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沈宸岩可算是乖巧極了,不斷地刷自己的好感,時不時地問問題,在他看來,既然讓林老師做他後媽的道路還很艱辛,就隻能慢慢來了,首要任務就得把人先留住了。
兩個小時很快過去,沈宸岩确實覺得自己收獲不小,林憶遙要走了,他也不攔着,隻是乖順地跟在她的身後,一步一步下樓來,看着林憶遙的背影帶着濃濃的不舍。
“林姐姐,現在下課了,我可以叫你林姐姐了對吧?”
林憶遙摸了摸他的頭頂:“是的。”
“那,林姐姐叫我什麽呢?”
林憶遙動了動嘴,反問道:“沈同學希望我怎麽稱呼你?”
沈宸慕認真地想了一下:“我大哥叫我阿岩,有時候叫我小岩。林姐姐也可以這麽稱呼我。”
就是,跟我大哥湊一塊兒了,不開心。沈宸岩在心裏想着。
林憶遙眸光微動,他口中的“大哥”,說的應該就是沈宸慕吧。
“那我以後課下就叫沈同學阿岩吧。”
沈宸岩苦笑地擡頭,然後點了幾下,算是接受了這個稱呼,心裏嘀咕着:“好氣哦,好氣哦!”
他們這邊下來,管家已經端了一杯水和一碟小點心上來:“林老師渴了吧,先喝杯水休息一下。”
林憶遙有點拘謹,在管家的殷勤招待下坐到了沙發上,開始打量着别墅的裝飾。
很溫馨,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單身男人跟自己的兒子住的地方,這裏有一種家的味道,隐隐,帶着它女主人的味道。
落地窗上挂着淡紫色的紗簾,被移向兩邊,用帶花的綁帶紮着,推開窗,有幾層台階,台階兩側擺放着一些花花草草,邊上有一隻用舊了的銅制噴壺,噴壺與這裝修精緻的别墅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但是它就這麽放在那裏,又好像它本來就應該在那裏。
林憶遙不由自主的朝着窗邊走過去,果然,台階兩側種着好幾盆仙人球,其中有一個長得很大,底部已經變得暗黃。
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子最喜歡的就是仙人球了,要是沒有記錯,要是男主人真的留着她的花,那麽,每到春天快來的時候,這裏的幾盆仙人球都會開出桃紅色的花兒來。
“林姐姐,這些都是我爸爸的寶貝。”沈宸岩走過來,然後蹲在台階上認真地看着那幾盆大大小小的仙人球。
林憶遙沖他微微地笑了一下:“知道它叫什麽名字嗎?”
“玉翁!我爸爸跟我說過的。”
林憶遙點了點頭:“是啊,叫做玉翁,很好聽的名字。”
“它們開花的時候很好看,每年玉翁開花,我爸爸就天天盯着它們看呢!”
林憶遙笑着摸了摸他的頭頂:“玉翁是仙人球的一種,和其他的仙人球一樣,它的花語是:隐忍、堅強感恩、溫柔孤獨還有溫暖。”
她在心中默念着,眼前就仿佛出現了那個抱着一盆仙人球朝她走來的女子,站在陽光下,落在身前的發梢上帶着陽光遺落的零零碎碎。
“玉翁開花可好看了,我送一盆給瑤瑤吧,這可是我親手養到大的哦,小瑤瑤一定要照顧好它,等它開花了,一定要帶過來給嬸嬸看看,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騙哦。”
她沒等到把那盆仙人球養到開花,她也沒有等到她帶着開花的仙人球去見她。
兩界相隔,永成遺憾。
林憶遙伸手任由着仙人球的刺紮自己的指尖,有痛意,但不礙事。
沈宸岩倒是心疼的不得了,将她的手放在嘴邊吹了好幾下,然後才就看到林憶遙笑了。
“林姐姐……”
“一點也不痛。”
痛的是心。
這别墅,其實到處都留着女主人的影子,窗簾是她喜歡的顔色,家具是她喜歡的材質,她的仙人球他在悉心地照養,他們的兒子他教的很好,是一個大暖男。
沈宸岩還不忘替自己親爹刷好感:“林姐姐,有沒有覺得我爸爸是一個很好的男人,細緻周到,又會賺錢養家,而且還挺有生活情調,我跟你說,這家裏裏裏外外都是他親自裝飾的,我從來沒有見到過比我爸爸還優秀的男人。”
沈宸岩認真地看着林憶遙,巴巴地等着她說什麽,最好就是說出他心裏想的那個答案,那可就萬事大吉了。
然而林憶遙有意回避,她隻知道,沈宸岩這小子鬼靈精鬼靈精的,卻不知道原來他心裏是打得這個主意。
沈從之,按輩分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叔叔啊。
她默默扶額,回到沙發上面無表情地往嘴裏送點心,沈宸岩這時候又湊了過來,兩眼放光:“林姐姐,我家的點心是不是也特别好吃?我跟你說,我爸爸親自挑選的廚師!而且,其實他做飯比廚師做的還要好,等我爸爸出差回來了,你一定要吃我爸爸做的菜,我跟你說,你吃一次,一輩子都忘不了!”
林憶遙想起來了,沈從之的廚藝還是爲了追老婆才煉成的。
當年沈家兩個情種,都出自長房,一個是沈老爺子的長子沈從兮,十二年前一場車禍,沈從兮夫婦墜海而亡,留下獨子沈宸慕。
另一個是沈老爺子的次子沈從之,十年前生完孩子後不久便去世了,沈從之這十年獨自撫養沈宸岩,不近女色,從未有過再娶妻的念頭。
知道沈從之夫婦的故事的人,絕不會驚訝他十年如一日守護亡妻的行爲。
沈從之的妻子名叫張檸,祖上是國貴族,算是書香門第,跟沈從之從小青梅竹馬長大的,張檸雖出身貴族,但是一點也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出入市井之地,與尋常人家的子女玩在一處,以溫婉聞名。
讀完大學以後,就随着支教團隊去了最貧困的山區支教,一去就是五年,中間沈從之丢下沈家家業跑過去陪了她一年,被沈老爺子派人抓了回來。被抓回來的沈從之不死心,琢磨着将沈氏集團搬回國國内,如此便離張檸近一些。
情種的稱呼就此流傳開來。
張檸自小就拜在林安眉的門下學習畫畫,五年過去,将是她離開山區,支教歸來的日子,可是當時張家已然沒落,林安眉便将她接到國,帶在身邊。
當時沈從之見到張檸回來的時候比去時瘦了一大圈,看得心疼不已,滿世界地尋訪名廚,甚至将廚師們請回了沈氏集團的辦公室裏,上班時間公然在辦公室學習做菜,這下子可算是把沈老爺子氣炸了。
不知後來是何原因,沈老爺子同意了二人的婚事,沈從之親自操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那一年,婚禮的細節一直被津津樂道。
可就是在第二年,世叔林程被查通敵出逃,逃跑途中墜機而亡,唐家長子也在同一架飛機上恩師林安眉和師妹唐瑤遭遇綁架,綁匪惱怒撕票而沈從兮夫婦車禍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