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履任新職的當天,正好碰上三和建工案件爆發。
涉及到重大的上市公司經濟案件,證監會都會和當地經偵部門一起展開聯合行動。
證監會的處罰權利有限,局限于證券和公司這一塊。
他們可以責令違規公司停止發行證券,責令停業整頓、暫停或者撤銷證券、期貨業務許可、撤銷任職資格或者證券從業資格。也可以對個人處以罰款或者沒收違法,或者對法人或者其他組織處以罰款或者沒收違法所得。
但是,一旦涉案人員有違法操作、違法行爲時,就需要經偵警察出面了。
這就好比說,稅務部門可以管你的稅收,可以給企業開罰單,但沒有權力抓人一樣的道理。涉及到法律的事情,就隻能請執法部門出面。
因此,國内的很多行動,都是多個部門聯合執法的。
陳琳從星城來滬,當然是高升了。
她跟顧明俊說,自己在這邊無親無故,其實并不準确。
事實上,她所在的局裏,就有一個副局長,是她父親的戰友。
這次的人事調動,也是拜托了這個副局長,才得以順利辦成。
在公務員體制内,一個人想辦理異地調動,如果沒有領導發話和幫忙,單靠個人去跑動,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天,陳琳到新單位報到之後,就來到邱甯副局辦公室。
“邱局好!陳琳前來報道!”
“呵呵,小琳啊,你可算來了!”邱甯五十多歲年紀,梳着大背頭,頭發一半黑,一半白,天然色,不染發。
“邱局,您手下精兵強将衆多,我來了也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兵。”陳琳謙虛的說道。
“不要妄自菲薄!你以前在星城辦的那幾件大案,我可有耳聞。星城警局的領導,對你也是褒獎有嘉,這次要不是我堅決要調你過來,他們還舍不得放人呢!”
“邱局謬贊了。”
“好了,坐下說話。”
“謝謝邱局。”
“不要這麽拘謹。你和我兒子文峰,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大學時又是校友,我和你父親更是多年戰友,你喊我一聲叔叔,不過分吧?”
“叔叔好,隻是這是在單位,我怕影響到您。”
“能有什麽影響?舉賢不避親!你是憑本事進來的!我并沒有給你開後門!誰敢說三道四?現在就有一樁案子,比較棘手,你來得正好,這個案子,就交給你去跟進吧!”
“叔,什麽案子啊?”
“三和建工,上市公司。”
“上市公司案件啊?那一定是大案。”
“嗯,你以前沒有接觸過類似的案件吧?”
“不知道具體是哪一種類的?”
“我相信你很快就能适應。下午,你代表經偵支隊,和證監會的稽查部門開個會,這是三和建工的相關主體涉嫌财務造假等證券犯罪案件的部署會。我們監管執法機關,要全面落實對資本市場違法犯罪零容忍的要求,進一步強化行政刑事執法協作,依法從嚴打擊證券違法犯罪活動!”
“是,我一定不辱使命!”
“很好。對了,你晚上到我家吃個便飯吧?文峰聽說你來滬上了,高興得很,今天特意請了半天假在家裏,說要準備一桌好菜招待你。”
陳琳想拒絕,也不好意思了,笑道:“那行,隻是打擾叔叔阿姨了。”
“我們兩家什麽關系?用得着說這種客氣話?你現在住在哪裏?分了宿舍房沒有?”
“分了宿舍,我已經搬進去了。”
“你先住着,要是住不習慣,幹脆就搬到我家住。我家正好還有一個空房,收拾一下,你住着不比外面強啊?”
“謝謝叔叔,我住宿舍挺好的。這邊的條件,比起星城來,又要強多了。是個一室一廳的套間,什麽都方便齊全呢!”
“好,那就這樣。你先去工作吧,有什麽事,不管是工作上的,還是生活中的,有什麽困難也好,隻管來找我,不要客套啊!你要跟我客套,我可是會生氣的。”
“是!”
這天陳琳下班後,看到顧明俊在外面等自己,倒是一訝,迎上前,笑道:“你怎麽來了?”
顧明俊從容的笑道:“你第一天上班,怕你不适應,也怕你太孤單,來陪陪你。”
“你費心了。我很好。新單位的同事,對我也很友好。”
“哦,對了,我倒忘記了,你是來當領導的,别人對你當然友好了。晚上有什麽安排呢?履新會?”
“履新會還沒有安排呢!今天晚上,邱副局長請我吃飯。”陳琳道,“他是我爸的戰友。”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無緣無故調到這邊來,就知道你在這邊肯定有關系!”
“什麽都瞞不過你。走,到我宿舍認個門。”
陳琳帶着顧明俊,來到宿舍樓。
宿舍是新分配的,收拾過,家具齊全,但簡陋得很,冷冰冰的,還沒有家的煙火氣。
陳琳放下公文包,笑道:“什麽都沒有,連茶水都沒有,簡慢你了。”
顧明俊四下看看,點點頭:“福利還不錯哦!這可是市中心,能有這麽大的住處,很不錯了。你剛上任,應該是不忙的吧?”
“還說呢!我剛上任,局裏就把一樁重案交給我來辦。”
“哦?什麽案子?這麽器重你啊?”
“什麽三和公司的案子。”
“三和建工吧?”
“咦,你又知道?”
“我能不知道嗎?我差一點就買了這家的股票。我正後悔呢!這股票最近漲得不像話了!我要是早買的話,現在賺了五倍的錢了!起碼賺一個億了!”
“這麽恐怖?”陳琳來了興趣,“快跟我說說,你還知道什麽?我剛接手,滿頭霧水,正愁不知道從哪裏下手呢!”
顧明俊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笑。
陳琳做夢也想不到,這一切,都在顧明俊的算計之中。
顧明俊把自己知道的,跟三和建工有關的一些佚聞、新聞、糗事,一股腦的都說了出來。
其間,他自然而然的夾帶了一些私貨,比如說某券商公司和香江财富狼狽爲奸的事。
他說,反正是道聽途說,也不知道真假,就要靠你們執法人員去小心求證了。
陳琳聽得頻頻點頭。
她對顧明俊,有一種超乎尋常的信任關系,也很重視他提供的線索。
而且,在她認知裏,顧明俊跟這個案件,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也就不存在利益糾葛,那麽,他的話,自然是可以采信的。
有了這個先入爲主,陳琳把顧明俊的話,都當成了重要的線索和資料。
而這,正是顧明俊想要達成的目的。
時間差不多了,顧明俊把該上的眼藥,也給上完了,笑着要告辭離去。
陳琳看看手表,說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赴宴吧!”
“我跟你一起去?這,合适嗎?”顧明俊抓抓頭。
“實話跟你說,邱副局長有個兒子,叫邱文峰,他一直在追求我。但我對他并不感冒。邱叔叔也有意撮合我和他兒子,我正發愁,不知道怎麽拒絕呢!借你一用,當我一天的男朋友,替我擋擋箭,好不好?算我欠你的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