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姐說……之前方院長夫婦卷入一起多年前的案子,很多人都懷疑方院長手上有可以證明事實的證據,而這證據對當下某些權貴不利,所以他們就想盡辦法毀滅證據。現在證據已經被毀掉了,可是方院長還沒有徹底擺脫嫌疑,所以小姐就想了個法子,主動和方氏合作,和方老爺子約定的條件就是必須将你們接回方家。畢竟當年事情發生的時候,方老爺子爲了避嫌與方院長斷絕了關系,現在他肯讓方院長回去,外人看來,必定是方老爺已經排除了方院長手裏有證據的可能性,才敢将他接回方家,如此,大家便都願意相信方院長已經清清白白。”
說完,趙泉笑了一下,“我家小姐想得還蠻周到的,算是給方老爺子下了點狠藥,估計方老爺子應該不會苛待你們,不過你那大伯一家估計不消停。”
方恬抿唇:“他們一家也沒消停的時候,我都習慣了。”
她一邊說,一邊消化着趙泉說的話:“多年前的案子,是不是……跟林老有關?”
林老的事情,她知道的。
趙泉點點頭:“本來應該讓小姐告訴你的,可是我出門的時候多嘴問了小姐她的打算,小姐就跟我說了一遍,并讓我在接到你之後代爲轉述。”
他笑了一下:“我這是自己找活幹呀,你們姐妹見面,倒是可以叙舊聊天了。”
方恬輕聲應了一下:“記憶裏,确實跟母親去過林宅,還在那裏遇到過一個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不過我記得她叫阿瑤。”
趙泉有點爲難地支支吾吾起來:“小姐好像改過名字……嗐,這我就不敢問了,你們姐妹叙舊倒是可以八卦一下呀!”
說話間車子已經開進了司家老宅,兩旁有保镖扶着大鐵門,看來是提前開門的,車隊進入以後,老宅厚重的鐵門重新關上,司家老宅就像是身處于鬧市中的一方淨土,外界的煩擾被擋在門外。
除了趙泉的車子開到了主宅門口,其他車輛都直接開進了車庫,趙泉剛停穩,就有保镖過來給方恬開車門,這麽好的待遇還真的很少見。
趙泉下車領着她進入主宅,主宅内空蕩蕩的,繞過前廳,來到後面院子,又帶着她從旁邊回廊繞到内院,方見到一窪池塘,幾處假山,卻依舊不見人影,走上石闆小路,兩旁竹葉叢中發出沙沙的聲音,穿過小片竹林,重新走上回廊,緊挨着池邊的廊檐上挂着幾隻鹦鹉,叽叽喳喳的,有些熱鬧,廊上的座椅上放着魚食,方恬湊近一看,果然池裏有不少魚。
回廊盡頭,放着一桌一椅,桌上擺着茶具,一隻茶杯放在椅子邊上,椅子裏還有一本書,看樣子這裏不久前坐着人呢。
趙泉憨笑了一下,解釋道:“我家小姐與衆不同,别的年輕女孩子都喜歡擺弄衣服包包化妝品啥的,我家小姐這樣的還真是少見哈。”
像極了退休生活!趙泉在心裏默默嘀咕,關鍵是某人也沒正經上崗,怎麽就培養了一副退休的氣質。
方恬勾唇笑了,跟着他進來屋裏,迎面一股檀香,低頭看時,果然就見到一隻精緻小巧的香爐,正升起緩緩的煙來。
趙泉皺眉,這不是他第一次進來林憶遙的閨房,但是他第一次帶别人進來,自家小姐平日裏怎麽樣他都覺得對,可是這會兒有點局促了,那什麽,自家小姐确實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才不是退休老先生。
他強行解釋:“那什麽,我家小姐的屋子帶着一種古風的氣息,對吧?”
方恬莞爾,靠在門上看裏面:“再不出來迎接我我可就走了啊。”
“你直接進來就是了,又不是外人,還需要我去迎接不成?”
循着熟悉的聲音,方恬順過去看到被竹簾遮住了一半的房間。
趙泉湊過來解釋道:“書房。”
然後他指了指外面,示意他先離開了。
等到趙泉走了,方恬才走進來,這屋子通體的木質結構,在這炎熱的夏天,沒有空調,卻并不覺得炎熱。
剛走到書房門口,方恬擡手撩開竹簾,就見到裏面正在畫畫的林憶遙,書房的牆壁上都挂着幾幅畫作,都是風景畫,有幾幅有署名,有幾幅沒有署名,有幾幅很眼熟,有幾幅卻沒見過,有幾幅看上去年代久遠,卻保存完好,有幾幅則像是新作。
林憶遙知道她來了,卻不招呼她,任由着她看這屋中的畫,沒一會兒,她便停了筆,此時方恬也已經将屋内的畫看完,走到書桌前,就見到她之前畫的正是剛剛院子内的情景,廊上有桌椅,廊前有鳥兒,廊邊有池塘,池塘泛着清波,水中遊魚歡暢。
“可以啊,逼真極了!”方恬對這畫愛不釋手。
忽然猛地擡起頭來:“你……真的是林爺爺的外孫女?”
她們兩個小時候一起玩過的,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她記得這個愛笑的女孩子,她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大家都愛叫她阿瑤。
可是後來林爺爺林奶奶相繼去世,阿瑤的哥哥走了,就連阿瑤的媽媽和阿瑤也相繼離開了這世界。
可是!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阿瑤嗎?她沒死?她回來了!
方恬眼裏含着淚,眼前都看不清了林憶遙的樣子了,就這麽站在林憶遙的面前。
林憶遙忽然拉着她的手:“愛哭鬼,我回來了,當年沒死成呢!”
方恬忽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輕捶着林憶遙的肩膀,止都止不住了。
她方恬這麽可愛樂觀的人,怎麽會是愛哭鬼呢,也就隻有阿瑤會這麽叫她了。
真的是久别重逢!
此時她一邊哭着,一邊擦眼淚,也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難過的。
“你今天真的是要吓死我了。”
林憶遙道歉,方恬說不肯原諒,但是兩條手臂卻緊緊地箍着林憶遙的腰間,頭埋在她的頸間,忽然來了一句:“你活着怎麽不來找我們,怎麽還不跟我慕哥哥結婚?”
林憶遙一噎,将她從自己的身前撥開,正色道:“你我來一個姐妹之間的君子協定嗎?”
方恬正要搖頭,被林憶遙一瞪,忽然神使鬼差地點起頭來,知道她是唐瑤以後,她就已經無條件地跟她站在同一陣線了。
末了,方恬歎了一口氣:“難怪你總說自己有未婚夫了。”
她惡狠狠地咬牙:“慕哥哥簡直是世紀大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