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宸慕趕到醫院,就見到葉旬坐在方院長的病房門口,低着頭,衣服上有好幾個破洞,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挺狼狽。
走過去踢了踢他的腳:“怎麽回事?”
葉旬擡頭看了他一眼,鼻子裏哼了哼,說道:“有人敢趁老子不注意欺負恬恬!老子就揍得他斷子絕孫!”
他話音剛落,轉角就有一陣腳步聲靠近,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走了過來,身後還跟了一個胖女人。
“警察同志,就是他,就是他揍了我老公,我和我老公好端端地走在路上,這個男人就突然沖過來揍了我老公,我……我老公他現在還在醫院裏搶救,你們一定要抓了這個混賬東西,給我和我老公主持公道啊。警察同志,我要求槍斃他!”
葉旬笑了起來,猛地站起:“槍斃我?你吓唬誰啊?你去打聽打聽在市誰敢槍斃我?更何況老子沒做錯,你家狗男人死一百次都是活該,活該斷子絕孫!”
胖女人不高興了,抖擻着渾身的肥肉,濃厚的眉毛擰成一團,大紅的口紅抹在臉上:“警察同志,你們看看,他敢在你們的面前這麽嚣張,這樣的人,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外面吵吵嚷嚷的,驚動了病房裏的人,方恬從裏面出來,看到外面的陣仗,愣了一下,對上沈宸慕的視線,心虛地低着頭走出來。
葉旬一看她低頭的樣子,以爲她是被胖女人吓到了,連忙拉着人的手臂一扯,藏在身後:“咋的,還敢吓唬她不成?”
兩個警察一臉無奈地看着,葉旬他們是不敢惹的,可是苦主在這邊鬼哭狼嚎,他們勸都勸不住。
不敢抓葉旬,隻能勸女人先不要吵嚷,他們兩個小喽啰也真是倒黴,碰到這麽一件事情。
他們正在叫苦,身後有腳步聲靠近,回頭一看,仿佛來了救星,這是宋警官啊!
“宋警官。”
“宋警官。”
兩個警察也不勸女人了,像見到偶像般看着宋亦明。
沈宸慕将像隻鬥公雞一樣的葉旬推開些,走到方恬的面前。
“怎麽回事?”
方恬抱着自己的雙臂,感覺到自家表哥臉上的肅殺之氣,支支吾吾,說道:“他本來帶我去吃東西,我倆逛了會兒商場,準備回來了。”
“說重點。”沈宸慕不是很有耐心,看着方恬。
後者立馬說道:“我們準備回來,走在半路上這個女人的丈夫就沖着我抛媚眼,我被他吓了一跳,葉旬發現了就上去揍了他丈夫。”
方恬才說完,葉旬就插進兩人的中間,挺着脖子,一手指着沈宸慕:“你說這種人是不是該打?”
沈宸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也是該揍。”
“喂!受欺負的是你親表妹!”
沈宸慕不說話,瞪了他一眼:“現在傷者情況怎樣?”
葉旬得意地朝他擠了擠眼睛,不用說,應該是挺慘的。
這邊宋亦明也看到了沈宸慕和賀寅,覺得頭大,他一走近,女人就越發高聲嚎叫。
宋亦明站在女人的面前:“如果女士情緒激動,不便陳述的話,就隻好請你跟我們回一趟警局了,在警局,你可以想喊多大聲就喊多大聲。”
他語氣有點冷,再加上多年從事刑偵,本身就帶着一種冷肅的氣質,平時能把不法分子吓得屁滾尿流的人,現在闆着臉往那兒一站,着實把女人給吓了一跳,沒過幾秒鍾就安靜下來,怯怯喏喏地小聲嘀咕起來。
宋亦明回頭看着沈宸慕和葉旬:“路上的監控确實顯示是這位女士的丈夫先滋事,不過葉先生先動的手,本就欠妥。”
“我!”葉旬要再吵吵,被方恬從背後一把勒住脖子,隻感覺到方恬跳上他的後背,吓得他連忙伸手托住她,方恬便繞過他的脖子來捂他嘴巴。
“别說話,老實認錯!”方恬咬着牙在他的耳邊狠狠地說着,然後看沈宸慕的臉色,這才知道自己做得對,頓時就高興了起來。
宋亦明看了葉旬一眼,搖了搖頭,轉身看着女人。
“這位女士,你的丈夫雖然受了傷,但是通過調查發現,他跟去年臨縣一起少女失蹤案有莫大的關聯,不知道你能否配合警方接受問話。”
女人瞬間就傻了眼,連忙搖頭:“不不不,我老公一向安分守己,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情,你們誤會了,這樣吧,警察同志,就當我們倒黴,我們不告他們了,也不讓你槍斃他了。”
葉旬一聽這事情說不準是自己立功了啊!立刻抓着方恬的手從自己的嘴巴上挪開。
“警察同志,她還想要槍斃我,我看該槍斃的是她老公吧,哎呦呦,我這不會是立功了吧?我抓了一個逃犯?該打,我剛剛下手簡直是太輕了!我應該往死裏打他!”
宋亦明認真地将他推開些:“葉先生,你當街打人,是群衆報的警,這兩位警員就是來調查這件事情的,你打了人就是不對,該如何調解是另一回事,你的事由這兩位警察負責。”
他指了指自己:“而我,是來調查少女失蹤案的。”
女人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賴坐在地上死活不肯起來:“我們都逃到市了,那麽多人口的市啊,爲什麽在臨縣犯的事你們都知道哇,啊,我不活了,那個老流氓混蛋,他惹的事情要老娘來給他拾掇幹淨嗎?老娘不幹了!”
“哎呦呦,尊貴的先生啊,老色鬼就是多看了這個小姑娘一眼,就挨了一頓毒打,接下去還要坐牢,說不定就要被槍斃,你們就可憐可憐我們,我們不追就你們的責任了,你們放過我吧。老色鬼死了也是活該,我還有個老娘要養,我不能死啊。”
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這戲劇化的反應看呆了衆人,也就宋亦明資曆老些,怎樣的潑皮無賴都見過,見到眼前的場面還能穩一些。
葉旬則已經笑得滿臉都是皺紋,得意得嘴巴都合不攏。
“老慕,怎麽樣,兄弟我也威風了一回!”
沈宸慕盯着他,與其說是盯他,不如說是盯他手裏握着的另一隻手。
葉旬反應過來,他一隻手還托着趴在自己背上的方恬呢,而且還将人家的小手緊緊抓在自己的掌心。
完了。
他腦海裏閃過這兩個字。
像木頭人一樣将手松開,将方恬放下來,然後心虛地雙手合十放在身前,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宸慕一眼,又看了方恬一眼。
沈宸慕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會英雄救美了?呵!”
一場鬧劇終結,宋亦明帶着女人走了,苦主不在,兩個警員對葉旬做了一些盤問,也回去了。
沈宸慕則好像之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指揮着葉旬和賀寅爲方源辦理出院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