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周一——
“秋源學長~”
“……”
體育老師剛剛下了解散的口令,餘秋源就看到向怡然在旁邊跑了過來,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身邊對他充滿敵意的目光又多了一些。
“你真的很受歡迎。”
“啊?什麽?”
“我在想,如果真的有男生當了你的男朋友,那可能他會死的很慘啊。”
“呃呃……”
她用手按着瞬間就紅透了的臉,餘秋源知道自己大概又說錯了些什麽。
“對不起。”
“诶诶?爲什麽要道歉?”
“不知道啊,但感覺需要道個歉。”
“呼——你剛剛吓到我了,我還以爲你想……”
“想?”
向怡然怎麽看都是個很好懂的姑娘,這讓餘秋源在說風涼話的時候也很爲難。
“算了…學長,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那,你說吧。”
“在這兒不行,得去别的地方。”
“你犯法了嗎……”
“不是這樣啦。”
她看起來确實有點着急,雖然餘秋源猜不到是什麽樣的事情,但有種很麻煩的預感。
解散的人走得到處都是,看起來隻能去鍾海樓那邊才比較少人了。
“那走吧。”
“嗯。”
鍾海樓前建了一個不小的花壇,花壇中間修了幾條石子路供人穿行,還在路旁擺放了幾張鐵質的鳳凰長椅,有一段時間,這裏甚至成爲十中學生們表白的著名地點。
“那麽,要說的話是什麽?”
“說到這個,其實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和你講……”
“不是吧,小姐,整蠱我嗎?”
“不是啦,是你之前說不讓我提這個的…”
“……你是說那個?”
“就是那個啦……”
向怡然指的是關于如何救醒她的過程,她隻知道是餘秋源幫了她,但是怎麽幫的餘秋源和她父親都沒有說出來。
“我初中的一個好朋友也……變得很古怪,好像突然間變了一個人一樣,不去上學,還經常上街去亂逛。”
“也許人家隻是單純不想上學呢。”
“肯定不是啊,她是很乖的,而且她在街上還打了人,她可是一個女生啊。”
“也許人家隻是單純想打人呢。”
“學長!”
餘秋源舉起雙手表示投降,他看出了向怡然是真的對她的朋友感到擔心。
“那你是想要我幫她嗎?”
“嗯,爸爸說當時是學長你想了辦法才能救我的,他一個很厲害的醫生朋友也說,我當時可能醒不來了。”
“醫生對這個确實沒什麽辦法哈……”
“現在她的爸爸媽媽每天都要輪流看着她,不讓她出門,他們除了這樣做,也沒有什麽别的辦法了,所以……”
“我幹的活跟醫生差得可有點遠啊,醫生治療對病人可能有危險,如果需要我去的話,那可能是全都有危險了。”
“欸!這樣子的嗎?”
“總之是很危險的,這件事要先告訴你。”
向怡然的态度看起來沒有一開始那麽堅定了,這确實是個爲朋友着想的好姑娘,餘秋源不禁這麽想。
但是退魔——也就是針對“非人”的處理,如果也可以算得上是工作的話,那肯定是名列世界首位的危險度。
當然,“非人”的叫法隻是美國警方單方面這麽叫開的,餘秋源所學到的知識裏,統稱的“非人”通常是有兩種的,分别是“靈”和“鬼”,未占據宿主的一類和占據後擁有超越人類的能力,也就是權能的另一類。
而他,在經曆了某場難以想象的變故之後,便踏上了找尋一連串“非人”事件真相的道路,并且用自己學到的方法,使用某些不爲人知的能力幫助被控制或被纏上的人。
他的朋友,齋藤裕二用一種日本獨有的叫法把他的這種行爲稱爲,退魔。
這一切,也僅僅是在一年内發生的事情而已。
“如果真的是被不好的東西纏上的話,我倒是可以幫幫看啦,不過你不能跟着一起。”
“欸?爲什麽?”
“還問爲什麽…不都說了很危險嗎……”
“但是學長你一個人不是更危險嗎,多個人能幫得上忙啊!”
“幫忙嗎……”
餘秋源從上到下打量了這個估計矮了他20公分的姑娘,很客觀地對她能否成爲幫手下了判斷。
“答案是不行。”
“欸——”
“你隻能帶我去,之後你就得走了,至少也不能看到。”
“唔…那好吧……”
她不情願地撇着嘴看向遠處,放棄了眼神上的交流。
“那,你說的那個朋友,具體是什麽情況?”
“該怎麽說好呢……”
日,周一——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真的不用給你錢嗎?”
“真的真的,您是我前輩,也算是上級,這點小禮物不用客氣。”
潮汕人把這種行爲叫做“拎情理”,指的是上他人家裏或者給人道謝時需要給對方帶一定價值的禮物,葉離骓也是被這樣的習俗熏陶長大的一代,又因爲長年需要爲自己的生意做好各種關系疏通的緣故,人情世俗這方面他可算是信手拈來。
商嚴看了一眼裏面的東西,除了幾袋包裝精緻的茶葉,還有他前幾天提到的潮汕特産食品,爲了不破壞各自的味道,還用隔闆和保鮮膜分了開來,看得出葉離骓是個做事很靠譜的人。
“其實老頭子我也是第一次來汕頭,以前隻聽朋友們說過潮汕人熱情好客,這次小兄弟你确實讓我長了見識。”
“那您對汕頭的印象如何啊?”
“聽說這裏以前是經濟特區?跟深圳比起來可能差了不少,但各有各的樂子,汕頭那當然是美食多,是個遊玩的好地方。”
“哈哈那你以後要常來啊。”
“嘿,可不能亂說,老頭我常去的地方沒一個好的,都是會惹得衆人家破人亡的悲慘之地。”
“對,忘了您的身份了一時間,那就隻能希望将來還有機會和您再遇上了。”
“有空到佛山來,老頭一定好好款待你!”
“好的,一定!”
葉離骓握住了這個剛認識沒幾天的前輩的手,像是握住親人的手一樣,久久不肯放開。
“兩位,車不來了。”
“啊?”
率先作出反應的是葉離骓,他一臉不解地看着負責安排商嚴生活那位女助手的臉。
“誤點了?”
“不是,市内有情況需要你們兩位過去。”
“現在?是‘靈’嗎?”
“不,據剛剛上級的通報,是‘鬼’。”
商嚴脫下了剛穿上的外衣,把手上的禮物袋子一并遞給了助手。
“實在是不好意思了,您都要走了還出了這檔子事……”
“來都來了,就當做是活動活動了,整天呆在老家館裏,也不能和年輕人切磋切磋,隻能一直打坐冥想,骨頭都要生鏽了。”
“真是抱歉了…現在是什麽情況?”
正在整理東西的助手頭也不回地說道。
“現在還沒有對人有傷害的情況發生,但是可以确定是‘鬼’出現,地點在金平區汕頭市政府附近。”
“哦……鬧得這麽大的嗎?”
“老先生,要不我先過去看看情況,再跟您彙報吧,未必是需要您出手的情況。”
“沒事,一起去,我有個預感,這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我就是想它簡單點好啊,葉離骓跟在身後不住地搖頭。
“那今天晚上見了,學長。”
看着向怡然離去的腳步,餘秋源才發現,不知不覺中一節課又要過去了。
激烈運動過後的學子們正拖着懶散的腳步往集合地點這裏走着。
他低着頭綁緊有些松了的鞋帶,同時另一雙鞋進入了眼際。
“已經傳開了呢,知道嗎?”
同班同學的敬新眼睛不知道還在看着哪,但說話對象肯定是餘秋源,畢竟都走到他面前了。
“什麽傳開了?”
“說是那個有名的一年級師妹,已經有了男朋友了這件事。”
“嗯,那不挺好的。”
“是你啊,那個傳聞的男朋友。”
他歎着氣坐了下來,可能是因爲他發現如果不直接說明白的話餘秋源就不懂。
“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個一直都在拒絕男生表白的校花師妹,居然會和一個高二師兄無話不談地聊上一整節課,這樣的事實作爲謠言的起因,還可以吧?”
“這樣聽起來我們兩個好像都隻是受害者啊。”
“那麽,你打算怎麽做?”
“什麽怎麽做?”
餘秋源還是沒搞懂敬新想要說什麽。
“是澄清謠言,還是等它自我消散?”
“事件的本人自己來澄清?會有人信嗎?”
“比起什麽都不做的話,終歸會好上一點吧。”
他撓着臉思考着,給出的回答也一樣模棱兩可。
“如果她會受到傷害的話,那我肯定會做點什麽的,但這件事情怎麽看都隻會成爲閑聊的資本,甚至在茶餘飯後的閑談裏,也隻能算做中下程度的吧,我覺得還是放置不管會比較好吧。兩個人聊天就要當男女朋友的話,那現在你我之間的對話不也代表了什麽嗎?”
“有時候總覺得,阿源你不像這個年齡的人呢。”敬新皺起了眉頭,但看得出他是釋懷了。
17歲的餘秋源望着球場,想在那裏找尋自己過去的影子。
“你們怎麽突然都對這件事這麽感興趣了?”
敬新又一次撓起了臉。
“可能是因爲她确實是個漂亮的女孩吧。”
實話實說的感覺還不賴,他這麽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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