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保加利亞人的信使頹然倒在了阿萊克修斯前面的時候,所有人都爲匈牙利的突然叛變感到震驚無比。
“哦,不......”
平時總是充滿活力的威廉二世此刻沉默了。他看到了信使屍體身後的匈牙利騎兵,眼睛瞪得大大的,還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爲什麽......”
“騎士們,随我沖鋒!”
危急時刻,阿萊克修斯毅然站了出來。他即使滿臉冷汗,但是也知道,對面的馬紮爾騎兵頃刻便至,如果不趕快驅除隊伍之中的混亂情緒,那麽一切都完了。
想到被自己親愛的叔叔捉住的可怕下場,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而随着皇帝本人的怒喝,以及他即便年輕,但是依然敢于帶頭沖鋒的勇氣,周圍的騎士們終于如夢初醒。
“鮮血與雷鳴!”
居伊大喝一聲,便雙手擎着一杆堅硬的長矛,越過阿萊克修斯,一馬當先朝着馬紮爾人沖鋒過去。緊跟着他,無數耶路撒冷的,諾曼的,騎士團的甚至異教徒的騎士們,紛紛一邊狂暴的呐喊着,一邊朝着馬紮爾人發動了反沖鋒!
“以鮮血捍衛榮譽!”
“殺了那群該死的叛徒!”
此刻騎士們盡皆呼喝着兇悍的戰吼。由于匈牙利人的背叛,使得所有人都同仇敵忾;而一方面,皇帝的聲音如同醍醐灌頂一般點醒了他們,另一方面,無比悍勇的居伊此刻作爲大軍最鋒利的矛頭,後面是一大群當世最精銳的騎士,隻是一瞬間,雙方激烈便激烈的開始交戰,而耶路撒冷的驸馬隻憑借着手中的步兵長矛,生生的把追兵的陣型捅了一個對穿!
馬紮爾人是遊牧民族的後裔,而貝拉則從君士坦丁堡爲他們帶去了紀律和武裝。因此,他們弓馬娴熟,裝備精良,是最優秀而剽悍的輕騎兵。但是,即便面對耶路撒冷最爲勇猛的騎士,他們也沒有後退,而是勇猛的和他們絞殺在一起。
居伊此刻全副披挂,幾乎武裝到了牙齒。他穿着整整三層甲胄,頭盔幾乎也是三層:最裏面襯底的軟甲帽,中間的鏈甲頭巾,以及最外面的桶形巨盔。而他胯下的駿馬,也和主人一般,披挂上了最精良的馬铠和罩衣。這讓耶路撒冷的驸馬幾乎化身成爲人形的鋼鐵巨獸,甚至讓他放棄了自己的盾牌,直接揮舞着一杆大槍就沖了上去。
“叛徒!”
居伊大吼一聲,瞄準了面前一名同樣怒喝着的自己聽不懂語言的馬紮爾騎兵,他稍稍偏離了一點角度,然後在和那人交錯而過一瞬之間,用手中的長槍狠狠地當胸砸過,一瞬間,這個剽悍的馬紮爾人竟然直接倒飛出去,狠狠地掉在地上。而在如此激烈的戰況之中,那個匈牙利人瞬息之間便被千萬隻馬腿淹沒了。
不久之後,這一股數百人的馬紮爾騎兵被擊潰;但是,随着風吹散了遠處的風沙和迷霧,衆人卻蓦然發現,匈牙利的叛軍正緩緩而來,而他們,已經被包圍在了這一座山谷之中。
“可以了,命令全軍出擊,朕将親自帶隊。”
見到匈牙利人如約倒戈,安德洛尼卡内心終于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臉上卻無比沉穩,好像一直便成竹在胸一般。而随着他一聲令下,早已摩拳擦掌的叛軍頓時大聲呼喝着,從兩側的山腰直沖下來,開始向諾曼人發動反攻。
“突圍,我們馬上突圍!”
形勢已經到了無比危急的時刻。見此情景,阿萊克修斯頓時揮舞着自己的佩劍,大聲吼道:“戰士們,我們遭受了可恥的欺騙和背叛,他們要奪取我們的性命,但是我們能夠就此放棄嗎?”
皇帝的聲音振聾發聩,不斷地環繞在衆人耳邊:“不要恐懼,舉起武器,讓看到你們的勇氣。想想你們的父母和妻兒,讓我們并肩作戰,沖破他們的封鎖!”
“我們的艦隊正在等候着我們,讓我們踏着匈牙利人的屍體,一起回家!”
“進攻!”
......
“回家!”
這個口号如同波浪一般,瞬間就傳遍了整支諾曼人的大軍。他們不斷呼喊着自己妻兒的名字,前赴後繼的朝着匈牙利人的陣營沖去。他們要殺出一條血路,隻要跑到了海岸邊,就可以上船回家了!
絕境之中的諾曼人爆發出了極爲強悍的戰鬥力。他們用劍,用斧頭,用盾牌,用牙齒,生生的把匈牙利的陣型撞的七零八落;特别是那些精銳的騎士們,他們把威廉和阿萊克修斯護衛在了正中央,然後趁着步兵們與匈牙利人厮殺的縫隙,甚至深深的嵌入到了匈牙利人的陣型之中。
匈牙利人受到了龐大的壓力,但是安德洛尼卡這邊卻輕松的多了。阻擋他們的步兵幾乎都無心戀戰,紛紛潰退,并且争前恐後的朝着匈牙利人進攻;不過見此情景,篡位者卻并沒有下令麾下軍隊狂飙向前,而是緩緩推進——如今他已經赢得了這場戰鬥,并且同時對匈牙利人也抱有警惕之心,故此自然要竭力求穩。
“陛下,怎麽辦?那些諾曼人像瘋了一般,我們的戰士快頂不住了!”
此刻,匈牙利人的後方,貝拉的宮廷元帥正在焦急的詢問着他的國王應該怎麽辦。而遠離戰場的貝拉看到諾曼人意圖突圍,頓時全軍壓力都頂在了自己身上,而後面安德洛尼卡的軍隊卻不疾不徐的行進着,這一方面讓匈牙利之王極度不爽,又讓他暗暗咬牙。
貝拉看到那個最勇猛的法蘭克騎士,他一身白盔白甲,雖然手中武器已經換了幾茬,如今是一杆長槍,但是手下卻幾乎沒有一合之敵。他的盔甲渾身浴血,已經染成了暗紅之色,但是卻依然作爲諾曼人最銳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匈牙利人的陣型。
“那是何人?”
伊斯特萬順着國王所指的方向看去,然後立馬對貝拉恭敬的說道:“陛下,那法蘭克騎士,就是耶路撒冷的驸馬居伊——他已經連殺了我軍三十多人啊!”
“哦,想不到世間竟有如此猛将!”
他看着那些戰力強悍的騎士們,雖然損失慘重,但是卻把匈牙利人的防線撕扯得七零八落,甚至已經隐隐有要沖破防線的迹象,頓時内心有了計較。
“我爲什麽要拼死幫安德洛尼卡那個老貨把所有人攔下來,這樣會讓我的士兵損失慘重。不過,曼努埃爾的兒子啊,我是不會讓你那麽容易逃跑的。”
想到這裏,貝拉沉穩的揚起了手:“讓大軍讓開一條道路,放諾曼人那股最大的騎兵過去。”
“然後集合我所有的近衛騎兵,一路追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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