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欣糾結了一下,然後坐在旁邊的一把椅子上,拉着她也坐了下來:“遙,你知道嗎?我來自一個貧窮的小山村,我最大的夢想就是考上大學到大城市,我要住到高樓大廈裏,我要買最好看的包包,吃最貴的飯,發最美的朋友圈,這是我畢生的夢想。我一直告訴自己要努力,過去是努力讀書學習,雖然你也知道,我的成績其實并不好,我是踩着分數線考進大的。我也是憑借着方栀的關系才進入到方氏的。”
說着,她可憐巴巴地低下頭,聲音也變小了:“我不是因爲自己的夢想是當老師才離開方氏,而是因爲我的能力實在不足以在方氏生存下去,在那個競争激烈的環境當中,我處處遭受排擠,被人看不起,領導給我穿小鞋,同事把我當作打雜工的,我每天每天都在這個工位和那個工位之間跑來跑去,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覺得我所學的東西一無是處……所以我才想出來,靠自己的努力再找一份工作,一份能夠真正實現我人生價值的工作。”
“當初,我聽說你在築未來文化培訓學校當培訓老師,我也聽說你得到了學生們的尊重,我看到你每天都很有意義的生活,我好羨慕,所以我毅然決然地辭去了方氏的工作。我承認,那天我來這裏參加面試的時候,是我主動提起了跟你的關系,當時我就知道,我應該能夠留下來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很想很想留下來,我真的非常熱愛這份工作。”
左欣一邊說一邊開始擦眼睛,将雙眼擦得紅彤彤的,看上去像是哭過一樣。
林憶遙一向不善于處理這種事情,她連安慰人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更别說在面對左欣這種情況了。
正好她拿着手機,而且螺蛳粉天團裏面,也有人在發消息,她便一邊查看消息,一邊聽左欣說話。
“遙,我真的特别羨慕你,你長得漂亮,有知識,還招同學們喜歡,跟同事們的關系也處得非常好,我就想不通,我隻是比你晚來了幾天而已,爲什麽我就不招同事們喜歡呢?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是被排除在外的。”
“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裏所有人,很喜歡這裏的工作氛圍,我很想融入你們,我知道你們私下有一個群,你們會在群裏面,說話聊天。我知道你們有同事之間的小秘密,你可不可以把我拉進你們群裏啊?你就當幫幫我好嗎?”
林憶遙皺了皺眉,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小林林:成爲我們我們螺蛳粉天團的成員有什麽要求嗎?
小莊莊:志同道合,擁護小林林,熱愛螺蛳粉,一起吃螺蛳粉。
小珍珍:三觀要正,嘴巴要嚴。
小鑫鑫:不貪财,不占小便宜。
小蓓蓓:我總覺得小林林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先表态,螺蛳粉天團成員已滿,不輕易接受新成員。
小穆穆:在小蓓蓓說完這句話之後,我也同樣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堅持螺蛳粉天團原裝。
:您二位猜對了,小林林現在被困在吃飯間裏,到現在都還沒出來呢,估計她有點難熬哦。
小林林:知道我難熬也還不進來解救我。
小嘉嘉:我也支持螺蛳粉天團原裝,螺蛳粉就是要原汁原味。
小穆穆:别一口一個螺蛳粉,螺蛳粉的,搞得我想吃螺蛳粉。
“撲哧”林憶遙看着穆青的消息,沒忍住笑了出聲,而一旁,左欣還可憐巴巴的看着她。
林憶遙有點爲難地解釋道:“我們幾個任課老師之間确實有一個私下裏聊天的群,不過這群也不是我建的,就算我要拉你進群,也需要征得其他幾位老師的同意,要不你去問問别的老師吧。哦,對了,群主是李莊,我們拉人進群也都需要經過李莊同意的,反正都要經過他,你不如直接去找他吧。”
左欣臉上露出悲傷難過的表情:“入個群還要這麽麻煩呀,不是你拉我進群可以了嗎?”
“也許是怕我們手誤,拉人進群了的緣故吧。反正拉新人進群,就是需要群主的同意。哦,對了左欣,還有什麽事情嗎?我等下還要去備課。”
林憶遙指了指自己手機上的課程表,她明天上午有沈宸岩的兩個小時課,下午又有兩個小班課共四個小時的課,所以明天這一天,已經夠忙的了。
看林憶遙就真的要走,左欣說什麽也不能再支支吾吾了:“遙,我其實還有一個事情想要找你幫忙。我畢業以後跟方栀一起租了房子,那套房子吧,方栀付五分之四的房租,我出付五分之一,可是那五分之一也要2000多,我上個月在方氏才幹沒幾天,結的工錢根本就不夠交房租的,而我來這裏工作,工資也還沒有發,所以我現在手頭上沒錢了。你能借我點嗎?”
林憶遙愣了一下,她雖然也疑惑,爲什麽這幾天方栀跟左欣爲什麽對自己這麽友善了,然而卻從沒想到,就是因爲沒錢了的原因。
“方栀不是方家大小姐嗎?她會沒錢?”
左欣嘟着嘴搖了搖頭:“她雖然是方家的大小姐,可是不知道爲什麽,方家扣了她的零花錢,不肯給她交房租了,生活費也沒有給,方栀這個月買東西到處賒賬,我們倆的信用卡都快刷爆了。”
“不知什麽緣故,她也不肯回家要錢,我說讓她跟我一起向你們借錢,可她又不同意。遙,我是真的沒辦法了,我現在連一頓飯都快買不起了。”
林憶遙捏着手機殼:“可是你每天都打車過來。”
左欣紅着臉解釋道:“學生們對我們倆上次一起打車來的事情到現在都還會議論,我怕要是哪一天他們看到我不是打車過來的,我會被他們看不起。”
林憶遙歎了一口氣:“打車跟自己乘公交車或者自行車來這裏區别很大嗎。”
“遙,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你能原諒我嗎?”
面對左欣這麽真誠的道歉,林憶遙說不心軟是不可能的,她知道一個人在這座城市紮根下來有多難。
當年她不要寒苼的幫助,拒絕宋叔一家的照顧,她每天放了學,在外面做一些臨時工賺生活費,她曾在這座城市最卑微的地方謀生,在她還未成年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座城市冰冷的地方。
“左欣,有些事情靠别人是靠不來的,你要在這座城市生活下去,隻能靠你自己。我能幫的其實很有限。”
“隻要你肯幫我,你就一定能幫我的對不對?遙,我們同窗4年,我們是一起住了四年的室友啊。”
林憶遙抿唇:“我隻能暫時借你點錢。”
“好的好的。”左欣高興地點頭,打開手機準備接受轉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