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白将照片揣好，驅車回家，到了家中，他将那些照片拿出來，一張一張地鋪好。

起身去拿了一支激光筆出來，将照片上的少年一點點地擦幹淨，一張一張地擦。

所有的照片都将照片上的梁聲擦幹淨後，隻有蘇二維一個人，他将照片鎖在了一個盒子裏。

今天心情不錯。

他拿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短信：早點休息，不要熬夜，随身備藥。

以前她都會回他一條，自上次表明心意後，她便極少回複他的短信。

在家裏的蘇二維看着手機裏的短信，蹙着眉将短信毫不猶豫地删掉。

蘇二維現在差不多想把他給拉黑了，但是礙于他還是自己的主治醫生，有些爲難。

她搖了搖頭，甩掉煩惱，給蘇簡打電話，“老姐，是我。”

“哦，我都忘記了，讓你晚點給我回電話來着。”電話裏傳來蘇簡的聲音。

聽到自家姐姐清冷的聲音，蘇二維心裏的那些不安驅散了不少，“姐，你打電話給我有事嗎？”

“沒什麽事，就是讓你跟秦醫生保持距離，醫者跟病患應該保持恰當的距離，不要過于親密。”

蘇二維聽到自家姐姐的話，愣了一下，姐姐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當然，看你自己怎麽想，如果你非要同他見面，我不會從中阻攔。”

蘇簡是個講求民主的好姐姐，蘇二維若是喜歡，她一定不會阻攔，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替當事人做出決定。

“姐，我想跟他保持距離，但是有些困難，我後續還要去檢查，他是我的主治醫生。”蘇二維這個人也是一根筋，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電話裏的蘇簡想了一下，說：“這個你不用擔心，蘇淮會幫你調其它的醫生過去。”

蘇二維想都沒有想，直接同意了：“那行，你讓哥給我換一個醫生。”

“好。”

挂了電話，蘇二維松了一口氣，心中的石頭落地，換了醫生就好了，以後跟秦醫生就可以少接觸。

放下手機，蘇二維舒心了，去拿包，翻了半天，沒有翻出照片，她給梁聲打電話：“我那份照片在你那裏嗎？”

“我們各有一份，我沒有拿你的。”梁聲頓了頓，問：“怎麽了？”

“哦，我的那份照片丢了。”蘇二維有些擔心，“不知道會不會被人撿到。”

就怕有人拿那些照片做壞事。

“我現在去找回來。”

蘇二維忙阻止他：“别，算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更何況你這麽晚出去不安全。”

“嗯。”梁聲：“早點休息，不要熬夜，不要再玩手機，要聽話。”

梁聲以前還是個不怎麽說話的人，跟蘇二維在一起之後話也多了，老是唠叨她。

“好的，好的。”蘇二維忙跟他保證，說了一聲拜拜就挂電話了。

挂了電話，蘇二維倒頭大睡，但是梁聲并沒有休息，而是穿了外套出門。

管家看到穿好衣服的梁聲，忙問：“少爺，這麽晚了，你去哪？”

“睡不着，出去走走。”梁聲讓管家先休息，不用管他。

管家自然不放心，一直在背後遠遠地跟着，看到梁聲開車離開，他有些不放心，找了一輛車悄悄地跟在身上。

梁聲順着今天回家的路程一直往遊樂場返回，遊樂場的夜間場也快結束了，梁聲先問了工作人員有沒有撿到一沓照片，工作人員說沒有。

梁聲買了票進去找，她待過的地方他都找了一遍。

沒有找到，他有些失望地回去，剛到家，他的手機響了一聲，是陌生号碼發來的信息。

梁聲點開，是一張照片。

他看了一眼，電話号碼是13195118898。

他的動作頓了頓，随後将照片删了。

誰發的照片，不要緊，他不在意。

——

第二天，梁聲早早地來到了蘇二維家樓下，沒有靠太近，他先給蘇二維打了一通電話，“我在你家樓下等你，你有時間的話……”

梁聲還沒有說完，電話就被挂斷了，梁聲猶豫要不要再打過去。

現在才八點，她可能沒有起床，不能打擾她休息。

梁聲放下手機，坐在車裏默默地等着，計算着時間。

兩分鍾後。

“嗨！梁聲！”

梁聲看到蘇二維小跑着出來，梁聲吓了一跳，趕緊從車上下去，提醒她：“你别跑這麽快，我走過來。”

她不能劇烈運動，要養傷口。

梁聲急急地走過去，走到她面前，“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啊。”蘇二維聳肩，“你們這麽早過來，有事？”

“嗯。”梁聲點頭，将手裏的東西給她，“這是你的照片，我找到了。”

蘇二維驚訝，她拿出信封裏的照片，翻了翻，一張都沒有少，“你今天早上回去找到的？”

“嗯。”梁聲點頭，“在遊樂場的門口找到的照片。”

“辛苦你了。”蘇二維随手一攏，将照片收好，“我媽剛做好早餐，走，我們上樓吃早餐去。”

溫軟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梁聲愣了一下，跟一根木頭似的站着，“我……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的，又不是去做賊。”蘇二維想他起這麽早，肯定沒有吃早餐，“快點，我下樓的時候特意跟我媽說了一聲，讓她多煮一份。”

“啊？”梁聲受寵若驚。

梁聲幾乎是被蘇二維拽走的，到了門邊，梁聲頓住，“維維，先松開手。”

他覺得在女朋友家人面前牽女朋友的手影響不太好。

蘇二維才不管，直接拽着他就進屋了，“媽，梁聲來了。”

“你先給他倒杯水，早餐馬上就做好了。”廚房傳來曾孟宜溫和的聲音，對于梁聲的到來，一點都不驚訝。

“你坐，我給你倒杯水。”蘇二維讓梁聲坐在沙發上，正要起身給他倒水，想了一下，問：“你是喝白開水還是喝飲料？”

“白開水。”梁聲有些拘謹，特别是在她的家裏，他更拘謹了。

蘇二維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我媽認得你，你不用這麽緊張。”

“嗯。”梁聲點頭，不緊張是假的。

“維維，收拾一下桌子，準備吃早餐了。”曾孟宜在廚房裏喊。

蘇二維去鋪桌子，去廚房裏端了米線出來，剛好三大碗，還有一些其它的配菜。

梁聲看到曾孟宜出來，忙站起來，跟個好學生似的跟她打招呼：“阿姨好，我是梁聲。”

“我知道啊，你是維維的同學。”曾孟宜取了圍裙，讓梁聲坐，給他遞了一雙筷子，“家裏就剩下這個了，随便吃點。”

“謝謝阿姨。”梁聲跟曾孟宜道謝，吃自己面前的米線。

蘇家的早餐一般比較接地氣，早餐不是豆漿油條就是包子，米線、面條之類的，主要是因爲蘇簡喜歡，家裏人都吃習慣了，吃不來那些三明治什麽的。

梁聲很少吃米線類的早餐，家裏很少吃這些，他覺得很好吃，蘇家很很暖，從踏進屋那一刻，他就能感受到真正的家的溫度。

梁聲看到蘇二維的母親，有些緊張，生怕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讓曾孟宜心生厭惡。

曾孟宜問：“梁聲，可以這麽叫你吧？”

梁聲正在吃東西，聽到長輩說話，忙擡頭看向長輩，“當然可以。”

“我一會兒還要去上班，維維今天要去醫院檢查，你若是有時間，可以陪維維走一趟嗎？”曾孟宜本來已經請了假帶蘇二維去檢查，不過女兒卻拒絕了，說自己會去。

看到梁聲過來，她想，女兒應該想要跟喜歡的男孩子一起去。

“我今天沒有什麽事，我可以跟她一起去。”梁聲又怕曾孟宜不放心，又說：“阿姨，您放心，我會一直陪着她，直到檢查結束再送她回來。”

“那就麻煩你了。”曾孟宜不摻和年輕人的事，做到不添亂，不多問。

梁聲說：“不麻煩。”

“别光顧着說話，快吃米線，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曾孟宜吃得很快，她要趕着上班，走的時候叮囑了蘇二維一句，讓她注意帶藥。

蘇二維連連點頭應着。

家庭教養太好，梁聲吃東西過于斯文，所以速度慢了一些。

蘇二維吃完，喝完最後一口湯，“你慢點吃，不急。”

“嗯。”梁聲看到她吃完，速度快了一些，他将湯也喝了，“現在就去醫院嗎？”

“一會兒再去，吃得太撐了，不宜走動。”蘇二維躺在椅子上，慵懶得很。

梁聲看了一眼桌上的髒碗，起身要去收拾，蘇二維不好意西再躺着，就起身跟着去收拾了。

收拾好碗筷，擦了桌子，蘇二維随手丢了一個蘋果給梁聲，“吃個水果，刀太水果籃裏，自己削皮。”

梁聲看着手中的蘋果，舍不得吃，他放着了，蘇二維以爲他不喜歡吃蘋果，又給他遞了一個香橙，她記得他喜歡吃這個。

梁聲又放着了，蘇二維問：“我記得你以前挺喜歡吃蘋果跟香橙。”

“現在也喜歡。”梁聲頓了頓：“剛吃了早餐，有些撐，吃不下。”

他想了一下，指着他放在茶幾上的蘋果跟香橙，問：“這兩個，我可以帶走嗎？”

“當然可以了。蘇二維想，隻要他喜歡，别說兩個水果，水果籃都可以送給他。

蘇二維閑着沒事拿出昨天拍的照片出來看，看到最後一張，她的目光頓住。

她明白了，這些照片不是她的，是梁聲手裏的那一份，給梁聲的照片是她分的，基本上都是一樣的，除了有一張有細微的差别，就是她手裏的這張。

所以，這些照片是梁聲，不是她原本自己留下來的那一份。

梁聲看到她拿着那張照片，“怎麽了？”

蘇二維耿直地說：“照片是你的。”

“……”梁聲頓了頓，點頭：“我返回去找了，找不到，就把我的這一份給你了。”

他撒謊了。

蘇二維勾了勾手指頭，“手。”

梁聲疑惑着将手伸過去，一沓照片放在他的手心。

“你收着。”蘇二維握緊了他的手，“還是很謝謝你。”

“不用謝，我沒有找到你丢失的照片。”

蘇二維挪過去了一點，坐在他的身側，湊過臉去，凝視着他顫動着睫毛，“閉上眼睛。”

梁聲的睫毛顫動得厲害，還是閉上了眼睛，他的心跳聲如擂鼓一般“咚咚咚”直響。

蘇二維合上雙眸，親上去。

梁聲愣住，猛然睜開了雙眸，睫毛刮過她合上的眼皮。

他一直愣着，直到蘇二維離開，她睜開眼，快速移開，臉頰紅紅的，她害羞了。

“你……”梁聲不可思議地看着她，臉紅心跳，“你……”

“嗯？”蘇二維假裝鎮定，手揪了一下沙發，又錘了一下。

“我可以……我可以……”梁聲猶猶豫豫，終于問出口：“我可以再親你一次嗎？”

剛才太緊張了，緊張到一點反應都沒有，他甚至都快要忘記什麽感覺了，隻知道他的身體跟木頭似的，一點知覺都沒有。

蘇二維紅了臉，看到梁聲也好不到哪裏去，瞬間就有了勇氣，“嗯。”

梁聲小心翼翼地過去親她，跟剛才也沒有什麽區别，依舊緊張。

少男少女，跟背着大人做壞事似的，小心翼翼又膽戰心驚。

蘇二維的臉很熱，她撇開臉，過了一會兒才恢複正常，“我們去醫院吧。”

“嗯。”梁聲也有些不好意思。

醫院——

蘇二維去做檢查，這一次是一個女醫生給蘇二維做的檢查，蘇二維大概能猜到是哥哥姐姐的功勞。

女醫生說：“你是蘇二維是吧，以後你直接過來找我就行了。”

蘇二維說好，進去檢查的時候，蘇二維讓梁聲在外面等着。

梁聲點頭，說自己會等着她。

蘇二維剛進去，兩名醫護人員走過來，一男一女。

“秦醫生，　　6号病人已經轉交給了王醫生，王醫生正在給她做檢查。”

男人的語氣略冷，“我知道。”

跟在他身邊的護士停下來，默默地走開了。

梁聲一直等在病房外，聽到有人問他：“進去多久了？”

梁聲看向跟他說話的人，淡淡地道：“剛進去。”

秦初白看了他一眼，“跟她一起來的？”

“嗯。”梁聲微微點頭，默了默，他說：“秦醫生，　　13195118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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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事請假了，昨天的四更明天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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