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寅給了林憶遙很長的時間來思考,好一會兒之後,才問:“林助理,我說我該怎麽辦?”
“先……晾着吧……”
聽到她的回答,賀寅苦笑了一下:“得,您跟我家老大想法一緻。”
林憶遙正打算挂電話,忽地被賀寅喊住。
“林助理,我還有一個事情想讓你幫着再參謀參謀。今天吧,沈二爺回來了,本來二爺跟我們老大叔侄之間的關系就很好,這是公認的,所以H市的沈氏集團在二爺的掌管下,從來沒有爲難過我們慕遙集團,更沒有爲難過我們老大。不過……就是今天沈家的三少爺沈宸煥也要來H市了,他是奉了老爺子的命令來勸說老大将慕遙集團歸入沈氏旗下的。”
接着,賀寅又跟林憶遙普及了一遍沈宸煥是何許人物,他雖是沈家二房的人,但是同一輩分的少爺中年紀排行第三,因爲從小就跟唐遙定下了婚約,因此跟同時與唐家小姐訂婚的沈宸慕關系一直很好,兩個人是沈家少爺中爲數不多的沒有針鋒相對的兄弟。
不過三年前沈三少爺跟唐遙取消婚約之後,唐遙明裏暗裏表達對沈宸慕的愛慕,沈宸煥多少會介意,因此這兩年他們兄弟之間疏遠了不少。
賀寅覺得自己已經介紹的夠詳細了,然後開始詢問林憶遙的意見。
“林助理,今天三少爺就要來見老大了,我一直聯系不到老大,你說我該怎麽跟沈三少爺說?”
林憶遙想都不想地問他:“賀助理,這麽簡單的問題,你要問我?”
“額?簡單?嗎……”
“一個字:拖。”
林憶遙的回答實在是太簡單了,賀寅有點後悔打這個電話,更何況自己剛才費了這麽大的勁兒去解釋沈宸煥的身份,結果林憶遙估計都沒有仔細聽進去。
罷了罷了,聽說今天老大要帶林助理出去玩,他們兩個人一整天都在一塊兒,林助理應該會将他剛剛說的事情轉述給老大的。
他正打算挂電話,忽然又聽到林憶遙冷靜地聲音:“你要是實在煩惱,覺得自己做些什麽的話,你可以給個機會讓沈三少跟唐小姐多一點接觸的機會,我想,至少沈三少會很感激你,從而在歸并慕遙這件事情上沒有這麽緊迫了。”
賀寅覺得眼前一亮,林憶遙爲自己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林助理,你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跟我分析分析該怎麽讓沈三少和唐小姐多接觸?”
林憶遙想了一下,緩緩地說道:“我聽說研發部的人性子一個比一個執拗,都是隻願意跟着沈宸慕,隻能接受沈宸慕對他們的獨立領導。而研發部目前正在商議是否要接手與唐氏财團的合作,一旦決定接手這個案子,那麽短期内就不可能考慮将慕遙集團歸入沈氏旗下的這種可能了。”
賀寅激動地在電話對面給林憶遙鼓掌,連聲道謝。
“林助理,你簡直是我的大福星,一語驚醒夢中人。對了,我提前祝你今天跟老大出海愉快!”
林憶遙一懵:“出海?”
賀寅當即就否認:“不不不,你聽錯了……林助理,你就當你什麽都不知道,ok?”
說着,賀寅就挂了電話,挂電話的時候實在是太過于匆忙了,有一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沈宸慕準備了出海的安排?
他竟然要帶自己出海嗎?
就他們兩個人?
她越想,在床上翻來覆去,越是不能入睡,早上的困意被賀寅的電話生生地磨碎。
所謂的懶覺還是沒有睡成。
打開窗簾,夏日的朝陽照進來,她揉了揉眼睛,有風吹過來,很舒服,今天的天氣應該很不錯。
林憶遙看向被閑置的梳妝台,已經很久了,她都頂着一臉的素顔出門,今天出去玩,她忽然有點想化個妝,雖然她化妝的技術很爛。
說化就化,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認真地給自己化妝,甚至還打上了眼影……
上完唇妝,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嘴角微微彎起,怎麽笑才能不失優雅呢?開心的時候要怎麽表達情緒呢,如果拍照的話,自己用什麽姿勢比較好呢?手放哪裏,頭看哪裏?
她找了好幾隻自己很久不用的包包,背在身上全都試了個遍,終于挑了一個低調而簡約的包包。
走出卧室前,她朝着鏡子看了很久,尋找一個最合适的微笑,笑着笑着,她嘴角的弧度漸漸消失,目光愣愣地看着鏡子裏的人。
林憶遙啊林憶遙,你到底是在做什麽?
恰在這時,董婷婷敲了敲門便開了進來:“遙,一早上就聽到你的房間有動靜……”
她吃驚地看着林憶遙臉上精緻的妝容,一瞬間忘了反應。
“婷姐你稍等。”林憶遙将肩上的包包扔在床上,轉身就回了浴室。
董婷婷正在興奮今天林憶遙破天荒地化了精緻的妝,真的有一副好好出去約會的樣子了,然而她聽到浴室裏傳來水流聲,疑惑地皺起眉來。
不到一分鍾,浴室的門打開了,林憶遙一邊出來一邊用洗臉巾擦着自己濕潤的臉。
“遙!你難得化一次妝,爲什麽洗掉啊?再說了,你可是一早上就起來化妝的……功夫不都白費了嗎?”
林憶遙坐在床上,整個人都冷靜地不像話:“婷姐,我想明白了。”
她擡起頭來,看着董婷婷,目光中帶着一絲痛苦。
“你想清楚什麽了?”董婷婷壓抑住自己内心的着急,坐在她的身邊,伸手拉着她的手。
“我想清楚了,不管是作爲債主和欠債人的關系,還是作爲上級和下屬的關系,我跟沈宸慕之間一定要保持安全的距離。我之前答應過他扮演情侶,但是不應該私底下交往過密。”
董婷婷就知道林憶遙是這個意思,從她開門後看到了她眼中的懊悔和驚慌就可以猜到她的想法了。
還是,不敢。
她輕輕撫着林憶遙的後背:“要是這樣能夠讓你好過一些的話,你就将你們之間的關系劃得清楚些吧。”
她站起身,留了一句:“反正不論怎樣,你都做好了獨自傷心的準備,是嗎?”
董婷婷出門了,給她足夠的空間,她點點頭:“是的。”
這回答其實是跟自己的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