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左欣這副怒氣沖沖的樣子,方栀始終站在林憶遙的背後,她用力地戳着林憶遙的後背:“喂,她怎麽回事,你們有沒有看到她的眼神,好可怕……”
還不等林憶遙她們說話,方栀就越發激動地推着她們兩個人的肩膀:“你們說左欣她是不是被……”
“别亂說!”林憶遙瞪了方栀一眼,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也給關上了。
差不多過了十分鍾,卧室門被打開,進來的是董婷婷。
她走到林憶遙的身邊,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今天……左欣出事了?”
林憶遙擡頭看着董婷婷,悶悶地點了點頭:“我沒想過要傷害她,我也很頭疼爲什麽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樣。”
她雙手抱着頭,整個人都縮成一團兒,林憶遙一直以來都是寡淡的樣子,很少有現在這樣情緒奔潰的樣子。
董婷婷上前擁抱着她,用最輕柔的聲音說話:“能不能跟我說說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
林憶遙猶豫了一下,繼而将今天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董婷婷一邊認真地聽,越聽臉色就變得僵硬起來,直到林憶遙說完,她已經怒氣沖沖地站在那裏了,可是跟林憶遙一樣,她生氣歸生氣,心情也十分複雜。
“要怎麽說呢,我聽到後來莫名有一種解氣的感覺,但是,一想到她的遭遇,又有些不忍心,畢竟是一個女孩子,你說她這是何必呢?”
董婷婷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了,跟林憶遙一起坐在床上,兩人緊挨在一處,卻一句話都不說。
她低頭看林憶遙在發愣,心疼地将她的頭攬到自己的肩膀上。
左欣慫恿學生做壞事,本來就是有錯在先,她也算是遭受到教訓了,可是代價也挺沉重的。
“那接下來你們兩個還能在培訓學校待下去嗎?”董婷婷知道林憶遙爲了尋找十二年前的線索,不會輕易離開築未來文化培訓學校,但是現在祝先都已經由暗到明,知道了她的身份,言語裏都是警告的意思。
“必須待下去,祝先那裏是我目前唯一可以尋找當年真相的一個地方了,他的手裏一定有我想要的東西,或者我想要知道的秘密。”林憶遙語氣堅定,不管怎樣,她都要留下來。
董婷婷跟着她歎了一口氣,忽然想到些什麽,猛地看着林憶遙:“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沈家倒是沒有追究,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林憶遙這會兒冷靜下來,仔細一想,果然可疑,要是視頻裏看不出貓膩,但是事情的親身經曆者沈宸岩分明就是聽到了有學生喊他爬上去,也一定知道有人推了他一把才導緻他摔下來的,沈宸岩不可能沒有跟沈從之他們說。
既然如此,那麽她和金曉瑜在沈家叔侄面前演的一場戲,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林憶遙之前是被左欣激怒在前,被沈宸慕驚吓在後,因此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現在想起來,才發覺沈家叔侄其實早就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不過他們沒有細究,很可能是沈宸岩從中說了好話。
想明白了這些,她的心情越發變得複雜。
跟沈家的關系越來越密切,她怕自己最後難以抽身。
要不是事情牽扯沈家,她今天也不會這麽亂中出錯吧。
董婷婷這時候從她的表情中也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笑了一下:“看來你的學生是一個好助攻呢,我都有點好奇了,下次帶我一起去看看他呗。”
林憶遙将頭埋進董婷婷的頸間:“我又要去沈宸岩的家裏教書了,我怕自己今後難以抽身。”
“爲什麽要抽身呢?你本來就跟沈家有着難解的關系。”董婷婷輕輕地拍着她的後背,“遙,你相信嗎,冥冥之中有天意的,天意讓我們相聚,讓我們分離,但是又讓我們重逢,我們被老天捉弄,也被老天祝福。”
聽着董婷婷在自己耳邊說出心中的感慨,林憶遙慢慢地閉上眼睛,此時此刻,她很累,好在,還有一個肩膀照顧着她。
次日一早,林憶遙就收到了她今天起休假的消息,說是班主任會将小梅和邱緻的課都安排在周六的下午,其餘的時間林憶遙可以不用去校區報到,直接去沈宸岩的家裏上課,可是計算的方法跟之前一樣。
消息是林憶遙七點半準備出門的時候發過來的,她那會兒正在門口穿鞋,看到了消息,便脫掉了剛穿好的運動鞋,回到餐桌前跟董婷婷繼續吃早飯。
“唉?什麽情況?被炒鱿魚了?”董婷婷跟她開玩笑。
林憶遙懶懶地掀了一下眼皮:“被冷處理了,我應該近期都很難有機會再見到左欣吧。”
董婷婷點點頭:“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專心給小少爺上課,然後剩下的時間在家裏待着,哦,對了,你還可以去司氏。”
說得正起勁,她忽然放下筷子,神秘兮兮地看着林憶遙:“哦,對了,你還可以去逛逛畫廊,你知道嗎,美麗大廈那個畫廊,絕了!”
林憶遙一邊吃早飯,一邊示意董婷婷繼續說。
“啧,遙,我建議你一定要去他的畫廊看看,裏面的東西,你一定感興趣。”
“婷姐,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嘛”林憶遙戳着碗裏的包子,有一口沒一口地吃着。
董婷婷也沒忍住繼續賣關子,聲情并茂地說道:“他的畫廊有那麽大……而且我跟你說,他裏面的鎮店之寶絕了,最近吸引來了很多有名的畫家,還有很多是梅安夫人的粉絲。”最後,董婷婷認真地說道,“你知道他的畫廊裏,鎮店之寶是什麽嗎?”
林憶遙這幾天沒有關注沈宸慕的畫廊,因而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因爲梅安夫人的畫而鬧上天了。
“六副梅安夫人的故城十二景!真迹啊!”
董婷婷的話就像是在平靜的水面上炸開來一樣,林憶遙忽然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
“六副?”
董婷婷連連點頭:“嗯嗯,你上次說他手裏隻有一副真的,可是實際上他的手裏有六副!這一次全都展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