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簡在提醒他,他曾經叫做許成毅這事。
經蘇簡這麽一提醒,他好似突然想到了這麽一件事,想了想,“這件事我差不多快忘了。”
“你忘了,我沒有忘,許先生的救命之恩,我一直記在心裏。”蘇簡端了桌上的白開水,對他舉杯,“以水代酒,我敬你一杯。”
季雲湛端了服務員倒好的紅酒,與她碰杯,“平時在外不喜歡太過張揚,随便取了一個名字,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同阿時一樣稱呼我,當然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我知道,我隻是想感激你而已。”蘇簡表示理解,“我也遇到過很多像你這樣低調做好事的人。”
季雲湛舉杯,抿了一口紅酒,沒有多說什麽。
上菜後,各自吃各自的東西,許墨看了蘇簡一眼,提醒了一聲:“師父。”
“嗯。”蘇簡點頭,将手裏的那份給了許墨,“給你吃。”
許墨想說他想說的不是這個,看到蘇簡雲淡風輕的樣子,選擇了閉嘴,“哦。”
拿過蘇簡遞過來的牛排,許墨默默地切着牛排,一口一口地吃着,對于西餐禮儀,許墨挺挺熟練,倒是沒有鬧出什麽笑話。
一直沒有說話的季雲湛淡淡地問了一句:“你不喝酒?”
沒有提名點姓,但是這裏不喝酒的人就蘇簡一個,這話自然是跟她說的。
“嗯,不太能喝。”蘇簡頓了頓,“當然,也不是絕對不能喝,隻是酒量小了一些,喝多了容易鬧出笑話。”
蘇簡倒了一杯酒出來,敬酒,“我領許先生一杯。”
她還是覺得許先生這稱呼跟親民一些。
季雲湛舉起酒杯,跟她碰了碰杯。
酒杯還沒有碰到嘴,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她拿酒杯的手,他低聲道:“喝不了酒就别碰了,女孩子在外面也要注意一些。”
“謝謝理解。”蘇簡放下酒杯,沒有碰酒水。
“我們需要一部權謀題材的劇本,以男性視覺爲主角,但是因爲你們公司的男性編劇好像……”
季雲湛淡笑,從淡笑中看出來,他有些疑慮,并不信任她們團隊能夠做出符合他要求的劇本。
“我們公司的男性編劇很優秀,每一個人都是靠本事吃飯,當然……”蘇簡聳肩,“你若是信任我們,就把劇本給我們,你若是不信呢,一頓飯就算我請你了,答謝你當日的救命之恩。”
季雲湛看着她,凝視了片刻,笑了笑,“我既然同意跟你見面,肯定是相信你們的,不過你們公司的男性編劇過于少了一些,女性編劇的格局始終不夠大。”
蘇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所以呢?”
“我需要讓我公司的編劇加入你們的團隊,一起将這個劇本做出來。”
“我同意。”蘇簡不可否認他說的話,女性對世界觀的構造始終小了一些,公司的男性編劇就兩個,而且目前并沒有做出什麽像樣的男性題材的劇本。
既然都是爲了整個劇本好,她無所謂,除了賺錢之外,也想有一個好的名聲。
“我以爲你不會同意,還準備了第二套說服你的理論。”季雲湛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合同,推到她的面前。
“有什麽不同意的,都是爲了大家的共同利益。”蘇簡翻開合同,逐字逐句地看,看完了又遞給許墨看一遍,“你看一下。”
許墨忙放下手中的刀叉,看了一遍,将不合适的地方指出來,“這裏有些模糊不清,麻煩季先生解釋一下。”
季雲湛漫不經心地解釋了兩句,并指出不會引起什麽利益糾紛,許墨堅持:“季先生,我希望這個地方還是修改一下,這樣模棱兩可,到時候利益糾紛也麻煩。”
蘇簡點頭,同意許墨的看法,“我同意他的說法,爲了彼此好,季先生還是重新理一份合同爲好。”
季雲湛收回許墨手中的合同,“你們若是不忙,便等我一會兒,我現在出去重新打印一份過來。”
“不忙。”蘇簡擺手,将頭發撩到後面去,開始吃東西。
季雲湛沒有多說什麽,起身出了餐廳,去了附近最近的打印店。
許墨看着人走遠了,啧了一聲,“一個大公司的老闆,竟然助理都不帶,還親自去打印,這魄力我服氣。”
蘇簡沖他比了一個牛逼的手勢,“當面質疑他的合同有問題,你的魄力,我也挺服氣。”
“我哥我爸我叔叔伯伯都是律師,耳濡目染,所以有些強迫症。”許墨看着她快速吃完的牛排,對服務員說了一聲:“再來一份全熟的牛排。”
服務員說了一聲稍等,蘇簡對許墨說:“懂我。”
“以師父平時的食量,一塊牛排肯定不夠你吃,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學姐的秘密隻有他一個人知道,許墨有點小竊喜。
“你說出去也沒有問題。”蘇簡不介意别人說她吃得多,大多數時候,一塊牛排根本不夠吃的,不過誰都是吃一個新鮮,做做樣子,不管飽的。
“我絕對不會說的。”許墨保證。
牛排上來,蘇簡切了一大塊送進嘴裏,咀嚼了一會兒就咽下去了,說真的,這家牛排真挺好吃,大概是她吃過最好吃的一家。
“你平時來這裏吃過東西沒?”這味道,這擺盤,看着挺貴。
“沒有,誰平時一個人跑這裏吃牛排。”單身狗沒有資格吃牛排。
蘇簡随手翻了一下菜單,看了一下價格,真挺貴,而且今天她作爲老闆肯定要付錢的,
“師父,放心,今天我買單,你不是剛給我們發了工資麽,我還愁該怎麽花呢。”許墨豪氣沖天地要求買單,他單身,沒有用錢的地方,學姐成家了,隻有當家的人才知道材米油鹽醬醋茶。
“老闆是不會允許自己的員工破财的。”蘇簡風輕雲淡地道:“我請客,錢我當然會付。”
許墨在心裏對蘇簡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學姐,大氣!
他的方向對着外面,可以看到外面的路人經過,許墨提醒蘇簡:“季先生回來了。”
蘇簡點頭,慢條斯理地切着牛排,等着季雲湛進來。
季雲湛進來,将手中的合同給她,“你們看看,要是還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可以修改。”
他大概是走得有些急,額頭上有些細汗,但是氣息卻很平穩,一點都不喘。
蘇簡看了一眼合同,除了許墨提過建議的地方,其它地方并沒有任何修改的痕迹。
合同沒有任何問題,沒有給許墨看,蘇簡直接拿了筆簽字,摁手印。
合同一人一份,蘇簡收好自己那一份,看向季雲湛,詢問他:“小叔,您還要點些什麽?”
許墨:“……”剛才還許先生,突然就變成了小叔,學姐優秀。
季雲湛的眸光很淡,聽到她的稱呼,擡眸看向了蘇簡,“嗯?”
“您是季時州的小叔,我跟季時州結了婚,自然也要喊你一聲小叔。”蘇簡隻是尊老愛幼,她伸出手,“小叔,合作愉快。”
季雲湛伸出手,碰到了她溫熱的指尖,輕輕地握了握,“合作愉快。”
輕輕一握便松開了她的手,他繼續道:“開個玩笑,你不必當真,阿時平時跟家裏人也不親近,他從來也不把我這個小叔放在心上,更何況我沒有比你大幾歲,叫小叔倒是占了你便宜。”
蘇簡點頭,喊了一聲:“季先生。”
這頓飯錢是蘇簡付的,她要付錢,季雲湛也不跟她搶,所謂的紳士風度他有,禮讓嘛,她要付錢,他便禮讓到底。
從餐廳出來,季雲湛指了指自己的車,“蘇小姐,需要我送你嗎?”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麻煩你,我們有車。”蘇簡指着停靠在停車位的車。
季雲湛說好,沒有提前走開,在等蘇簡先走,因爲他是一個紳士。
蘇簡看出他的意圖,沖他點了點頭,說了聲再見,跟許墨上了車,驅車離開。
季雲湛看着車一直消失在視野中,這才上車,他坐在副駕駛,對駕駛坐的男人道:“走吧。”
“她同意了你的提議?”
“嗯。”季雲湛點頭,“金言怎麽樣?”
“我們的人将她丢在國外後給了她一筆錢,讓她永遠不要回國。”
季雲湛摸出一包煙,抽了一根出來,點了火,吸了一口,“沒有派人守着?”
“我們……”開車的男人臉色瞬間白了,把着方向盤的手心都濕了,“我們本來是派人守着的,可是……”
季雲湛開了車窗,吐出一口煙霧,模糊了他的五官,“可是什麽?”
“可是……被她……被她……”男人越說,臉色越難看,小心翼翼地看向季雲湛,“被她逃了,所以我們現在也不知道她在哪裏。”
“不知道?”季雲湛夾着煙的手指緊了緊,煙頭點在玻璃上,摁滅,“爲什麽會不知道?”
“她将您給她的手機跟銀行卡全部丢了,我們一直追蹤不到。”
路過垃圾箱,他讓男人停車,随手将摁滅的煙頭丢進了垃圾箱中,“爲什麽現在才說?”
“我們……不敢說。”男人的額頭上開始冒冷汗。
季雲湛緩緩地道:“有什麽不敢說的,早點告訴我,我還能派人去找,她沒有錢,沒有通訊工具,能去哪裏?”
“對不起!我們一定用最短的時間将人找到!”
“這麽不聽話,把人找到了就讓她沒有辦法再跑了,永遠在一個地方呆着就好。”
“好,我一定派人将人找到,一定不會再讓您失望。”
“嗯,我信你。”季雲湛點頭,看着手指,他握了一下手,指尖微微曲着,輕輕地摩挲着指尖。
男人的神色逐漸恢複,沒了剛才的恐慌,“您……”欲言又止。
季雲湛淡淡道:“有什麽就說。”
“您爲什麽故意露出許先生的身份?”從蘇簡在六角灣出了車禍以後,季時州就一直在查許先生的身份,這時候在蘇簡的面前露臉,不就是自己暴露自己的身份嗎?
阿城知道季雲湛行事作風一向比較詭異,做出這樣的舉動,阿城始終沒有想清楚季雲湛有什麽目的。
“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身份,讓他知道,省了他到處查,浪費他的時間。”藏藏掖掖反而會讓那孩子想得更多,不如早點讓他知道。
許成毅不過是頂着别人名字做慈善而已,沒有殺人放火,沒有見不得人。
再者,他不出現,怎麽跟她合作呢?
男人看着指尖,輕輕地撚了撚。
——
蘇簡跟許墨回到公司,将合同拿出來,跟公司的同事說拿到了合同,大概跟他們講了一下要求,到時候季雲湛公司裏的編劇還會加入。
團隊裏的人倒沒有任何意見,說願意配合,都是同行,都是爲了一個劇本,利益相同,願意爲之共同努力。
蘇簡看了一下時間,到了下班的點,她不耽誤大家,讓他們回去了。
許墨說什麽都要等她一起走,蘇簡說:“我等蘇淮。”
一句話,許墨就走了。
工作室裏沒有幾個人,蘇簡走的時候,工作室隻有保安了,蘇簡也讓他們早點下班。
季時州一般下班比較晚,更何況耽擱了這麽久,事兒特别多,蘇簡就去了他的公司。
櫃台小姐熱情地迎出來,手裏還拿着一杯剛磨的咖啡,“老闆娘,你來了啊,這個給你喝。”
“謝謝。”蘇簡想婉拒,耐不住櫃台小姐太過熱情,蘇簡就接下了她的送的咖啡。
“對了,聽說您跟老闆結婚了,這事是真還是假?”昨晚甯昭弋喝醉了,嚷嚷出來的。
還說人家房都洞了,就差生個小北鼻,組成三口之家。
方雅安聽到後,當場就将甯昭弋丢進堆快遞的倉庫了,不想聽到偶像結婚的消息,一點都不想。
蘇簡喝了一口咖啡,“消息準确。”
方雅安:“……”老闆這狗男人,也太會哄了吧!
方雅安頓時不想領蘇簡上樓去找老闆了,就随便叫了一個人帶蘇簡上去,蘇簡對季時州的辦公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沒有讓人帶,自己一個人就先到季時州的辦公室去了。
季時州在辦公室裏,看到蘇簡推門進來,稍稍擡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