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不群死了,死在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之下,華山上下一片素缟。
每逢大事有靜氣的甯中則并未陷入悲傷,相反克制冷靜,将一切事務打理的井井有條,隻待五嶽劍派的人一到,就将丈夫嶽不群下葬。
而嶽靈珊幾次險些哭暈過去,都是夏想從旁照料,甯中則也看出了兩人關系的非比尋常。夏想如今也是華山弟子,沒有身份低微之說,隻是想到師兄因他而死,她心底難免排斥。再加上令狐沖又是自己看着長大的…罷了,眼下華山群龍無首,又哪裏顧得上這許多。
華山弟子有的哭了,有的則隻是面露悲傷,這和是否尊師重道無關。比如令狐沖就哭的稀裏嘩啦,因爲他天生愛哭。勞德諾就沒哭,隻是神情呆滞,夏想很能理解他,卧底在華山的任務還沒完成,嶽不群卻走了,他的信念沒了。
夏想也沒有哭,因爲他要安慰嶽靈珊,并且看着嶽不群的靈柩在心底朝他告慰道,放心吧,華山派的盛世,一定如你所願。令狐沖看到夏想不時将小師妹攬在懷裏,瞬時就哭的愈發傷心了。
“都不準哭了!”被他們哭的頭疼欲裂的甯中則怒斥道,“其他劍派不日便至,你們這副哭哭啼啼的樣子成何體統?華山遭此大變,你們師父屍骨未寒,大仇未報,難不成要我一個婦道人家主持大局,讓天下人恥笑華山派無人?”
“沖兒、德諾、梁發…”她一連叫了數人名字,說道:“你們都是師兄的親傳弟子,他遭逢大難,你們中當有人能扛起華山派大旗。”
令狐沖幾人立時道:“師娘,我們一定替師父報仇雪恨!”
“仇自是要報,但華山這麽多弟子,亦不可群龍無首,我将在你們之中,選一位代掌門,執掌華山。”甯中則語出驚人道。
令狐沖急道:“師娘,師父他…雖已作古,但華山派理當由您掌管,我跟諸位師弟莫敢不從。”
甯中則乃是人人稱道的華山派女俠,自不是她口中說的尋常婦道人家,在夏想之前想來,嶽不群一死,華山派理當由她掌控,卻不想她竟提出另選掌門,雖然前面還有個代字。
這無疑稍稍打亂了夏想的計劃,但影響不大。
甯中則神色不變道:“我還有其他事。”
一衆弟子不解的看向她。
隻聽她決然道:“從今天開始,我隻爲一件事活着,就是替你們師父報仇。”
夏想冷不丁顫抖一下,一層仿佛搶了人家電動玩具的陰雲,籠罩在他心頭。
“師娘,我們…”
令狐沖幾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甯中則打斷道:“你們的心意我曉得,但你們難道想華山派百年基業就此毀于一旦嗎?”
在她的威壓下,竟是沒人敢吭聲。
“此事就這麽定了。”甯中則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不偏不倚,說道:“稍後在練武場,我考校你們的劍法,選出代掌門,同時将紫霞功秘笈傳給他。”
關鍵時刻,夏想也被她的果斷驚到了,而且總覺得,她像是在交代後事一般。隻是她的安全應當是有保證的,因爲她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任我行。
紫霞功?
三年又三年,沒想到到頭來卻熬死目标的勞德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激動的險些戰栗。
嶽靈珊留下守靈,夏想原本也想留下的,卻被甯中則叫走了,理由是他也是嶽不群的親傳弟子。
開什麽玩笑,我連華山劍法共有多少招都不清楚好不好,我去做什麽。夏想不禁嘀咕,難道是剛才師姐倒在我懷裏,我的手一時慣性使然,摸到了她渾圓挺翹的蝴蝶臀,被甯中則看到了?擔心隻留下自己和師姐,會做出…嗯,不無道理。
一行人來到了練武場,眼下連這裏,都懸挂着白布。平時練劍比劍造成的劍痕,配上這些在風中搖曳的白绫,更添凄涼。尤其是像令狐沖這樣感情充沛、多愁善感的人,一下子就想起嶽不群在這裏教他們劍法的場景,不禁又潸然淚下。
說是從他們當中選一人,但所有人心底都清楚,這個人選隻會是大師兄或是二師兄。大師兄劍法高強,但性格随性,這樣的性子,做朋友是極好的,但若作爲一派掌門,卻難免是缺陷。
二師兄劍法雖不如大師兄,但勝在沉穩老成,就是和師父比起來,也不遑多讓。或許開拓不足,但華山眼下急需守成的局面,由他帶領大家,顯然十分合适。
支持令狐沖或是支持勞德諾的都有,但還是支持令狐沖的占多數,尤其似陸大有,他可不管什麽張學友演唱會,他反正最愛黎明!他是令狐沖的腦殘粉。
而夏想就顯得百無聊賴,他們競選掌門的事,跟他關系不大。
“一會兒仔細看,就算你眼下沒有資格同諸位師兄争奪,但不要辜負你師父生前對你的期許。”甯中則對心不在焉的夏想說道。
夏想忙點頭應是。
這好像是兩人第二次私下交流,上一次是,甯中則問他,當時屋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夏想回說,他隻看到一道黑影闖進來,帶起一道掌風就将他打昏,後面發生什麽事,他就不知道了。
“你師父爲何會去你屋裏?”甯中則追問。
“回師娘,師父打算指點我劍法,但他不知此劍法要領,是以同我回來,想要先看了劍譜,再行教我。”夏想悲傷道。
甯中則怔了怔,皺眉道:“是何劍法?”
“辟邪劍法。”夏想回了一句,然後道:“對了師娘,師兄們把我叫醒後,桌上的辟邪劍譜也消失了,肯定是被任我行那狗賊搶走了。”
辟邪劍譜,竟是爲了辟邪劍譜。江湖傳言,任我行爲了辟邪劍譜,滅了青城派滿門,嶽不群夫婦雖不盡信,但亦猜測恐怕還有不爲人知的因由。不曾想師兄竟因爲一念之仁,收留了餘人彥和夏想,招緻了殺身之禍。
甯中則一時對夏想的觀感複雜之極,但随即想到,若非師兄收留,餘人彥恐也不會墜落懸崖屍骨無存…一切皆是命。
半點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