心事藏起來,她已經在很努力地融入人群,可還是不夠。
董婷婷離開之後,她就打電話給許衡,得知明天上午給方院長做手術,心下有些擔心,一整夜的睡不着覺。
第二日一早,她出房門就見客廳裏還坐了一人,正是方栀。
“遙,你起啦?聽說你已經在一個培訓學校做老師了?”
林憶遙點點頭,并不多答,自顧自地去廚房燒水。
方栀跟着她進來:“那你還去參加慕瑤集團的複試嗎?”
林憶遙手上動作未停,好一會兒之後才說道:“不管去不去參加,結果都是一樣的,所以無所謂。”
“遙,你是不是認識賀助理?”
林憶遙看了她一眼,這應該才是她的真正來意吧。
“認識啊,不過在這之前也就一面之緣。”
方栀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當着她的面松了一口氣。
“我就說麽,你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怎麽可能認識那麽有身份的人。”
林憶遙抿唇,将洗幹淨的杯子放在玻璃闆上,看壺裏的水正在被燒開。
“方栀,聽說方院長今天上午做手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有消息了嗎?”
方栀微微一愣,笑着說道:“嗯……是的。”她打了一個賭,賭林憶遙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消息是真的。
“你是想和我一起去醫院嗎?”她沒忘記之前方恬對林憶遙的友善。她跟方恬一向是對頭,林憶遙跟着去,方恬說不定能給她點好臉色。
林憶遙順着她的話點點頭。
她做出一副爲難的表情,随即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叔叔手術的消息會傳出來,我嬸嬸他們都不希望叔叔的學生來守着他的手術,不過……遙,你是我的室友,我帶你過去她們應該不會生氣。”
林憶遙喝了一口水,面無表情地低下眼,不作答。
市中心醫。
手術還在準備中,方院長已經被送進了手術室,方夫人,方恬,沈宸慕,賀寅和葉旬都在門口站着。
方栀拉着林憶遙走近:“慕哥哥!”她朝沈宸慕小跑過去,“慕哥哥,我叔叔怎麽樣?”
沈宸慕側身看了眼慢吞吞走過來的林憶遙,皺眉:“你怎麽在這裏?”
方栀還以爲在問她:“慕哥哥,我真的很擔心叔叔,你讓我在這裏守着他吧。”
林憶遙見她已經作答,收了到嘴邊的話,低着頭來到方恬的身邊,方恬見到她的時候立刻就粘了過來,“遙遙。”
軟軟糯糯的聲音,帶着濃濃的依戀,林憶遙心軟地一塌糊塗。
“林小姐,你也來守着老師?”葉旬站過來,在她的耳邊低聲說着,林憶遙身子往邊上讓了一下,點點頭。
她看到獨自愣神的方夫人,勸道:“方夫人,方院長一定會康複的。”
方夫人擡起頭來,眼神中很是木然,木然中,帶着一種深深的絕望。
她不是醫生,可是卻比醫生更早地預計到了結果,似乎是必定的結果。
林憶遙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她跟方恬說自己有個電話要去接,便先行離開一會兒,路上繞開人多的地方,直接進入了許衡的休息室。
進門以後最先看到的不是許衡,而是儲善。
儲善見到她的時候,有點驚喜,用唇形說道:“你可算是來了。”
林憶遙不解地看着他。
“我師兄……”他指了指坐在窗邊發呆的背影,然後小聲說道,“你跟他說說話,我先去幫着準備手術。”
林憶遙走進休息室,許衡并沒有轉過頭來,依舊維持着同一個姿勢,渾身上下透着一種說不出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