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憶遙慢悠悠地站起來,然後繞到他的對面坐下,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動作幅度略大一點惹他不快。
林憶遙最怕的就是兩個人坐在一起沒話可說,陷入尴尬的局面,她目光遊離地看着雅亭外的風景,一會兒問沈宸慕地上的草是什麽品種,一會兒讓他數挂在亭角的鈴铛有幾隻。
看沈宸慕始終都闆着臉,林憶遙不明白自己哪裏惹他不快了。
唉,她一大早被叫起來還心情不痛快呢,她也不稀罕吃這些貴的要死的食物,她甯可吃婷姐做的雞蛋餅。
忍無可忍的時候,林憶遙也暫時忘記了沈宸慕的身份,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沈宸慕,這裏怎麽點餐啊?你該不會打算在這裏坐到去上班吧?真不打算給我吃早飯啊?嫌貴了?”
她明顯地看到了沈宸慕咬後槽牙的動作。
“你你你……不準生氣啊!”林憶遙緊張地站起來,伸手指着他的鼻子,一副要是你生氣我就先哭給你看得樣子。
沈宸慕無奈地歎了口氣:“沒跟你生氣。”
說着,就擡手握住她的手指:“膽肥了?敢拿手指指着我了?”
林憶遙連忙收手,但是被沈宸慕緊緊地拉着,自己怎麽扯都扯不過來,有點着急,小心翼翼地擡眼看了看他:“你……你還說沒生氣?”
“呵——”沈宸慕還是松了手,解釋道:“早餐的内容是需要提前一天訂好的,等下東西端上來你看看,要是不合适,我再讓廚房做别的。”
林憶遙搖了搖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又不挑食,有的吃就很不錯了。”
沈宸慕看着她臉上不再緊繃,給她倒了一杯清茶:“以前早飯都是這麽敷衍過去的?”
“啊?”林憶遙被他這猝不及防的提問弄得愣了一下,擡起頭來,“還行吧……”
其實她有一陣子每頓都很敷衍,那時候她才明白一個人的胃口真的能夠被心情左右。
沈宸慕正要說什麽,便看到一個步伐穩健的白胡子老者端了盤子上來,閉嘴不說了。
“兩位久等了!”說着将盤子放在桌子中央,眯着眼笑嘻嘻地看林憶遙,“這姑娘長得好看,跟你挺般配的,小子,眼光不錯!”
老者重重地拍着沈宸慕的肩膀:“上次就說讓你有心儀的女孩了就帶她來給我瞧瞧,沒想到效率挺高,這麽快就給我帶過來了!你小子,行啊!”
林憶遙感覺到有道視線正盯着自己,她小心地盛粥,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丫頭,你叫什麽名字?”
林憶遙發現這個老爺爺就是沖着她來的,此時逃也逃不過,隻能擡起頭來,臉上露出盡量看上去得體的笑容:“爺爺,我叫林憶遙。”
老者高興地拍了一下大腿:“哎呦喂,你這一聲‘爺爺’真的是叫到我的心坎裏去了,你知道嗎,我就一直把沈宸慕這小子當自己的親孫子,他一直找不到對象我就着急,我越着急他就越找不到對象,現在好了,他終于帶着女孩子回來見我了!我就算是死了我也心滿意足了,我就能安心地去見他九泉之下的爹娘了。”
林憶遙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想要澄清她和沈宸慕的關系,但是聽老者這麽說之後,就有些不舍得了。
她着急地看了看沈宸慕,發現後者一臉氣定神閑地在盛粥喝。
“阿遙,這位是章玉池,章爺爺,他是我在H市最敬重的人。”
章爺爺搖了搖頭:“說不上,老頭子退出江湖這麽多年了,早就已經習慣閑雲野鶴的生活了,H市的那些個風風雨雨跟我也沒有關系了。倒是你小子,最近風頭正盛,可得悠着點,小心槍打出頭鳥!”
林憶遙一邊喝粥,一邊偷偷擡眼看沈宸慕,章爺爺說得不錯,沈家内部給慕遙集團施了不小的壓力,再加上H市本地的一些大型企業都對慕遙集團的駐入心存仇恨。
可是她看沈宸慕,發現他的臉上異常地平靜,心裏默默給他豎起大拇指,
“哎呦,我還特地給你們做了小籠包,我去給你們拿過來。”沈宸慕本來要去幫忙的,被章爺爺攔下了。
兩個人面對面坐着,林憶遙幾次都欲言又止。
“那個……沈宸慕,你帶我來這裏是見章爺爺?”
“嗯。”沈宸慕低頭喝粥,像是個喝粥的機器似的,沒有感情地往自己的嘴裏塞了一勺一勺粥。
“那剛剛沈宸杉說你帶我來這裏是……我還以爲你又帶我來演戲了。”
沈宸慕停下喝粥的動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演戲?”
“嗯哼,你看那邊一桌桌的都是男女一起來的,沈宸杉偷偷跟我說一般是男女昨夜在一塊兒,所以今天早上來這裏吃早飯,算是一種儀式感……”
“什麽儀式感?”
沈宸慕窮追猛問,林憶遙簡直懷疑他明明知道的一清二楚,故意在那兒跟她不懂裝懂。
“就是……就是一對戀人昨天……然後今天過來當衆宣揚一下……”
“什麽昨天今天的……”沈宸慕朝她翻着白眼。
“好的吧……”林憶遙倍感無力地往嘴裏塞了慢慢一勺子粥,便看到章爺爺端了一屜的小籠包。
“哇……手工小籠包!”林憶遙眼睛都快要瞪出來,幫着結果籠屜,給章爺爺遞了碗筷,“章爺爺你也過來一起吃。”
章爺爺本來就對林憶遙滿意的不行,她邀請自己一起坐下來吃,他當然不會放棄打探未來孫媳婦消息的機會。
“我就像這小子一樣叫你吧,阿遙,對吧?”
林憶遙點點頭,接過沈宸慕夾過來的小籠包,無比順從地往嘴裏塞。
“哪個遙啊?”
“遙遠的遙。”林憶遙幾乎是脫口而出。
剛說話,就看到章爺爺用筷子夾着小籠包往嘴邊送的手忽然停了下來,張了張嘴:“哦,是那個遙啊……”
他咬了口小籠包,一邊嚼着,一邊看了眼沈宸慕。
林憶遙忽然覺得氣氛怪怪的,看章爺爺的表情,忽地想到了什麽,指尖微微用力,繼續歡快地吃着小籠包。
是遙遠的遙又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