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人沒有援軍了。”
塔其丁的報告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駐紮在提比利亞堡的薩拉丁手中,此時的埃及和叙利亞共同的蘇丹,正面色沉穩的把手中的一紙信箋放到蠟燭的火舌上,任憑它被吞噬殆盡。
沒有人知道上面寫了些什麽,隻知道蘇丹之後即親自吹響了戰争的号角。
薩拉丁站在城堡演武場的高台之上,下方密密麻麻的都是一片铠甲的亮色。所有真主的信徒都知道那些異教徒的精銳遠征軍是如何的骁勇與難纏,但是,耶路撒冷亦是他們絕不容許被玷污的聖地!
蘇丹已經召集了了幾乎他能召集的所有忠勇之士——超過一百二十名各地的埃米爾帶領着他們的親随與士兵集結到了蘇丹麾下,有些甚至兄弟父子一同上陣;蘇丹從中遴選出了最精銳的五萬人,帶領他們和英國十字軍對壘——不過薩拉丁并不是那種認爲自己優勢很大就豬突猛進的統帥,他竭盡全力的分化着十字軍的同時,又要堅壁清野,疲憊敵人,最後才會一錘定音。
但是蘇丹的慎重策略依舊受到了不的質疑,特别是當理查德悍然殺俘的消息傳來,更是引起了新月教徒們群情激奮。許多年輕氣盛的薩拉森貴族強烈要求與基督徒來一場激情四射的硬仗,并最終擊潰他們;他們群起蜂擁到蘇丹面前請願:
“陛下,與異教徒的談判已經沒有任何進展與希望!”
“打吧,陛下!”
這不是第一次了。在蘇丹與英國人于黎凡特對峙開始,就不斷有年輕貴族們請願出戰;他們都是朝氣蓬勃之輩,渴望榮譽與勝利,卻對戰争的殘酷認識相當不足;幸虧蘇丹陛下數十年不僅南征北伐聲威赫赫,執政更是體恤下民,公正仁慈,在所有新月教徒心目中盡皆威望卓着,宛若神;雖然薩拉丁一直堅持信念,不爲所動,甚至他曾經利用自身的威望多次強行壓制住這一股風潮,但是現在,似乎......似乎戰機真的到來了。
夜莺們從亞細亞戰場傳來的情報顯示,德國十字軍無比骁勇,并且進展迅速;因爲掌控奇裏乞亞的希臘國王阿萊克修斯竭盡全力的保障着友軍的後勤,同時向他們派遣撩力的向導——來自大馬士革,曾經多次去往安納托利亞高原行商的薩拉森商人,雙方合作亦親密無間——在突厥人處于内亂的情況下,亨利皇太子攻下馬拉蒂亞之後果斷揮師西進,輕裝急行,利用希臘間諜騙開城門,一舉征服了突厥饒首都科尼亞城!
這一空前勝利讓皇太子赢得了不遜于他偉大父親的榮耀,也使得薩拉丁憂心忡忡;他無法确定德國十字軍會不會在羅馬教宗的壓力下南下和英國人合流,這也正是促使他準備開啓和英國人決戰的重要砝碼——假使德國人真的南下,雙方合流之後,即便強大如埃及蘇丹,也是要避敵鋒芒的。
戰鼓隆隆,号角吹響;旌旗獵獵,遮空蔽日;雖然氣候已經入秋,但是雙方戰士沸騰的熱血,仿佛比最耀眼的太陽還要熾熱!
“我是諾森伯蘭騎士,綽号‘森之妖精’的海靈頓,是來監管你們的!”
爲了迎接即将到來的決戰,理查德重組了部隊,任命了一大批自己的親信作爲低級軍官;而伊薩克所在的朝聖者部隊,則被視爲戰鬥力最爲低下的部分。現在,這個新任的指揮官,正在對他們訓話:
“我是國王陛下欽定,來帶領和統帥你們的!”
“在神聖的戰場上,我們這些高貴和勇猛的騎士,是你們這些隻有一腔血勇之徒最好的老大哥!”
“你們有什麽不懂的事,可以問我們,我會親切的告訴你們!”
“現在,請大家做自我介紹!”
着,他随便指着最右邊的一名武裝朝聖者,左手叉腰,面容相當堅毅與嚴肅。
“從你那兒......開始!”
“是!”
“佛羅倫薩,蒙特裏久尼——埃齊歐.奧迪托雷!”
一個長着絡腮胡的歐洲人操着一口意大利口音濃重的法語,雄赳赳的答道;但是他看起來總有點吊兒郎當甚至花花公子;這讓海靈頓騎士異常不滿的同時,決定給這些弱的朝聖者一個下馬威!
“沒聽見,根本沒有聽見!”
他右手叉腰,左手前指,挺胸凸肚,粗豪的聲音仿若炸雷:“再一遍,重來!”
“那麽聲還想打聖戰!”
衆人神色一凜,随即,原本有些吊兒郎當的意大利人瞬間面色通紅,他立馬站的筆直,擡頭挺胸,大聲道:“是!”
“佛羅倫薩,蒙特裏久尼!埃齊歐.奧迪托雷——請求指示!”
海靈頓騎士面色稍霁,他點點頭,但是依舊不苟言笑,仿佛最嚴苛的教官。
“好,下一個!”
“英格蘭!諾丁漢郡!羅賓漢!”
接下來的這個士兵擡頭挺胸,聲音洪亮,氣勢雄渾,即便嚴苛如海靈頓,也忍不住眼睛一亮,暗暗點頭。
“好!很有精神!”
“下一個!”
“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帕裏奧格羅斯!”
“聽不見,重來!”
眉清目秀的王兄殿下雖然化名君士坦丁混入了十字軍的隊伍,但是他對于向自己呼來喝去的海靈頓騎士相當不滿。他瞪大雙眼,嘴唇撅着,粗重的呼吸聲仿佛所有人都能聽到;見此情景,嚴厲的老大哥騎士頓時大聲怒斥道:
“怎麽,沒有聽見嗎,眼睛不準往别處看!”
“不準東張西望,軟弱的希臘人!”
海靈頓騎士一邊大喝,一邊有意識的拍打着手裏粗壯的木棒:“在這裏,我聽不見就是聽不見!而我沒有聽見的人,那證明你們對全能的上帝還不夠虔誠,需要聖戰精神注入!”
着,他嚴肅的注視着氣鼓鼓的王兄殿下,突然大喝一聲:
“重來!”
“!!!”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王兄殿下終究向森之妖精屈服了。他瞪大眼睛,站的筆直,一字一頓的大聲吼道:
“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帕裏——奧格羅斯——!”
“請求——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