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打從畢業以後,林憶遙和董婷婷第一個兩個人一起過的星期六,董婷婷在廚房裏搗騰了一個上午,又是做甜品又是做大餐。
恨不得把一個星期的食糧都做了,而她這樣的架勢看得林憶遙目瞪口呆:“婷姐,做這麽多我們吃的完嗎?”
董婷婷不爲所動:“要是做太多我們就給許蓓蓓送點過去。”
“小蓓蓓家裏最不缺的就是廚師,你忘了她家開的餐館呢。”
董婷婷低着頭摘菜“那不一樣。”
燒飯做菜,是一種心意。
董婷婷這個人沒什麽别的愛好,畢業以後選擇一份循規蹈矩的工作,安穩度日,雙休日也極少出去逛街,大多數都隻出一個早市,買一大堆的食材回來,然後在廚房裏面搗鼓着,用她自己的話說,可以搗鼓一整天。
她說做菜能讓一個人的心情愉快,即使可能并不需要這麽多的食物,她隻是享受做菜過程的愉快。
林憶遙在廚藝方面幾乎是個白癡,一樣東西從生到熟煮了,已經是對她最高的要求了。
色香味什麽的,簡直就是爲難她。
看着林憶遙在一旁皺眉的表情,董婷婷笑了一下:“咱家遙以後一定要找一個會做飯的老公,廚藝方面就由我考核吧。”
林憶遙呵呵地笑兩下,轉身去了客廳,坐在沙發上,開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這人最厲害的就是發呆出神。
董婷婷一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現在是閑得無事可做,一個人沒有事情可以做,那就容易胡思亂想。
“趙助理這幾天貌似很安靜,都沒有來找你,最近司氏事情很多嗎?”
她沒話找話。
林憶遙回過神來,将她的問題在腦中又過了一遍才開口道:“最近在跟慕遙集團合作一款新型的智能手表,趙助理大概在忙這件事情吧。”
董婷婷吐槽:“你們也真是的,把偌大一個司氏交給趙助理打理,人家明明隻是個助理,卻要做這老闆的工作,要不說商人精明呢!”
林憶遙吐了吐舌,雙眼似乎恢複了一些神氣
“能者多勞,我以後不會虧待趙助理的。”
“話說許醫生醒了沒有啊?”
上次也隻是匆匆的看了許衡一眼。站在司承酒店房間的門口,看上去是一個精氣神極好的人,沒想到一夜之間竟變成了這樣,況且案子就這麽不了了之,不免令人唏噓。
“醒啦!在山上别墅裏面休息着呢,下次我帶婷姐去看看她吧。”
董婷婷有點後悔,想到自己剛才不該這麽問,“我是不是……問了一個秘密?你怎麽總是把這些事情告訴我呀?你就不怕我說出去嗎?”
“不怕。”
你回過頭繼續摘菜,心裏邊五味雜陳。
“你爲什麽這麽信任我呢”?
“因爲你是我婷姐啊!”
“嗯。”
董婷婷摘完菜就開始洗鍋子,洗完鍋子又開始洗碗和别的廚具,鍋蓋放在台闆上,玻璃碗也放在台闆上,鍋鏟鍋勺碰到鍋子了,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
一時間廚房裏面聲音響不斷,林憶遙就這麽看董婷婷的背影,莫名覺得她好像是在用忙碌掩飾些什麽,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吧?可是這話本就是她先問出來的:
關于信任不信任的問題。
其實她一直都不太知道董婷婷的事情,她也從沒有跟自己說過她的身世。
大學四年,林憶遙基本上都住在宿舍,極少有幾天是回到别墅住的。
而董婷婷,她絕對是天天住在宿舍裏,也從來沒有聽說過自己家裏的事情,自己親人們。
直覺告訴林憶遙,董婷婷溫煦的反面,也曾是千瘡百孔的内心,而她悲傷的根源,也許跟信任不信任有那麽一點關系。
董婷婷還沒有做好要告訴自己這些秘密的準備,不過總有一天會告訴自己,就像自己将秘密都告訴給她。
董婷婷轉過身來就見到林憶遙正認真地看着自己,有一點點的心虛,立刻躲避了她的目光:“看什麽呢?看得這麽出神。”
林憶遙笑了一下:“在看是誰家的田螺姑娘,每天都默默的付出,誰能娶到我們家婷姐才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呢!”
董婷婷抹了一下她的臉:“我得把你嫁出去了,再考慮自己的事情。”
林憶遙眨了眨眼,仰頭看着她:“按照輩分還是得婷姐先嫁人,我才敢嫁人。”
“我要是嫁人了你敢嫁嗎?”
“婷姐還是先找個人吧。”
“不,單身挺好的。”
“沒有脫過單的人,怎麽知道兩個人在一起不好呢。”
“同樣是沒有脫過單的人,怎麽能說兩個人在一起比單身好呢。”
林憶遙嘟了嘟嘴:“好歹我也是有未婚夫的人。”
“那就比較可悲了,明明是有未婚夫的人,卻過得比單身狗還單身狗。”
林憶遙啞言,婷姐什麽都好,就是有的時候嘴巴比較厲害,不過她就是喜歡兩個人一起鬥嘴的感覺。
“婷姐跟你鬥嘴真開心呢!”
董婷婷回了她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好巧,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婷姐認真回答我呗,爲什麽不打算脫單呢?難不成是心裏藏着白月光?”
林憶遙是真的覺得好奇,而且也是真的關心她,對于董婷婷爲什麽單身這個問題她不止問過一次,可卻沒有像這一次這麽認真的問。
往常董婷婷也是這麽打馬虎眼的,過去林憶遙便沒有再追問,可是這一次不一樣了。
董婷婷擦幹了手,在她的身邊坐下:
“小時候有一個同桌,挺頑皮的一個男孩子,三天兩頭地惹我們老師生氣,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在同學們和老師們的眼中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孩子,可我卻很喜歡跟他交朋友,我們當了三年同桌,有一次曆史課上,他指着地圖,說,以後帶我去世界裏旅行,從此我就帶着世界旅行的夢想。後來我們上了初中,沒有在一個班了,整個初中好像都沒有說過話,可是每次面對面走過,他都會認真地看着我,然後我們擦肩而過的瞬間就好像變得很漫長。畢業的前一天他問我要去哪所學校讀高中。”
董甜甜說到一半不說了,林憶遙覺得好奇不已,心裏也因爲她這個突然的停頓怪不爽的:“然後呢?你告訴他了嗎”?
“沒說,我離開家鄉了,去了外地讀書。”
“婷姐是市人嗎?”
“嗯。”
“可是好像不怎麽見婷姐回家。”
“我沒有家了。”
林憶遙想安慰一下她,她卻忽然說道:“不用安慰我,我都習慣一個人了,隻是有些後悔,要是當初回答了他的問題,也許以後我們還有再見面的機會。可是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更沒有他的一點點消息。那個曾說全世界相送的男生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