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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學找到了安比之後,我們兩個在外面一直逛到了晚上快十點,當回到了被安排居住的公寓的時候,迎接我們倆的正是一臉複雜的維納斯修女。
“安比小姐你好……張君,房間裏有人來了啊。”
在三樓的樓梯平台上等着我的修女,隻說了這麽一句就離開了這裏。雖然會提出忠告,但絕不會插手幫忙,這就是她的原則,這種信條我還真有點想學一下。
我讓安比跟着修女在樓下等我,自己走上了四樓,以極其自然的步伐向着位于走廊最後邊的我的房間走去。
如果有誰拿着刀子站在那裏的話,我就幹脆逃跑——懷着這樣的決心,我打開了房門,如果對方的兇器是現代兵器的話,我就認命算了。
我扭開了門把手,穿過了大門,直接穿着鞋走過廚房,進入了客廳,在行李亂七八糟的室内,有一個無可挑剔的非法入侵者的身影呈現在我眼前。
……到底是哪裏的肌肉人闖了進來呢?我幾乎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有沒有看錯,非法入侵者竟然在人家房間的正中央用雙手握起啞鈴進行着肌肉強化鍛煉。
“哦,你回來了。”
那個看起來有點臉熟的男人毫無愧疚地向我打了個招呼。
“出院了嗎今天?”
“是的,所以我們今天要過去京都了。”
“去探望他嗎?”
“可以這麽說。”
盡管安提的這句回答讓齋藤裕二有點奇怪,不過總算可以見到餘秋源這件事讓他還是有些激動。
京都有着安比就讀的私立清瀞女子學園,京都有着幾乎是日本最多數量的名勝古迹,京都也有着作爲今年SVS決賽舉辦地的城市的名譽。
而京都,還有的是已經連續幾天都發生的,不明原因的命案。
到京都第一時間聯系到了加納之後,他們才知道餘秋源離開醫院之後第一時間并沒有回到宿舍公寓,而是自己一個人到外面去逛街了。
由于餘秋源現在已經失去了所有關于“者”和“鬼”的記憶,所以他們相當地擔心他會遇上那個現階段在京都興風作浪的“鬼”。
而當他們收到了安比離開學校被餘秋源接走的消息之後,才總算松了一口氣,安提因爲和安比之間的關系還沒能破冰,不想見面因此先行離開,然後就等到了那天的晚上……
“哦,你回來了。”
看着走進門的家夥還是那個自己熟悉的人,齋藤裕二總算是放下心來。
“不過看起來你好像因爲那些詛咒什麽的沒了,又變回原來的年紀了……身高好像也高了不少。”
“嗯?”
餘秋源……或者說,張均,正一臉不解地看着房間裏的人。
“你究竟是怎麽進來的?”
“什麽怎麽進來?當然是開門進來的,雖然擅自進來的我這麽說有點那個,不過這裏的門鎖也太糟糕了吧,你明天最好去換個好點的門鎖。”
看着那張比實際的年齡要顯得更年輕的面容,張均不禁感到一陣洩氣,今天的星座運勢難道是會碰上以前的朋友?
他們是時隔将近一個月時間後再次相遇的同伴,也是幾乎并肩戰鬥了一年的戰友。
隻不過是張均已經徹底忘記了這件事而已。
“我們……以前見過?”
“果然你什麽都忘了呀……算了,先坐下吧。”
齋藤裕二随便指了一下紙箱說道,于是兩人坐在了塞滿行李的紙箱上,然後再“喲”地互相打了一次招呼。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還是說你實際上就住在旁邊,隻是今天弄錯了房間?”
“……還是跟以前一樣嘴上不饒人啊,不,我隻是來見你,和你說一下事情的,因爲你的記憶都沒了的話,有一些正在你身邊發生的事情還是要說明給你聽的,不過因爲有點複雜,本來是和你沒關系的事啦。”
“等等……你該不會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齋藤裕二吧?”
“傳說……?”
“從我醒來之後我就一直聽維納斯修女在說起你的事,說你一直在幫忙照顧我,從中國把我送到了這裏來着,但是我卻什麽印象都沒有了,我們以前難道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嗎?”
“……十分要好的朋友倒是算不上,我們也隻是在這一年才剛剛認識的,算起來,可能連一年時間都不到吧……不過我們也算是遊曆了大半個地球了。”
“這麽說的話,果然我是失去了相當多的記憶了……”
“你現在能想起的東西大概到哪裏爲止?”
“……産生障礙的部分很暧昧,我唯一能夠比較清晰記起的也隻有剛剛大學畢業準備要接下家裏茶器店生意這件事——”
不過在那之後究竟接沒接下就不知道了——他撓撓頭。
“看起來忘掉的部分實在挺多了……估計和‘者’有關的部分是完全忘掉了。”
“‘者’啊‘鬼’啊什麽的,我也有聽修女提過,不過我連那是什麽都還沒理解……是不是我們一直在幹一些什麽很危險的事啊?”
“也算是吧,總之我們兩個都是沒怎麽把自己性命當回事的人,而且接下來要幹的事也是如此。”
“?”
如果要從一開始開始解釋來龍去脈的話就太繁瑣了——他這麽考量着。
“你有沒有聽說過SVS比賽?”
夜間的十點十五分,和安比跟維納斯修女在車站道完别,他們來到了離張均居住的公寓最近的一個公園廣場上。
“你帶着的這個東西該不會就是……?”
“當然就是棒球用品啊,難道你沒見過嗎?”
“……”
他說着便把裝着球棒的盒子抛了過來,張均差點沒接住就掉在了地上。
這個時間,在這車站前的公園成爲了SVS的專用地盤。
公園内熱鬧的氣氛就跟小型集會差不多,在以杆子區分開來的賽場上,圍在最前列觀看的大約還有四十人左右,也不知道是因爲沒有好座位,還是僅僅是想沉浸在這樣的氛圍中,坐在從遠處眺望賽場的長椅上和路邊聊天的也同樣有四十人左右,再加上照亮了賽場的照明燈,實在難以想象這是接近淩晨的光景。
“這個,難道沒有警察會過來查問嗎?”
“聽說他們好像取得了使用公園的許可,巡警說到底也隻不過是一般的勞動者,要是連日連夜去給這麽多青少年進行輔導的話,那一定會過勞死的吧。”
而且,聽說會場并不僅限于這裏,那樣的話,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麽決定性的事故的話,警察也不會認真插手去管。
“不過沒想到你居然會有參賽手機啊,難道是在路上撿到的嗎?本來我還想說服你去參加這個比賽呢,看來你自己興緻也挺高的呀。”
“不……這是——”
要怎麽和對方解釋呢?張均也沒想明白,總之是一個糟糕的家夥給他的。
賽場上正在進行着類似比賽的遊戲。
投手和擊球手,彼此都是大約十七八歲左右的面相和體格。
大概他們是互相認識的人吧,從遠處看去也可以看到正在互相估算時機,這的确很有趣,互相知道對方套路的擊球手和投手之間的交流,對喜歡棒球的人來說有一種無法抵擋的吸引力。
在最前列觀看的觀衆們也感覺到了這一點,不,大概是是因爲知道才會搶占了擊球手斜後方的特等席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場上的選手是人氣選手,占領了特等席的都全是女孩子,他們的手裏都拿着像賭馬券一樣的賭-球券,看來她們對于當擁護者和賭錢是分開來看待的。
而投手和擊球手的戰鬥似乎也已經來到了最後一球。
投手帶着最後決勝負的氣勢,意圖打破擊球手之前把握的時間平衡,他的手正以食指和中指叉開成V字形夾着球,這樣的話不用觀察他投球時手指離球的動作就可以明顯看出是什麽種類的球了——分叉指投法,是一種靠旋轉速度控制的變化球,在擊球手的面前會突然減速下落,這個遊戲雖然說總之能擊中就算是擊球手的勝利,但是賽場上大部分的區域都以“X”标志來顯示出失敗落地,也就是說落在那一點的擊球等于無效,投手的目的并不是空揮三振,而是令對方打偏以緻于無法讓球飛遠。
但是旋轉的減速控制不太得當,大概分叉指投法對這位投手來說算是一種新兵器吧,白球沒有産生足以瞞騙擊球手眼光的落差,伴随着響亮的擊球聲,消失在三遊間之中。
特等席上傳出了失望的聲音,受女孩子們歡迎的似乎是剛才被擊中了球的那個投手。
“走吧,該你上場了。”
“哈……?”
被齋藤裕二推着走進賽場的是張均。
在橙色杆子前面,是剛才的觀衆們。
其中有一個單手握着賭-球券的内行人般的賭徒。
“怎麽這麽糟糕!就是因爲這樣,那些帥哥型的投手才信不過……而且那個人不該在關鍵時刻使用自己不熟悉的分叉指投法嘛——哎呀,兩位好啊。”
雖然張均很想當作沒看到,不過既然視線完全對上了,也沒有辦法。
向集中起來的年輕人們展示出财力差距,身上穿着看似簡素、實質高價的休閑服裝,因爲跟周圍的反差過大,反而成了防止被搭讪的防禦壁的大小姐式的賭徒。
不必多說,那正是興高采烈地投入于賭博遊戲中的糟糕家夥瑪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