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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州知府李忠殺了禹州知府古宗荀,并霸占了他的妻妾女兒之後,心裏微微好受了一些,怒氣出了不少。
他冷冷掃視了一眼下方衆多将領,面無表情道:“現在王莽已經到了何處?你們可曾探查明白?”
“回大人,據探馬來報,王莽現在已經到了虎牢關邊境。”謀士公孫策回道。
“虎牢關?”
李忠皺眉道:“虎牢關守将張勇早先得我書信,因此他定會率兵将王莽攔截關外。現在我們已經攻破禹州,後方大定,倒是可以騰出手領兵前去收拾他了。”
“大人,此去虎牢關,急速行軍之下,少說也要三十天。若是我們率軍前去追趕,恐怕已經來不及了。”公孫策沉聲道:“虎牢關守将張勇有勇無謀,王莽狡詐,想來張勇也難以抵擋幾個回合。
如此說來,最多一兩日,或者三四日,王莽定然有辦法沖破虎牢關。這樣一來,我們追趕下去,也是無用。”
“恩,你此言倒是不差。”李忠恨聲道:“那個王莽之奸詐,令人防不勝防,而且行事還毫無顧忌。在排兵布陣、攻城掠地上,他更是不在乎顔面,的确不是區區一個張勇能夠對付的了。”
李忠暗暗思慮了許久,然後把目光放在了另一個謀士孫計蒙身上,沉聲道:“計蒙,前幾日你帶着我的書信去商丘郡求援,那商丘郡知府邳彤有何答複?”
“這...”孫計蒙欲言欲止,大是尴尬,不知如何開口。
“有話但說無妨。”李忠揮手道。
孫計蒙兀自猶豫半響,吞吞吐吐道:“大人,邳彤知府看過大人您的書信後,隻對屬下說。若是他活捉了王莽,或者取了王莽的項上人頭,要您穿女裝見他一次。”
“什麽?要我穿女裝見他?”
李忠勃然大怒,一拍扶椅,猛地站起身,厲喝道:“好你個邳彤匹夫,竟敢如此欺我。”
下方衆将看到李忠發怒,皆都不敢開口說話,都覺得邳彤的要求的确是過分了一些。
李忠憤怒過後,忽然笑了起來,冷冷道:“也罷,隻要能殺了王莽,或者能活捉王莽,穿一次女裝又有何妨?
大丈夫不拘小節,隻要能出得一口心中惡氣就好。現在有邳彤親自領兵在商丘郡攔截,王莽必定插翅難逃。隻是可恨我不能手刃此賊,隻能等到日後把玩他的頭顱了。”
他這是爲了能夠絕殺王莽,徹底豁出去了。
隻要王莽多活一日,他便如鲠在喉。隻有王莽死了,他才能安心下來,靜心圖謀大事。
公孫策見得李忠竟然連這麽屈辱的條件都能答應下來,再次出言道:“大人,那王莽小兒有何德何能,敢叫大人您爲此事承受屈辱?依屬下愚見,此事我們沒必要答應邳彤。隻等來日事起,我們完全可以領兵奔赴豫州,親手擒拿王莽,報仇雪恨。”
“哼,你知道什麽。”李忠斥責道:“王莽此人行事毫無顧忌,詭計也自多端,奸詐無常。若是給他時間發展,豈不是養虎爲患?公孫策,我看你近日來多有浮躁,攻城策略也時有漏洞,你可好生檢讨己過,尋找緣由,不可多言。”
李忠這是在公然責備公孫策多嘴,罵他無用,心生不滿。
公孫策被他這一番指責下來,立馬臉色通紅,大是尴尬,不得不拱手道:“是,大人,屬下必定靜思己過,認真檢讨不足。”
“如此甚好。欲成大事,切不可爲了許些小事而優柔寡斷,此話你可要牢記。”李忠面無表情道。
随後他複又和衆将商量了一些發展城池經濟,安頓民心,分析天下大勢之事。末了,他才讓衆人一一散去。
公孫策回到自己的院落後,砰得一聲,把門一關,一腳踢翻了桌子,摔碎了茶碗,怒喝道:“李忠,你欺人太甚。”
這次李忠的指責其實毫無依據根由,公孫策礙于當時場地,發洩不得。現在來到自己家中,并無其他外人,自是忍不住胸中怒火,發洩了出來。
公孫策在家裏大發雷霆,他的妻子聶霜兒大爲詫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因爲在往常時刻,公孫策素養極好,從不發火。
現在忽然發火,倒是把她給搞糊塗了。
“相公,發生了什麽事?你怎的如此動怒?”
公孫策微微冷靜下來,恨聲道:“霜兒,你說李忠此人究竟是大忠還是大奸?我最近是越看越糊塗,難以分辨。”
聶霜兒瞧了瞧四周一眼,低聲道:“相公,你小聲點,莫要被他人聽去。這次議事,你是不是被他當衆責備了?其中有何緣故,你且說來聽聽。”
公孫策惱怒着解釋道:“霜兒,上次李忠不是在王莽手下吃了兩次大虧麽?吃此大虧後,他的性子好像變了許多。
這次攻伐禹州八城,我多次建議他以懷柔爲主,盡量不要讓士卒和百姓起沖突。隻和那些守城将士厮殺,甯願多浪費一些時間也無妨。免得事後失去民心,不好建設經濟根基。
可是李忠堅決不依,仍舊大開殺戒。鐵騎所過之處,人頭滾落,煞氣沖天。許多無辜百姓被卷入其中,死于非命。這次那個被抓的禹州知府古宗荀的妻女家人,他都沒有放過,竟然全部收寵起來。他還曾言,兩軍交戰,百姓自有損傷,無需憐憫。
這次他爲了請動商丘郡知府邳彤出手攔截擊殺王莽,竟然答應事後穿女裝見邳彤。我上言說此事不妥,依舊被他否決,還說什麽養虎爲患。若是他真有虎心大能,豈會懼怕一個二十不到的毛頭小子?”
“原來是這麽回事啊。”聶霜兒回道:“依照你的說法,李忠的确是變了許多。或許是因爲在以往的時候,他都順風順水,沒有遇到過挫折。這次忽然遇到挫折,大敗兩場,于是性子也就随之發生改變。
相公,我看你若是繼續在他帳下做事,恐有危險。他的性格發生了變化,若是能夠變回原來的那個他,你自是無礙。
若是變不回來,加上他現在又對你心生不滿。難保日後他不會尋找借口,将你除之。自古以來,君對臣起疑心,臣則必死無疑,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吧?”
“我也想過這個,隻是有些猶豫。”
公孫策遲疑道:“人隻有一心,若是我變節棄他而去,豈不是要受人恥笑?此舉頗爲不符君子之道。再者,天下之大,我棄他而去之後,又能投奔何人呢?”
“你能夠投奔何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若是繼續跟着這樣的李忠,日後同樣會受人恥笑。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易子還弑父殺君呢,他同樣不是人人敬仰的易子?”聶霜兒笑道:“此事你自己看着辦吧,反正我們又沒有孩兒拖累,毫無後顧之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