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簡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聽着校長跟其他人說話,偶爾搭上一句。
可以聽出來,校長對這位許先生頗爲尊敬,不管許先生說什麽,校長都會微笑着點頭,看着許先生,就是看着大恩人。
下課鈴聲響了,校長帶他們去找那位女老師。
女老師二十八歲,大學剛畢業就來支教,在這裏五年了。
“你想過離開這裏嗎?”許墨問女老師。
“想過,剛來那一會兒,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經常哭,特别想家,想到睡不着覺。我常常在想,我到底爲了什麽?我在做什麽?”女老師說起這些事,依舊滿含熱淚。
許墨被觸動到,“是什麽讓你心甘情願留在這裏五年?”
“那群孩子,他們求知的眼神真摯而熱烈,我沒有辦法舍棄他們,沒有辦法看到他們眼裏的光熄滅。”
女老師每次想走,看到那群孩子眼裏的真摯和渴望,她就沒有辦法抛棄這群孩子,回到她的家鄉。
這群大山裏的孩子,他們渴望外面的世界,渴望走出大山,但是卻被教育資源的缺乏和交通而束縛。
她沒有辦法掐滅他們唯一的希望。
每個人心裏總有那麽一點地方是自私的,她也有過,想要努力逃離這個地方,但是每每想起這群孩子的眼睛,她又惴惴不安。
就這樣過了一年又一年,今年是第五年。
許墨聽着眼眶就包了淚,他拼命忍回去,“你現在還會想回到大城市去發展嗎?”
“我想,但是我舍不下這裏,所以還是會繼續留下來教書,至于回去的事,經常想想就行了。”女老師提到回去,眼裏還是很渴望,但是對于這些孩子,她又是真愛着。
許墨憋回了眼眶裏的淚,男人不能流淚,學姐看到了,又該說他不堅強了。
“希望這條路早點打通,這樣你回家也方便多了。”許墨吸了吸鼻子,“我很佩服你。”
女老師在大山裏待久了,大山裏的漢子見多了,看到許墨這樣精緻好看的男人,免不了心生想法。
她也隻是想一想,好看的皮囊誰都想看兩眼,她也一樣。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離開?”女老師沒有直接問許墨,而是問另外兩名記者。
“等我們熟悉這裏的環境,過兩天就走,要回去将新聞發出去,讓更多人關注這裏,投入資金,重新修路。”
雖然沒有問他,但是許墨回答得很快,“你家是哪裏的?你有什麽話,或者東西,我們都可以幫你帶到。”
“謝謝。”女老師感激地看着許墨。
許墨跟女老師,兩人一來二去就熟了,還約了去看山看水。
要走的時候,許墨不舍地跟女老師告别,女老師也特别舍不得他,兩人默默無言,惟有淚千行。
最後還是蘇簡擰着許墨回去跟村長和校長告别。
——
大山深處,路邊停了一輛車,因爲前方沒有路,蘇簡跟團隊将車停到了這兒。
四周很靜,車裏卻有一個人影,那人從上面下來,目光冰冷陰暗,這樣的坑坑窪窪的山路,沒有任何監控,出點車禍,死幾個人,應該不是事。
她在黑暗裏,蘇簡就不該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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