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憶遙的課依舊是從十點開始上的,此時不過九點多,她說要備課也隻是借口,她懶得在樓下聽。
回來自習室坐着,許蓓蓓已經上好了一小時的課,将一疊空白的教案放在她前面那個位子上,把椅子掉了個個兒,趴在林憶遙的桌子上,問:“什麽個情況?”
群裏已經炸開了鍋,自習室裏面氣氛也有點奇怪,許蓓蓓難以抑制她體内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林憶遙兩手撐着下巴:“葉旬這個花花蘿蔔,人傻錢多,被金校長和王舟忽悠着,給沈宸岩又續了一九六。”
“啥?啥一九六?”
“一百九十六個課時。”
許蓓蓓聽罷,開始在紙上計算這得花多少錢,她正低頭列着豎式,查完課的孫琳雨已經走到了她們身邊,從邊上搬了個凳子,三個人圍坐在了一起。
“不用算了,沈小少爺的課時費總數是這個數。”她伸出兩隻手,五指張開,翻了翻。
然後用眼神數着手指頭,一、二、三……八、九、十。
許蓓蓓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麽貴!”
孫琳雨說道:“一個學生對應一個班主任和一個咨詢師,班主任和咨詢師都有給學生續費的機會,要是誰完成了續費,誰就可以抽四個點的提成。要是誰手裏的學生産生了退費,則班主任和咨詢師都各扣退費金額的一個點,任課老師扣兩百塊錢。這規定,你們還不知道吧?”
她一看林憶遙和許蓓蓓的表情就是不知道!
許蓓蓓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看着她:“剛剛王舟這是賺了四千塊了?”
孫琳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點了一下頭:“對,因爲是他完成的續費,所以這錢算他的。”
許蓓蓓發出了一聲歎息:“小孫孫,我感覺沈小少爺的課時費太好續了,這錢就跟白給一樣啊,要是你當時沒在查課,四千塊錢就進你的口袋了!四千塊錢啊!”
孫琳雨也是一肚子氣,靠在椅背子上發出一聲冷哼。
沒成想林憶遙悠悠地來了一句:“沈宸岩要是到時候産生退費,你也得跟着扣了。”
尤其是,她莫名有一種沈宸岩一定會退費的感覺。
要是沈宸慕知道他的老師就是自己,以他對自己的偏見,應該當即就下辭退書了。
孫琳雨機械地轉過頭來看着她:“所以,我得盡快安排小林林給沈小少爺上課,把他的課時耗盡,這樣我能少扣一點錢。”
林憶遙笑着:“你随意。”
反正去沈宸岩的家裏就不用來上班。
孫琳雨郁悶地握了握拳:“從這個星期開始你每周都要去給沈小少爺上三天課,那麽你在這裏上課的時間也就隻有三天,而且很不幸地告訴你,你這個月在這裏上課的隻有兩個學生,接下去如果有新學生要上語文課,也隻能排給宋珍珍老師,因爲你有兩個小班課要上。”
“小班課!小班課怎麽算課時?”許蓓蓓也排到了兩個小班課,但是沒人跟她說課時的事情。
“小班課另外算,跟一對一課時分開的。”
她看着林憶遙:“所以小林林這個月一對一的基本課時沒有超過四十小時。相當于,隻能拿二千元的基本工資,加上給沈小少爺上課的額外工資以及小班課的工資,給邱緻和另外那個新學生上的課,沒錢可拿呢。”
許蓓蓓比林憶遙激動多了,輕聲拍着桌子:“那不等于白上!”
林憶遙覺得她瞪着眼睛的樣子有點可愛。
見當事人一副并不在意的樣子,孫琳雨倒是有點意外,不過還是說道:“所以我想把邱緻和新學生的課排的少一點。”
許蓓蓓連連點頭,反正上了也是白上,還不如不給她排課呢!
忽地想起螺蛳粉天團裏令大家義憤填膺的另一件事情,她壓低了聲音:“小林林,你和左欣是什麽情況?她是不是造謠了?”
提及此事,林憶遙倒是反應更大點,她勾唇淺淺地笑了一下:“她不過是不動聲色地讓别人以爲我是占了她便宜的小人罷了。”
她這一句總結也太過精簡了,孫琳雨和許蓓蓓都是摸不着頭腦,所以她簡單地将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我!要不是知道不能罵人,我現在就過去罵得她無地自容!”許蓓蓓握着筆的手力道不小,看得出來她在極力地克制自己。
孫琳雨搖頭歎息着:“她一來我就覺得不是省事的,你們知道,她來面試的時候還跟金校長說和小林林是很好的室友,跟小蓓蓓你關系也很好呢。可是我們怎麽看,都覺得你們倆跟她不是一路的,所以螺蛳粉天團的大門從來不向她打開。”
許蓓蓓來了氣,這氣不撒出來,她這一天都過不去,林憶遙看着她氣鼓鼓的樣子,忽地想起許衡來。
這執拗的脾氣,果真不是沒有原因的。
許蓓蓓看了眼手表,見已經快到十點鍾了,推了推林憶遙的手:“小林林,你先去上課,我保證,你下了課,這幫小兔崽子們就又會重新崇拜你了。”
林憶遙眨了眨眼:“你想做什麽?”
“放心,我不過是想給這幫小崽子們上一堂思想品德課而已,免費的。”
林憶遙:……
孫琳雨:“我支持。”
這兩人一道點了點頭,竟當着林憶遙的面謀劃好了,林憶遙哭笑不得。
“也沒多大點事情,我自己沒注意,讓人擺了一道,我現在想想,倒也覺得有趣呢。”
許蓓蓓帶着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了她一眼:“你倒是心思豁達,當做體驗人生了。”
林憶遙順着她的話:“是呀,人生處處有驚喜。”
“你滾!趕緊麻溜地去上課,老娘親手給你讨回公道。”
林憶遙笑了一下:“公道自在人心。”
許蓓蓓歪着脖子看過來,好一會兒之後才慢慢地說:“小林林,你是在罵人嗎?你的意思是……那邊造你謠的不是人?”
林憶遙愣了一下,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去喊自己的新學生上課,走之前慢悠悠地說道:“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孫琳雨還坐在椅子上,擡起頭,有點認真:“其實這意思可以有,但是不能說。”
她看向許蓓蓓,這脾氣火爆的丫頭,什麽大實話都往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