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婧吃驚道：“報警？沒這個必要吧？都是五裏溝的鄉民，我和他們熟悉得很了，他們不會打起來吧？”
顧明俊道：“人爲财死，鳥爲食亡！你覺得呢？”
倪婧嗯了一聲：“我先去看看情況。”
顧明俊道：“如果控制不住，立即報警，還有，一定要保護尉冰冰的安全啊。”
倪婧道：“知道了。你來不來？”
“你先處理看看，處理不了我再去。”
“好！”
倪婧挂斷電話，小跑過去，隻見村民越聚越多，把工廠的大門口堵了個水洩不通。
工廠的負責人滿頭大汗，聲嘶力竭，在和村民們溝通。
今天這場談判，省裏來了領導，市裏、縣裏、鎮上都有領導前來。
此刻，領導們都在休息室裏聊天。
因爲時間緊，聚餐就安排在縣城。
再過幾分鍾，領導們都要下樓來。
倪婧看到這情景，就有些着急，她認得站在最前面的幾個村民，上前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麽呢？”
“我們聽說了，工廠賣了不少錢！”有人大聲道，“我們也是股東！賣廠的錢，也有我們的份！”
倪婧冷笑道：“真是好笑！你們是股東？拿出股權證來！”
村民嗫嚅道：“我們昨天才退的股！”
倪婧沉聲道：“退了股，那就不再是股東了！”
村民道：“這裏面有貓膩！我們昨天才退的股，你們今天就簽了賣廠合同！你們這是成心不讓我們分錢！”
馬上有人附和道：“對！肯定有貓膩！”
“顧先生在哪裏？請他出來！我們和他說話！”有人喊。
不提顧明俊還好，一提到顧明俊，倪婧氣不打一處來！
倪婧雙手叉腰，嬌喝一聲，說道：“昨天，是誰哭着喊着，求着我給你們退的股？顧先生還三番四次的說，請你們再想想！你們想過嗎？還不是一個不剩，全給退了？工廠有難時，你們沒有一個人願意共患難！現在工廠賣掉了，你們又來打秋風？看看你們這些人的嘴臉，你們寒的是誰的心？我要是顧先生，我也不想再見到你們！你還有臉見顧先生呢？昨天就是你帶頭鬧着要退股的，是吧？我沒認錯你吧？”
那個村民被倪婧的氣勢吓住了，後退了兩步，低頭說道：“我、我……”
倪婧不愧是當過女警的，雖然辭了職，擔英姿威風俱在，她手指朝這群村民一劃，冷笑道：“當初認購股權的時候，我們就說好了，所有人都是自負盈虧！結果怎麽樣？工廠一遇到事，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全是慫貨！連一個有擔當的都沒有！是你們撕毀了合同，滿地打滾，求着我們退了股權！我們勸也勸不住，拉也拉不住！”
她越說越激動：“你們今天還有臉跑到這裏來要分紅？你們憑什麽？憑你們的厚臉皮嗎？你們爲這家工廠，付出過什麽？你們誰家裏拿出過一分錢？我、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厚顔無恥之人！”
村民們低下了頭。
倪婧道：“今天工廠賣了錢，你們還敢跑來分紅？那明天工廠倒了黴呢？你們還不是跑得比兔子還快？都說民風淳樸，你們就這麽個淳樸法？依我說，你們活該受窮！沒有人能幫到你們！都給我滾回去！不走的，我喊公安來，全部抓進局子裏！告你一個尋釁滋事罪！關你幾個月！”
後面的村民們，早就沒臉留下來了，悄悄摸摸的轉身往外走。
慢慢的，退走的村民越來越多。
那幾個帶頭鬧事的，左右一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心知要壞事。
倪婧冷着臉，看着那幾個人：“你們不走是吧？正好，我們要去城裏呢！捎帶着你們去公安局喝茶吧！”
“不了，不了。”那幾個青年一聽這話，馬上利索的往外跑。
這時，領導們都下來了。
“怎麽回事？聽到下面鬧鬧嚷嚷的？”錢世濤沉聲問道。
倪婧道：“錢縣，沒事了，剛才很多村民過來看熱鬧呢！”
“哦！這樣啊！是該熱鬧熱鬧嘛！”錢世濤呵呵笑道。
一行人上了車，往縣城開去。
工廠旁邊一棵大樹後面，轉出來兩個人，他們看着車隊遠去了，這才走出來。
正是五裏溝的支書姜爲民和村主任姚白石。
姜爲民對姚白石道：“這事辦的！嘿！”
姚白石抽了自己一耳光：“怪我們啊！怪我們沒定力！沒魄力！沒擔當！不敢跟工廠共患難！連幾萬塊錢都輸不起！”
姜爲民道：“我們要是早聽顧先生的話，那我們現在就是千萬富翁了啊！”
姚白石皺着眉，額頭上的紋路，像一個倒了的川字：“可不是嘛！聽說賣了五十個億！”
姜爲民道：“啧啧，你說，這廠總共才投資了五千萬，怎麽就能賣五十個億呢？”
姚白石道：“顧先生厲害！顧先生是做投資的！在他手裏，一萬塊錢能賺出百萬的利來！”
姜爲民道：“他這帽子戲法，也不知道是咋變的！我們是看不透喽！”
姚白石道：“人家發善心，想提攜我們發大财，結果怎麽樣？呵呵，我們是爛泥扶不上牆啊！”
姜爲民道：“怪我們啊！說好了再窮也要扛下這筆債務的，結果——嘿！這都是命！一個人啥都能治，隻有這窮命，治不了！”
“爲民，你看！”姚白石拉了拉支書的手臂，“你看這繭子！”
“繭子？”姜爲民低頭一瞧，旁邊的一叢花束上，挂着一個繭。
那繭在動！
慢慢的破了開來！
不一會兒，一隻鮮豔的小蝴蝶，振翅飛了出來，在花叢當中翩翩起舞，慢慢的飛遠了。
姜爲民看着眼前的工廠，感慨萬千！
這明明就是一個蠶繭一樣的小工廠，怎麽突然之間，就變成了金翅蝴蝶呢？
是顧明俊！
也隻有顧明俊，才有這種破繭化蝶的本事！
“白石，”姜爲民道，“我想再去找一趟顧先生。”
“還找他？你有這臉嗎？”姚白石笑。
“怕什麽？顧先生不是那種嘲笑人的人。”
“你還想讓他投資我們村？”
“不敢了。我隻是想啊，好好跟他喝杯酒。五裏溝制藥廠的事情，已經完成了！顧先生在我們縣裏，也就沒有什麽好牽挂的了。我想以後啊，我們再想見他，可就難喽！”
“那倒也是。我估計顧先生快要離開了。不過你不用怕啊，你家的兩個女兒，不是還在顧先生身邊當保姆嗎？我說爲民，你是不是故意的啊？知道顧先生要走了，所以派你的兩個女兒跟着顧先生？你是想吊着他這條線，是吧？”
“沒你想得這麽複雜！我就是想報答顧先生。咱們雖然沒發大财，但起碼還是賺到了工資不是？以後也能進廠打工，當一個工人了不是？這都是顧先生的功勞啊！”
“是。走！去縣裏找顧先生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