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左欣将她拉到了走廊上,說要向她請教拓科語文該做哪些準備,林憶遙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左欣,你跟許蓓蓓說過什麽?”
左欣眸中閃過一陣慌亂,上前來抓她的手:“遙,不是我讓許蓓蓓離開的,我沒有趕她離開。可能是她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的緣故吧,我們好幾個老師都聽到過她抱怨來着。”
林憶遙将手抽回來,來回地揉搓了一下,搓得通紅。
“許蓓蓓性子直,但凡有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她都會直接說出來,說完了,她的氣也就消了,而且,據我對她的了解,她雖不滿意當前的工作現狀,但是很喜歡這份職業,就算再怎麽樣頭腦一熱,也不至于說出離職的話來。”
左欣耷拉着頭:“遙,我們都是同學,我跟你還是相處了四年的室友,爲什麽你總是幫外人,卻對我們心存偏見呢?”
林憶遙退後一步,認真地看着她:“原因你難道真的不清楚嗎?”
左欣搖着頭:“我一直以爲我們寝室團結一心,而且我們畢業以後真的住在了一起,外院這麽多寝室,隻有我們寝室做到了之前說好不分開的承諾。”
說道這個“一個寝室畢業以後不分開”的承諾,林憶遙倒是笑了起來。
畢業前夕班長組織了一次班會課,算是相互之間的告别大會,好幾個寝室抱團大哭,惟獨林憶遙她們寝室沒有什麽聲響,作爲寝室長的董婷婷受班長委托讓室友之間互相留一句話,算是離别贈言。
也不知道方栀後來跟誰争鋒來着,脫口而出說了句她們寝室就算畢業了也要住在一起。
班裏的同學們全都詫異了,紛紛詢問董婷婷是真是假,大庭廣衆之下的,董婷婷不好意思下方栀的面子,也就點頭說了聲是,就這樣,方栀在學校裏塑造了一個不擺千金小姐的大架子,親善同學和室友的形象。
第二天就去定了房子,前前後後催了董婷婷七八次,董婷婷才帶着她和林憶遙的行李搬進了公寓。
林憶遙冷冷地看着左欣:“左欣,你要塑造什麽樣的形象我不管,我知道你現在在跟我裝可憐,我隻是要告訴你,我林憶遙不是你能招惹的,你在背後的小動作我不管,是因爲我不屑。”
說完,她利索地轉身,果不其然,走廊的另一邊站着一個人,剛從大自習室裏出來的樣子,正是王舟,他正看着這邊。
林憶遙漫不經心地勾着唇,似笑非笑的樣子,王舟的方向,是她下樓必經之地,她馬上要下樓下班了,而他好像不準備馬上走開,倒是有可能會去安慰一下某人。
林憶遙快步走過去:“王老師,真巧呀,難得上樓來幫學生整理書包啊?”
大自習室裏面已經一個學生的影子都沒有了,王舟還站在這裏顯然不是來看學生的。
王舟立馬點點頭:“對啊,我上來幫學生整理東西,順便看看他們今天自修課上的怎麽樣。”
林憶遙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王老師真的很關心同學啊。”
王舟單手插在兜裏:“我們做咨詢師的,本來就應該關心學生,做好家長、學生和老師之間溝通的橋梁。”
林憶遙露出尴尬的一笑,不言語了,卻也不走。
王舟忽然說道:“林老師這樣對待同事,尤其是還是自己的同宿舍四年的室友,是不是有點不好?”
“哦,哪裏不好了?”林憶遙擡頭看着他,好像要很認真地聽他說出個一二三來。
“在我看來,左老師一直都很認真負責,孩子們都很喜歡她上課,而且左老師雖然是最後來到我們學校的,但是她一直都很努力在提高自己的上課水平,一直在追求專業,成爲更好,更優秀的老師。就像這一次,她積極拓科研修語文,就是她積極追求積極提高自己的證明。林老師,我希望你不要帶着偏見去對待任何一個同事。另外,據我所知,你們任課老師之間有一個私群,而你是這個私群裏最有發言權的人物,我想,我們同事之間不應該拉幫結派,也不應該排擠任何一個人,你說呢?”
林憶遙點了點頭,忽然笑了出來:“王舟,你也說了這是我們之間的一個私群,既然是私群,我想要和誰交朋友就和誰交朋友,誰能管得到呢?另外,你說我們拉幫結派,呵,這可是太冤枉了吧,要我說,這隻不過是道不同不相爲謀罷了。”
王舟顯然沒想到林憶遙會這麽厲害地還嘴,平日裏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這會兒言辭鑿鑿,就像是冰渣子往他的臉上丢。
“王老師,我跟許蓓蓓還有約,就先走了。再見。”
王舟眼看着林憶遙下了樓梯,深吸了一口氣,這女人,好一張厲害會說的嘴啊。
扭頭,就見到還在另一邊抹眼淚的左欣,心中某一根弦被拉扯着,不由自主地朝她走了過去。
“小欣欣,你沒事吧?你别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我們咨詢師都喜歡跟你合作的,你在我們心裏是最好,最敬業的任課老師。”
左欣淚眼汪汪地擡頭看着他:“王老師,我知道自己來得晚,我知道自己很難融入到他們的集體中去,但是我一直都有在努力,我努力想要把自己變得更好,想要融入進整個築未來文化培訓學校的大集體中來,我要的是的得到同事們的認同,可是他們連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将我排除在他們的大門之外。”
眼看着左欣的眼淚越掉越多,王舟擡手碰了碰她的臉,左欣眼睫毛一抖,顫顫巍巍地擡眼看他,王舟迅速縮回手,握成拳頭插進兜裏,頗不自然地咳了一聲:“那個,你等下要回家嗎?”
左欣擡頭愣愣地看着他:“嗯。”
“那……我送你回去吧,這段時間大家都挺累的,再說了,同事之間偶爾有一點小摩擦是在所難免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時間久了大家相互之間磨合了,自然就好了。所謂日久見人心,時間久了大家都會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就會接納你了。”
左欣吸了吸鼻子,看着他:“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王舟愣了一下:“努力、可愛、單純、溫柔。”
左欣低頭擦着眼淚:“好啦,我沒有你說的這麽好,不是說要送我回家嗎,走吧。”
王舟看着她先從自己的面前走過去,瞬間就松了一口氣,捂着心口臉上挂着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