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陳燕燕蹙眉,“編劇不是已經跟你們在對劇本了嗎?”
導演做思考狀,“陳燕燕,劇本就是這麽設定,我沒有辦法修改,而且總編劇也認爲劇本不能修改。”
“總編劇的電話有嗎,我會跟他商量,我也是爲了我們整個劇組好。”一個編劇而已,陳燕燕有絕對的信心讓總編劇改變主意。
“這不僅僅是總編劇的意思,也是整個團隊的意思,更是我的意思,我不能拿我的名譽開玩笑。”導演拍了這麽多年的劇,可不想因爲給女配加戲傷了自己的名聲。
“導演,我知道,我也是爲了這個劇好。”陳燕燕想了想,“你把總編劇的電話号碼給我,我會跟他說清楚。”
“總編劇很忙,沒有時間管這些閑事。”導演不想将蘇簡透露出去,本來這些人對蘇簡就有意見,萬一又黑人家仗着編劇身份給自己加戲怎麽辦?
“導演,您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一些。”陳燕燕好說歹說,導演就是不肯修改劇本,脾氣上來,“我們一起共事,當然希望這部劇更好,你能給那個新人加戲,爲什麽不能合理修改劇本?”
“不要把人心都想得這麽龌鹾。”導演有妻有子,這些人的龌鹾心思他特别反感,“娛樂圈的确髒,但是不是所有人都髒,我有妻有子,我妻子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賣房賣車都要支持我做導演,你覺得我會因爲一個新人而放棄我現在所擁有的?”
導演直截了當地将陳燕燕的龌龊心思說出來,語氣算不上嚴厲,但是話語卻很犀利。
“既然沒有商量那就算了。”陳燕燕輕笑一聲,“導演,是我唐突了。”
陳燕燕若無其事地離開,還沒有走出房間,
導演喊住她:“你等等。”
陳燕燕勾唇,她就知道導演不會不識趣,“導演,想好了嗎?”
“你撤資我倒是沒有任何意見,但是如果想中途離開,耽擱了我這部戲的進度,賠償金是一回事,但是這件事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導演擁有兩個億的後備資金,腰闆挺得筆直,反正兩個億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一個剛從女配轉向女主的明星,強制要求加戲,不加戲就毀約,還耽擱了整個劇組進度,這個黑料足夠将她打回原型。
隻要資金充足,導演什麽都不怕。
陳燕燕臉上的笑容僵住,撤資威脅她敢,但是不加戲就毀約她的确……不太敢。
“導演,這些違約金我還是能付得起。”陳燕燕背後有人,所以錢不是問題。
“我知道你不怕違約金。”導演笑了笑,“但是你别忘記了,這部戲最大的投資商是岑氏的岑總,你覺得她的利益受到侵害,她會善罷甘休?”
岑氏集團的岑西兮,商場上的風雲人物,也是娛樂圈的風雲人物,年紀輕輕就站在了頂峰,在商場上,誰敢跟她說一個“不”字?
哦,聽說秦家四少跟她有一腿,即使秦四少無權無勢,但是秦家也是一個大家族,秦家主跟秦四少關系頗好。
秦家上面兩位隕落,秦五把持大局,秦四風流倜傥,就算沒有權,秦五在錢這方面肯定是沒有缺了他的。
陳燕燕的心中微沉,她保持着笑容,“導演,我沒有這麽想過,既然劇本不能修改,那就不修改,我的出發點是爲了劇組好。”
“我知道你不是這種小心思的人,你是個有格局的女明星。”扮了紅臉,導演又扮了白臉,同一個劇組,以後還要一起工作,關系不宜鬧得太僵。
“當然了,導演,我不耽誤你休息了。”陳燕燕退出房間,關了門。
導演的手揣在褲兜裏,拿出手機,錄音的時間正在走動,他點了暫停,然後保存。
娛樂圈混的人,防人之心肯定要有。
陳燕燕從屋子裏出來,回了房間,房間裏有人。
“回來了。”江汐遞了劇本給她,“我們明天有對手戲,咱們倆對一對。”
“好。”陳燕燕拿了劇本跟江汐對戲。
江汐跟陳燕燕對戲,對完戲以後,江汐合上劇本,遞給她一瓶水,“差不多了。”
江汐遞水的時候,陳燕燕看到她的掌心,“你的手怎麽樣了?”
江汐看了看手掌心,不在意地道:“差不多好了,大概以後也需要手替了。”
“什麽?”陳燕燕一驚,抓住了她的手腕,“讓我看一看。”
陳燕燕看到江汐的手掌心,一條線橫橫在手掌心中,切斷了姻緣線跟生命線。
“生命線,姻緣線都斷了,怎麽會這樣?”陳燕燕摩挲着她掌心的那條線。
“沒關系,這些東西我不信。”江汐收回掌心,不在意地握緊。
說不在意,她表現出來的就是在意,陳燕燕從導演那裏出來,心中就十分不平,看到江汐手中的那條疤,有些心疼了,“都傷成這樣了,還說沒事,這是你的生命線跟姻緣線。”
“斷姻緣啊,大概是吧。”江汐的話似有深意。
“你知道别人會怎麽說你嗎?”陳燕燕咬牙切齒,“斷掌!現在很多長輩還會在意這個,家裏不發生什麽事就算了,家裏要是有些小病小痛都會怪到你身上!”
“誇張了,現在很多人不信這些人,隻是以後手掌心特别估計也要請手替了。”
江汐不在意地聳肩。
“手替!呸!都怪那個賤人,将你的手傷成這樣,一聲不吭,說她兩聲她還覺得委屈了,誠懇的道歉一句都沒有!就她那樣的東西,也想在這個圈子裏混?”
陳燕燕冷笑,“你大度,你不在意,我咽不下這口氣!”
“你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不要沖動。”江汐拽了拽她的手,好心地提醒她:“她的背後明顯有人,你跟她起沖突,不會落着好處。”
“一個野雞演員而已,我還不放在心上。”陳燕燕冷哼一聲。
“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江汐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起身離開。
看着江汐離開,陳燕燕拿出手機,“給我盯緊了,出門就堵,我讓她沒有臉出現在公衆面前。”
本就看蘇簡不順眼的陳燕燕看到江汐手中的那條傷疤怒意被徹底激發。
——
蘇簡回到家裏,将劇本的最後幾頁還出來,又跟導演跟其他人對了一下,整個編劇團隊達成一緻協議,最後的結局也定了。
導演私戳了蘇簡,“蘇編,話說,那兩個億的投資,你真确定能拿到手?”
“當然,我現在問問她有沒有時間,我盡早讓岑總聯系你。”
導演更安心了,今天狠話說太多,就圖一時爽,一時裝逼爽一直爽,事後想想還是有些慫。
蘇簡跟岑西兮聯系,“岑總,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可以考慮一下投資的那事兒,導演有些不放心。”
“不慌,有錢在,沒意外。”岑西兮讓她别慌,之所以沒有這麽快行動是有原因的,“我明天就跟導演聯系。”
“那行。”
蘇簡瞧着她最近挺忙,随便問了一聲:“你最近是不是攤上大事了?”
“攤上了一些,不過不要緊,你最近跟我保持些距離就好,明天我就跟導演聯系,最近一段時間,你暫時也不要找我。”岑西兮挂了電話,有些急。
“好。”跟岑西兮相比,蘇簡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季時州的勢力,她個人也幫不到她什麽。
不聯系,不讓别人抓到岑西兮的小辮子,不給他拖後腿,這才是最正确的選擇。
挂了電話,蘇簡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季時州還沒有回來,蘇簡有些擔心,打了電話過去。
她極少給他打電話,大多數時候都是不想打擾他,今天遲遲不回家,她的确有些擔憂。
電話接通了,不是季時州接的。
“學姐。”電話裏的人老實地喊了一聲。
蘇簡想應該是季時州的同學,問:“你是?”
電話裏的回答:“甯昭弋。”
“哦,你好。”蘇簡問:“蘇淮呢?”
“喝多了。”甯昭弋頓了頓:“我也喝多了,剛醒,他還睡着。”
蘇簡愣了一下,季時州醉酒的次數寥寥無幾,“你們在哪,他怎麽了?是工作的事不順?還是什麽?”
“沒事,很順,就是喝多了而已。”甯昭弋報了一個地址給她,想了想,說:“學姐,電話就開着。”
“行。”蘇簡理解他的用意,電話開着可以确保她的安全。
蘇簡開着手機揣在褲兜裏,下樓去開車。
到了所在地點,蘇簡将車停在路邊的停車位上,走進餐廳,這家餐廳一般二十四小時營業,喝酒聚會的居多,有些亂。
蘇簡進去的時候撞到了好幾隻醉鬼,還有沖她吹流氓哨的。
這不,就遇到了一個醉鬼。
她往左移動,對方就往左,她往右移動,對方就往右,就是存心找她的不痛快。
“美女。”酒鬼笑盈盈地看着她,“吃飯了嗎?”
蘇簡面無表情地看着站得歪七扭八的醉鬼。
“美女,我請你吃飯啊。”酒鬼的豬蹄伸向了蘇簡的心口,蘇簡往後退了一步。
醉鬼被身後的男人拽了回去,摔倒在地上,醉鬼摸索着起來,嚷嚷:“哪個狗東西誰拽我!”
“喝多了就回家休息,不要出來丢人現眼。”男人看了地上的醉鬼一眼,擡眸看向蘇簡,“小姐,這麽晚了出來很危險。”
蘇簡的眸光微凝,男人生得極好看,也優雅紳士到了極點,隻是眸光冷淡,就這麽看着别人。
有些人的冷漠不是表現在臉上,而且心,心冷漠的人才是真正的冷漠。
季雲湛,許先生,蘇簡跟他有過數面之緣,戴着一副悲天憫人的面具。
“謝謝許先生出手相救。”蘇簡淡淡地說了一句。
在她這裏,季雲湛還是許先生,她不打算點破。
“不用謝,你是阿時的妻子,自然也是我季家的人,照顧自家人而已。”季雲湛笑了笑,還是提醒她:“這麽晚出門太危險,以後盡量不要一個人出門。”
“謝謝許先生提醒。”蘇簡禮貌周到地跟他道謝,如季時州所說,不知是敵是友,冷靜應對即可。
“阿時應該跟你說了,我是他小叔。”季雲湛頓了頓,“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喚我一聲小叔。”
“小叔好。”蘇簡就是個老實人,叫她喊啥就喊啥。
“倒是不曾想過再見時你會成爲阿時的妻子。”季雲湛一笑帶過,一字不提之前見過的事,卻也表明他記得她。
不過他對于自己爲何會叫許先生一時并沒有跟她解釋得打算,一字不提,也不在意。
蘇簡高深地回應:“緣,妙不可言。”
季雲湛看了一下腕表,對蘇簡說:“早點回去吧,現在十一點了,這個地方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你一個人在這樣的地方很危險。”
“哦,謝謝提醒,我知道了。”蘇簡沖他點了點頭,從他的身旁走過,直直地往樓上走。
季雲湛微微轉過身,靜靜地看着蘇簡往樓上走。
“狗東西,你扶我起來,我沒醉,我還能再喝,我告訴你,我這輩子就沒有醉過。”醉鬼突然抱住季雲湛的腿,不讓他走。
季雲湛看着地上的抱住自己小腿的醉鬼,蹲下身,将地上的男人慢慢地扶起來,讓醉酒的男人扶着牆走路。
他淡淡道:“酒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狗雜種,關你卵事。”酒醉的男人罵罵咧咧地扶着牆往外面走,“多管閑事,等老子明天回來弄死你!”
季雲湛聽着男人罵罵咧咧的話,沒有任何反應,甚至被人羞辱的惱怒都不曾有過。
醉鬼走出了餐廳,季雲湛才跟着走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轉身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神色無異。
凝視片刻,他轉身離開。
蘇簡上樓,在樓道拐角處看到一個男人走出來。
是季時州大學時的室友,蘇簡認得他。
甯昭弋點了點眼鏡,“我一直在等你上來。”
“哦,謝謝。”
“不用謝,我聽到了聲音就出來了,剛才跟你碰面的那位,季雲湛,小心一些。”
甯昭弋說完,帶着她往包廂走,季時州躺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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