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夜晨



“試音試音!隼已經就位了,現在在調試槍支。”

葉離骓的聲音在耳機裏變得有些古怪,可能是因爲離這太遠的緣故。

“雕也已經在預備了,沒有其他情況。”

“母巢收到。”

餘秋源知道取行動代号也是作戰的一環,不過要這麽大方的說出這樣羞恥的名稱,成年人的世界确實挺不容易的。

“那等你們都OK了就告訴我,我會往最中心打。”

聽葉離骓那邊好像還在忙着什麽,看來那把兩米長的反器材狙擊步槍确實隻适合這種可以準備妥當的作戰。

“真的不用我幫忙嗎?”

裕二坐在車内的一角,他也一直一言不發地聽着對講機的對話。

“沒事的吧,我想如果他們都那麽厲害的話,可能我也不需要上場。”

“是這樣就好了。”

“而且如果讓他們知道了你也是算是‘者’的話,可能你會被他們抓去也說不定。”

“唉,明明面對的是前所未有的敵人,卻還要搞内鬥,真搞不懂你們啊。”

“我也搞不懂啊……”

他們兩個和計劃一樣,被安排在離作戰地點兩個路口外的警車上等候。

餘秋源的能力不适合正面戰鬥,齋藤裕二則是因爲需要隐藏身份,因此他們都心甘情願被放在後方。

“不過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普通人的特殊能力,‘持械’,聽起來就很厲害。”

“紐約和舊金山不也有嗎?”

“那幾個連是誰都不清楚,隻是單純的路過吧。”

“舊金山那個老大哥好歹還救過我們的命,你可真是健忘。”

“當時我都在睡覺了,又不知道是誰。”

他打了個哈欠,從那之後他好像真的愛上睡覺了,去哪都帶着個眼罩,準備用完能力就當場入睡。

“總之希望能早點結束了,在這車裏我可睡不着。”

“如果真的能很簡單就好了。”

“你該不會覺得那石頭有二階吧?”

“商老爺子說的那個?我也不清楚……至今爲止我隻見過那個血混蛋算是二階的,其餘的好像都是正常的。”

“血混蛋……說起來那才是夏天時候的事啊,感覺卻好像過了很久。”

“因爲發生太多事了吧。”

他們倆在後排的座椅上半躺着,齋藤裕二甚至幹脆眯上了眼。

負責載他們的司機,也是警局的人員,正在車外頭用對講确認着情況。

“他是我們當中唯一一個還在好好幹活的人了。”

“那個老爺子既然那麽強,那就不用太擔心吧。”

“他的能力是啥也還不清楚,如果是那種一下就能秒殺敵人的那就好了。”

“比如龜派氣功?”

“你的漫畫看得太多了。”

對其他人來說可能太早,但這就是平時商嚴吃早餐的時候。

盡管沒對任何人提起,但他巴不得作戰的時刻早點到來。

在他們的武術門派中,商嚴一直都是激進派領頭的那一個。最嚴重的一次,他幾乎差點被逐出師門。無論是他去世的師傅或者是現在當着掌門人的師叔都在告訴他,武術的根本目的是強身健體。

但從習武的第一天開始就是楞頭青的他,每一次學到新的技藝都要找師兄弟們切磋。感到不滿,他還會跑到其他門派去挑戰門下的弟子。甚至他還期待着在街上遇到哪個沒長眼的歹徒來搶劫或者偷竊他,好對他們合理出手。

不過在這樣的事情發生之前,他就已經被師傅禁足了。

5歲習武,至今已六十餘年。

他武鬥派的心氣并沒有被歲月磨去,而是變得越發不可收拾。

在一年前的某個早上,當他晨練時,發現自己揮出的拳頭也不再是普通的帶有拳風,而是召喚出了某些無法形容的東西。

那時候,他知道,屬于自己的時機已經成熟。

半年之後,執行者商嚴的名字寫在了中國“者”組織的名單上,他也順理成章地成爲了廣東省的省級執行者。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至今爲止他還沒能碰到一個像樣的對手,唯一處理的一個“鬼”還是因爲自己身體太過虛弱而死的。

無論是否真的出于預感,還是那争鬥的血在沸騰,他留在了汕頭,期待着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他反複地确認自己的情況,那副身體任誰見了都不覺得那是一個花甲行将古稀老者的身體。爲了他手中那張王牌更加具有威懾性,他幾近苛刻地要求着自己,控制飲食,調節作息,保持鍛煉,堅持冥想。

心中的猛虎已如此之強大,爲了與它相比不落于下風,商嚴仍舊這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雕的預備結束了,随時可以行動。”

如果不是因爲需要照顧團體行動的其他人員,他可能心甘情願會去當先鋒。

他待命的地方是一座大樓的底層,因爲能力的特殊性,所以隻有他一個人待在這。

“好的,那行動可以準備開始了,各方請做好确認,5分鍾後行動。”

“真是……讓我好等啊,拜托了,可千萬不要是個軟柿子啊!”

人生的六十餘年,可能就是爲了等待這一刻。

他似乎已經等不及了,看到了那隻猛虎出現在了眼前。

“别急…再等等,隻要…隻要他們的攻擊不奏效,馬上……馬上我就會過去!”

理智與情感的界限,他已經不再劃分,他此時隻任由心中那股最強烈的原始情感湧上了腦袋,期待着那互相厮殺的盛宴開始的那一刻。

他,即是猛虎。

和商嚴不同,葉離骓并不是興奮的睡不着,而是平時這個時候他也沒有辦法入睡,不是被那無數的碎片記憶所困擾,就是在被那無數個的聯系電話追趕着去完成任務。

好歹這才是自己的擅長項目吧,他用測速儀檢查着風速,準備将狙擊槍調整到最佳狀态。

“這才叫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啊……”

他再次用倍鏡看了下準星對準的位置,現在扣動扳機的話,基本上會沒有誤差的,擊中那塊岩石的中心。

“那麽…這就算準備完成了……”

他拿起了配置給他的對講機,調到了他們共同的那一頻道。

“隼已完成準備,母巢随時可以行動了。”

“收到,請做好準備,麻雀們已經準備就緒。”

“收到。”

總之自己是落在了第二攻擊輪次,他也不知道第一攻擊輪次的那些人究竟能起到什麽作用。

“說起來,那個老爺子比年輕人還像年輕人啊……”

盡管商嚴給他初步解釋過自己的能力大概是什麽意思,可葉離骓還是沒有辦法理解他說的“老虎”是什麽。

“順順利利。”

他用另外的望遠鏡看着其他人就位的情況,商嚴那個方向沒有辦法看到樓裏的樣子,倒是餘秋源那可以看到在後排座位的兩人。

“說起來音樂盒不知道他收到了沒有啊……”

葉離骓打了個哈欠,臨近作戰開始他突然覺得有些困了。

“順順利利吧。”

【偵測到外界多個惡意因素的産生。已針對性開啓最強防護。并積攢能量。】

“……”

【蒼颢帝阍檢測剩餘能量。确認爲13%。若未遭受其他外界攻擊。預測約在78天後可進入北辰南溟。】

“……”

【檢測北辰南溟可攻擊情況。爲五次毀滅光炮。數目仍有效。】

“……”

【檢測崮體内宿主情況。精神狀态良好。肉體狀态良好。人物清醒。惡意傾向最大。】

“……哼。”

【外界惡意因素已産生變化。預計爲即将開始攻擊。祝君武運昌隆。】

齋藤裕二摘下眼罩,醒了過來,看樣子他沒有把作戰給睡了過去。

“我沒錯過什麽吧?”

“錯過了一堆準備好了,要行動了的對話吧。”

他臉帶苦澀地坐了起來,仔細地聽着對講機的内容。

“怎麽了你?”

“剛剛做了個很讨厭的夢。”

齋藤裕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地看了餘秋源一眼。

“什麽樣子的夢?”

“所有人都死了。”

“……”

餘秋源希望着那隻是個玩笑,但齋藤并不是個會開玩笑的人。甚至在美國時他就做過一個相當準确的預知夢。

“全都死了?”

“對啊,戰場上隻剩你跟我了。”

“不是吧……”

對于預知,餘秋源有的全是壞印象,從被老巫婆說了會凄慘地死去後,在那之後隻要牽扯上占蔔、預知之類的,無一例外都是壞事。

“那要不我去告訴他們改日行動?至少他們也說過那石頭不會平白無故就開始動起來……”

“你如果真的這麽想的話,也不是不行。”

“你這種時候就不要裝得事不關己好嗎……”

“看到的和實際的也并不是完全相同的,上次一樣也是有一些差别的,不過大體上都是那個樣子的。”

“停了吧,裕二,我現在開始胃疼了。”

餘秋源下了車,看向葉離骓在的那棟高樓,那上面依稀可以看到一個站着的人影。

“好遠啊……”

“母巢通知各人員,任務現在開始。”

淩晨4點,還未有人出現的街道上,戰争即将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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