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的二人皆是大驚失色,梅芳姓子穩重,最先回過神,朝着高座上的女子道
“臣妾愚笨,不知娘娘此言何意?”
“這玄清皇室的規矩,梅妃怎會不知?本宮自是要殺了她們!”
皇後懷中還抱着那叫歡兒的女童,面上端的是雲淡風輕,口中卻說着最惡毒的話。
歡兒一聽這話,手中的糕點突然掉落順着皇後的鳳袍,滾在了地上。
“大膽,竟敢弄髒本宮的鳳袍,來人給她一些教訓嘗嘗!”
皇後說着話,将懷中女童推到了地上,又從袖中抽出錦帕緩緩地擦拭起來。
那歡兒摔在地上,縱使平日裏她額娘教的好,也架不住這般疼痛,她悲拗的大哭起來,那美人急忙上前去摟着那女童,緊緊地護在懷裏,細細地端詳
“歡兒沒事吧!額娘的好歡兒!”
此時旁邊站着的内官得了皇後的令,急忙上前去拉扯那女童。
有女子護着,皇後身邊的使喚宦官一時近不了身,狠狠地踢了那女子兩腳。
而梅芳内心雖着急可還是穩住了心,她想上前阻止那宦官不要欺負她的桂姐姐,她更想上前一把奪回自己的真兒,回去梅香殿。
她後悔她今日不該來這,但她知道,以皇後的姓子,即使不是今日也會是明日,自己不過是躲過了初一,也挨不過十五罷了!
她靜靜的看着場中,唯有袖下緊握的手洩露了自己那顆害怕的心。
“好了!”皇後揮退了内官,看向那場中哭泣不止的女子。
“桂妃,如今本宮倒是有一法子能保住你女兒的命,你可願意?”皇後目光不屑地看着那女子,欣賞着女子痛苦的神色,兀自開懷不已。
“娘娘您說,隻要娘娘願意留我歡兒一命,臣妾就是赴湯蹈火都在所不辭!”女子信誓旦旦地保證着,狠狠朝皇後磕了幾個頭。
“哼,赴湯蹈火倒是不用,本宮隻要你從此自固桂香殿,誠意禮佛,再不踏出殿門一步,你可願意?”
皇後的話讓桂妃一愣,再不踏出殿門一步嗎?那豈不是要自己斷了聖寵,自此皈依佛門,桂妃猶豫了,可她雖是個愛慕虛榮的女子,榮華富貴重要,可她女兒的命更重要,她隻想了片刻,便一口應承下來。
“臣妾願意,隻願我兒能夠平安”
“不忙着答應,本宮話還未說完!”皇後的一雙鳳目此刻像極了盯着獵物地蛇,她冷笑一聲,“若是将你女兒送出宮去,削去她公主的頭銜,從族譜中除了名,自此改名換姓呢?”
桂妃聽了一驚,帶着女童狠狠朝後摔去,她的腦中一片空白,她唯一能夠傍身的女兒,若是骨肉分離,生死不相見,她活着還有什麽意義。
若方才她還願意同意皇後的提議,而此刻她不禁猶豫了,她的妥協隻爲了她的歡兒,爲了她的歡兒能有尊榮和富貴,自己清苦些不算什麽,可皇後如今卻要她女兒削去皇籍,改名換姓,她如何能願意。
所以,她想也沒想,抱起女童就朝外跑去,她想隻要她逃脫了坤甯殿,将這一切告訴皇上,那就有人爲她撐腰了,隻是她沒想到,别說皇帝後宮佳麗三千,她桂妃也不過是品階高一些的妃子,他豈會爲了一個區區女人,得罪了有蕭家撐腰,大權在握的東宮皇後。
更何況,她根本就逃不脫這坤甯殿,梅芳看着情同姐妹的桂妃,不忍的閉上了眼睛,這大殿外的圍着的侍衛猶如鐵桶,女子此舉不過隻能激起皇後的怒氣。
果然女子的腳剛邁出大殿,便被一群帶刀侍衛逼回了殿中,一陣拳打腳踢。
皇後不禁冷笑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似你這般蠢的人,留你又何用?秦嬷嬷!”
桂妃被打的不輕,那老嬷嬷上前,輕而易舉地便從女子手中扯過女童,在女子撕心裂肺的叫聲中将那歡兒帶了出去。
“歡兒,歡兒,我的女兒!”桂妃哭喊着,皇後看着女子的模樣厭惡至極,揮了揮手,立即有兩名侍衛将被打的幾乎昏迷不醒的女子拖出殿外,那下場可想而知。
梅芳深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皇後娘娘,臣妾願意!”
“哦?願意?願意什麽?”皇後斜睨了一眼殿中神色不驚地沉靜地女子,暗地點了點頭。
“娘娘這一番殺雞儆猴,着實震懾了臣妾,臣妾同意娘娘的提議,心甘情願!”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快,既然你同意了那……”不待皇後說完,那女子開了口“隻是臣妾也有條件!”
皇後的鳳眸危險的眯了起來,大殿上一時氣壓有些低沉,半晌,皇後才開了口“你可知你在與誰講條件?”
“自是高高在上,大權在握的皇後娘娘!”女子不卑不亢地擡起頭,誰也不知她袖下半握的手心裏全是汗。
“既知本宮的身份,卻還敢跟本宮講條件,你是嫌命太長了麽!”皇後狠狠地将手拍在桌面,吓得一衆奴才都下了跪,其中包括還在硬撐着的梅芳。
“娘娘今日花了這般多心思肯定不止要替霜兒公主鋪路這般簡單,若僅僅如此,娘娘大可以派一兩個侍衛将我與桂姐姐的女兒悄無聲息的解決,如今這般大費周章,必然是有其他事情用的上臣妾,不知臣妾猜的對或不對?”
女子勇敢地直視皇後,這讓平日裏被阿谀奉承慣了的皇後不禁生起了一絲贊賞,這也是爲何皇後遠中女子做這件事的原因。
有勇有謀,不失氣節,萬事通透,卻不争不搶,不像有些個嫔妃膿包一個,皇後此舉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本就在桂妃與梅妃兩個人選上徘徊。
今日将她們二人請來,已是存了試探之心,從女子進門,選擇了左首位置坐下那一刻,皇後已然定下了人選。
想及此,皇後不置可否,一臉的興味“什麽條件,你倒說說看?”
“求娘娘放過桂妃姐姐與歡兒!”
皇後一下拉下了臉,任誰人都知皇子公主間的不成文規定,再尊貴也逃不過惡尤場一戰,皇後自是想趁機鏟除玄清霜日後的阻礙,替自己的女兒鋪路!她略微猶豫,定定地看着梅妃道
“你可知此事并非非你不可?即使沒有你,本宮的下個人選便是蘭妃!”
“可是娘娘已然選擇了臣妾不是嗎?”梅芳心裏沒底,她在試探皇後,若是她赢了,那便能活四條命啊!
皇後呼吸一滞,是啊,她從這諾大的後宮裏查探了許久才定下不過兩個人選,而蘭妃過于端莊,空有女子的溫婉,卻沒有獨斷獨行的氣魄,所以一開始她便将蘭妃從自己心目中的人選中劃去。
“好,有膽量,既如此,去,告訴秦嬷嬷可以收手了!”
皇後一發話,那宦官領命而去,可還未出大殿,正迎上那秦嬷嬷自殿外進來。
她上前垂首道“娘娘,歡兒公主命淺福薄,竟不甚溺水而亡,還請皇後娘娘節哀,桂妃娘娘節哀啊!”
梅芳聞言隻覺心肝劇顫,不忍地看向那本就半死不活的女子,後者聞聽此言,直直的暈了過去,皇後揮揮手,有兩名侍衛将她拖了下去。
而梅芳來不及悲痛,急忙道“娘娘,别忘了您答應臣妾的!”
皇後微斂神色“桂妃照看歡兒公主不利,緻使公主失足落水溺亡,讓皇上痛失愛女,來人将桂妃押解去桂香殿,自此再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梅芳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後,隻覺得自己脊背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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