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拂過背脊的涼風好像變成了暖風,刮過臉頰的風也變得溫柔了,就像羽毛拂過臉頰,癢癢的,暖暖的,很舒服。
不吭聲的季時州冷不丁地不充了一句:“嗯,女朋友。”
“你們放心,我會替你們好好照顧蘇淮。”
死者面前,來不得半點虛假,蘇簡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在親生父母面前,季時州的話也極少,聽到的蘇簡的話,他說:“我照顧你。”
呵呵!到底誰照顧誰啊!
蘇簡又丢了幾張紙錢進火堆裏,機智反應:“我們彼此照顧。”
季時州聞言,默默地點了一下頭。
蘇簡也不知道該跟季時州的父母說什麽,想了一下,說了一下季時州現在的生活狀況:“蘇淮過得挺好,很有出息,還給你們報了仇,這麽優秀的兒子天下少有。”
“叔叔阿姨,你們放心吧。”蘇簡燒完了最後一張紙,人還跪在地上,默默地在心裏許了一個願望:願二位在天之靈保蘇二維平安,保蘇淮平安,謝謝。
季時州跪在墓前,一動不動。
蘇簡許完願,由跪變成了坐,“蘇淮,以後我陪着你。”
季時州點頭,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她陪着我,我更想陪着她。
“蘇淮,我知道你心裏很難過,這裏沒有外人,在父母的面前,你可以哭,可以難過。”
忍了整整九年,壓抑了整整九年,這樣的情緒一旦暴發是很可怕的,蘇簡想要看到他難過的神色,哪怕流露出一點悲傷也好。
“他們是你的父母,你在他們面前哭絕不是軟弱,我也不會嘲笑你,更不會看輕你。”蘇簡的手搭在了他的發頂,輕輕地揉了揉,“蘇淮,不要過度壓抑。”
季時州眼眶逐漸就紅了,眼眶裏有晶瑩在打轉,蘇簡見過他紅過眼眶,卻沒有見過季時州掉過淚。
興許有過淚水,隻是沒有在她的面前掉過淚水,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季時州眼眶裏有淚。
好歹會像正常人一樣落淚了,說明五感還是正常的,有喜怒哀樂。
季時州靠過去,下颚落在她的肩頭,擁着她,她的肩頭濕熱,被淚水打濕了。
滾燙的淚透過她的衣服布料,烙在她的肩上的皮膚,她的肩頭仿佛被灼傷,又疼又辣。
蘇簡輕輕地撫着他的肩膀,時不時地拍一下,跟哄哭鬧的嬰兒睡覺一般輕柔耐心。
“我回到秦家,跟秦家牽扯上,我不想牽扯到你。”季時州擁着她,“我的家庭情況複雜,我怕給你帶來不幸。”
“我眼睜睜看着父母死在血泊中,看着秦月爲我父母張羅着葬禮,一邊想着如何将我母親的繼承權拿到手,我無能爲力。”
季時州的身子微顫,“後來,我怕他們用同樣的手段對付你。”
更怕她知道後,遠離他,徹徹底底地遠離,永遠不敢讓她知道他的成長世界有多陰暗。
“我不怕。”任他牛鬼蛇神,蘇簡都不放在眼裏,在大佬面前,那些人不算啥。
季時州想直起身,發現背脊有些僵了,一隻手落在他的背脊上,輕輕地敲着,“可以起來嗎?”
“嗯。”
“那你快起來。”一直不動,蘇簡的腿都麻了,磨人的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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