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聚餐,除了螺蛳粉就沒有别的吃的了,林憶遙吃得胃裏有點脹痛,不過沒有在意,在大家吃飽喝足準備轉場的時候,她緩緩地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一緻地看向她,總覺得她有話要說,而且事實上也确實如此。
林憶遙朝大家微笑了一下,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莊緊張地站了起來:“不是,小林林,你什麽情況,怎麽忽然這麽莊重起來了,你别這樣啊,會把我們都吓一跳的。”
林憶遙咬了咬唇:“别打岔,你先坐下。”
李莊呆呆地看着她:“哦。”
還是那個霸氣外露的螺蛳粉天團靈魂人物。
林憶遙看着大家,這才開口:“我是六月二十日第一次來到築未來文化培訓學校,時間過得真快,今天已經八月二号了,跟大家相處了四十多天的時間,我很愉快。”
張哲嘟囔着:“這四十多天裏面你有十多天是不在校區的。”
林憶遙莞爾笑了笑:“跟大家認識的時間不長,相處的時間也不久,但是我很愉快,很珍惜跟大家在一起的日子。”
“我林憶遙,過去的十二年做任何事情都盡量想要自己一個人完成,有人說我孤僻,有人說我不近人情,有人說我故作清高,有人說我虛僞……”
“最開始的時候,我想一個人在社會上慢慢地混,想不依靠任何力量去完成我的使命。”
“我來到這裏,感謝各位讓我學會了很多,記得第一天來這裏,宋老師毫無保留地告訴我她也沒有教師資格證,邀請我一起考試。我那時候就想,怎麽能有這麽單純的人?我們同科目的老師之間,沒有競争嗎?”
林憶遙看着宋珍珍,笑了一下:“真的沒有。”
然後她繼續說:“萱萱是那天對我笑的第一個學生,不過她的脾氣不好,弄壞了我最珍貴的鋼筆,并且故意誣陷我,我長這麽大,沒少受欺負,受了欺負總要計劃着還回去,可是卻在入職工作的第一天,被一個三年級的小女孩欺負了,至今都沒法還回去。”
她苦笑了一下,看向穆青:“那會兒是穆青老師幫我伸張正義,說實話,從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偶像了。”
穆青看着她欣慰地點頭,然後偏過頭忍着沒掉出眼淚來。
林憶遙接着說:“在這裏,我需要向小孫孫道歉,因爲我來的第一天,是你爲了避免我尴尬,主動邀請我一起吃快餐,可是我卻爽約了,對不起。”
孫琳雨緊張地站了起來:“是啊,所以你欠我的,我那時候還跟小穆穆說先來這個林老師不靠譜呢。”
兩人默契地笑了笑,孫琳雨再開口:“小林林,你别忽然煽情呀。”
林憶遙喝了一口果汁:“小孫孫,我挺佩服你和小嘉嘉的,你們兩個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就像學生們的“嚴父慈母”,你們倆相互配合,從不争奪,一直讓我很羨慕這種戰友情。話說,我和小珍珍也屬于戰友情,她還幫我上過課呢。”
話題被她拉扯開去,又被她很快收回來:“小朱朱是我們這裏的話痨,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屬我和小張張在前台占座的次數最多,我們仨可以說是前台三霸座了吧,我們也經常讨論誰上課最多,一看來打印資料的頻率就知道首屈一指的是周老師,然後就是小莊莊,小莊莊總是使喚我們三霸座幫他換紙,一點都不帶客氣的。”
林憶遙說完,李莊和張哲全都笑了出來。
然後林憶遙看向胡鑫:“小鑫鑫初看的時候挺高冷的一人,但是越處越發現她的幽默和她不俗的煽風點火的能力。翻翻我們的聊天記錄,常能見到她慫恿我們一起吃螺蛳粉,剛領導……”
胡鑫笑着捂嘴,主動認領了她給的獎章。
林憶遙看向李梓和曹欣怡:“我還要感謝李梓和欣怡,我跟你們接觸的次數不多,但是之前沈宸岩的事情,多虧了你們幫我找監控視頻,要不然,我也不至于這麽快就找到真相。”
她認真地朝她們鞠了一躬:“雖然接觸的少,但是我能感覺得到你們的善意,謝謝你們。”
她說完,其餘的幾人全都鼓掌。
李梓和曹欣怡本來在這裏感到有點格格不入,這會兒被她提及,又被大家鼓掌緻謝,激動不已。
林憶遙拿着果汁,給周全也倒了一杯,半舉着:“周老師,我們喝一個吧。”
周全緊張兮兮地站起來。
“周老師好像說的話比我還少,在這個集體裏面,他像一個老好人一樣,其實自有一套堅不可摧的原則。他幫着我們說好話,然後過濾掉領導對我們的不善的言辭,支持我們的工作,他像一個濾網,濾過他然後傳到我們耳邊的,都是有助于我們工作的話,就拿我來說吧,之前新老師培訓的大會上口出狂詞,區域經理下了好幾道追責的命令,不過到我這裏隻剩下了善意的提醒,我知道一直都是周老師“上不傳下不達”,任我随心所欲。”
周全愣愣地看着她,沒想到她都知道。
林憶遙舉着酒杯:“周老師,我敬你一杯,感謝你這一個多月來的包庇和關照。”
“林老師這是我應該做的。”
兩人都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飲料,最後林憶遙還站在那裏,低頭看着坐在自己身邊的許蓓蓓:“最後是想跟小蓓蓓說的。”
“喔噢”這一次,大家一緻地鼓掌。
“你性子直,但是我沒想到你能直到大庭廣衆打人,那時候,我很感動,因爲我知道你是爲了我。”
許蓓蓓紅着臉,忽然就害羞起來:“我們姐妹之間,這麽煽情幹什麽?”
林憶遙也笑了場,自己又倒了杯飲料。
“我一直以爲我可以一個人做所有事情,包括完成我的使命,可是在跟大家相處的過程中,我學會了接受友誼,學會了在個人和群體中尋找平衡。
其實這一個多月發生了很多事情,讓我認識到我一個人的力量是多麽有限,我終于知道有人與我同行,我也知道其實一直有人爲我負重前行,而我,也漸漸的學會了借勢而行。至今爲止,我要做的事情終于有了眉目。”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着大家,最後說道:“所以各位,現在是我離開這裏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