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浔想說什麽,目光落在了她鎖骨處下方的那一處紋身,陷入了沉默。
蘇簡看向坐在盛浔車裏的女孩兒,“你的新員工挺可愛的。”
盛浔願意帶一個新人過來,不是因爲喜愛就是想要栽培她。
“挺有能力的,能幫就幫,不是什麽大事。”盛浔的目光落在她的紋身上,出神了。
繞是他自己都沒有發現這個目光有些失禮。
蘇簡注意到他的視線,沒有在意,還特意碰了碰領子,有些熱地給自己扇了一下風,“誰遇到你,是誰的福氣,你是一個很好的老闆,懂得給自己的員工機會,跟你共事會很開心。”
盛浔什麽都懂,他這個人一直是個清醒的,“你還是離開了公司。”
“離開公司跟别人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原因。”蘇簡頓了頓,“我想給自己一個機會。”
一個讓她能夠活下去的機會。
盛浔不懂她内心深處的想法,隻當她是想尋找更大的平台,“你現在做得也很成功,恭喜。”
“說什麽恭喜,也就是混日子。”要說熱愛,蘇簡可能更熱愛的還是記者,隻是和生命比起來,她更愛生命,有命在才有資格說理想。
“以後想回來,随時歡迎。”盛浔向她遞出了邀請函。
“行。”蘇簡一向愛憎分明,同盛浔說明白了之後,兩人之間也沒有什麽仇恨,可以和平相處。
蘇簡想了一下,“下個月初五,我跟季時州會舉行婚禮,到時候記得過來喝杯喜酒。”
現在已經是六月份了,到七月初五也沒有多少天了。
盛浔微愣,随即點頭,“有時間會去,提前說一聲恭喜。”
“嗯。”蘇簡朝他點了一下頭,“回見。”
“回見。”盛浔轉身上車,他将頭從車窗裏伸出來,叫住要走的蘇簡,“蘇簡。”
蘇簡回頭看盛浔,“還有事?”
盛浔要說的話咽下去,沖着蘇簡笑了笑,“沒事,回見。”
蘇簡笑着同他告别,現在已經是六月份,離十月隻有幾個月的時間了,她的心中多多少少會有一些不安。
錄音筆,盛浔,季時州,還有誰?
工作室開得很成功,但是蘇簡的心裏總覺得不太踏實。
盛浔,記者,錄音筆,好像一切都能夠聯系得上,但是蘇簡找不到她會殺自己的理由。
他是記者不可能知法犯法,同季時州相處這麽多年,他對自己的感情她很清楚,更不可能做出傷害她的事。
難道是因爲這一世她同季時州的關系,所以發生了很多改變?
蘇簡不太清楚,小嬸懷孕之後流産就再也沒有懷過孕,結局同前世并沒有太大的差别,上一世她死的時候蘇二維都沒有做成心髒手術,最後是死是活她也不清楚,這一世蘇二維做了心髒手術,不知道未來又會發生什麽樣的變故。
她隻祈禱蘇二維上一世是活着的,她死後可能做了手術,這一世時間提前了而已。
蘇簡驅車往回家的方向而去,天色逐漸暗下來,神色突然恍惚了一下,一輛車從前方駛過來,吓得立刻回神調轉車頭。
駛過來的那輛車有些失控,從蘇簡的車旁邊擦過去,立刻調轉了車頭,撞到了旁邊的水泥墩上。
撞得不是很嚴重,車身還完好,可能是車的質量比較好。
蘇簡立刻下車去查看,她去敲車門,車窗搖下來,車裏的男人臉色泛白,滿頭是汗。
看到車裏的人,蘇簡微訝,“怎麽回事?”
男人臉上的血色盡失,雙唇顫抖着,“胃痙攣。”
季雲湛救過蘇簡一命,她不能甩手就走,有些無情了,“能動嗎?”
“嗯。”季雲湛從喉嚨裏艱難地冒出聲音。
“車裏有藥嗎?”蘇簡又問:“能動的話就自己吃藥。”
季雲湛每說一句話,神情就痛苦一分,“沒帶。”
蘇簡從車窗外伸手進去把車門打開,正要伸手去碰他,蘇簡突然縮回來,“先講好,不要碰瓷,醫藥費我是不會出的,自費。”
聽到她的話,季雲湛的唇顫得更厲害,他額前的頭發都被汗水打濕了,卻還是艱難地“嗯”了一聲。
蘇簡四周看了看,有監控,多留一個心眼總穩妥一些,做好人是一回事,但是不能因爲做好人害了自己。
蘇簡問:“能走路嗎?”
季雲湛“嗯”了一聲,“能走。”
蘇簡放心了一點,“那你自己下車。”我可不會背你。
季雲湛勉強撐着身子去解安全帶,臉上面無血色,蘇簡看不下去,伸手去幫他把安全帶解了,搭了一把手将他從車上帶下來。
蘇簡扶着他從車上下來,将他帶上了自己的車,蘇簡将他丢在車裏系了安全帶,直接帶着他去醫院。
蘇簡怕季時州擔心,剛到醫院就給季時州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自己在醫院,一會兒就回去。
季時州一聽她在醫院,整個人都狂躁了,蘇簡怕他多想,立刻解釋:“不是,是季雲湛,我不過是還了别人的救命之恩,蘇淮,我很好。”
“簡簡在醫院等我,不要離開。”
季時州挂了電話,蘇簡想他應該會過來,上次的事情過後,季時州就開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點風吹草動,他都會狂躁不安。
蘇簡交了住院費,拿了單子進病房。
季雲湛已經緩和了很多,但是臉色還是不太好,多了幾分病容之态,比起平時的高深莫測,這會兒看上去順眼多了。
季雲湛看向蘇簡,若有所思。
蘇簡開口問:“好多了嗎?”
“嗯,好多了。”季雲湛點頭,“感謝。”
蘇簡上下瞧了他兩眼,行動應該沒有問題,這身闆兒瞧着也不會出什麽大事,“那就把住院的錢轉給我吧,我一會兒還要回去。”
季雲湛看着她,突然笑了一聲。
賣笑是沒用的,住院的錢該還還得還,蘇簡用手機算了一下,将收款二維碼打開,“一共232.5,麻煩掃一下。”
季雲湛看着她亮出來的二維碼,愣了一下。
蘇簡瞧着他的模樣,神色警惕,“不想還?”
“不是。”季雲湛指了指她的收款碼,“我沒有用過這個。”
這個年頭還有人不用這個,蘇簡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說謊,“還現金也行。”
季雲湛伸手摸了摸放在一旁的衣服,摸出了錢包,全是一百,沒有零錢。
季雲湛抽了三百遞給她,“給。”
蘇簡拿了錢轉身就走,季雲湛還想說什麽,她已經轉身出去,門也帶上了。
男人看着病房的門,神色莫測。
幾分鍾後,緊閉着的門再次打開,蘇簡返回來。
季雲湛看到蘇簡回來,有些驚訝,“我以爲你已經走了。”
“蘇淮怕有壞人打我的主意,讓我等他過來。”蘇簡數了數零錢,抽了32元,然後将剩下的68遞給了季雲湛找你的零錢。
季雲湛接過零錢放在床上,蘇簡轉身離開,病房的門再次關上。
男人收回視線,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季雲湛擡眸,看向門邊,進來的人是阿城。
季雲湛收回視線,撿起剛放在床上的零錢,數了數,剛好68,不多不少。
“先生,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阿城有些自責,“都怪我,今天忘了提醒您出門帶藥。”
“與你無關。”季雲湛指了指旁邊的水杯,“給我倒杯水。”
阿城給季雲湛倒水,“我剛才在醫院門口遇到了蘇簡。”
“是嗎。”季雲湛淡淡地道:“還沒走。”
阿城猜測:“看樣子像是應該在等人。”
“季時州。”季雲湛喝了一口水,阿城習慣性地接過水杯放下。
“您怎麽知道?”問出這話時,阿城覺得自己話多了一些,但是看季雲湛并沒有排斥便松了一口氣。
季雲湛将那些零錢放回錢包裏,想了一下,問阿城:“有五角嗎?”
阿城摸了摸褲兜,摸出了好幾個五毛錢的硬币。
“給蘇簡送過去。”
阿城看着手中的五毛錢硬币有些不太理解,還是出去給蘇簡專門送一個五毛錢的硬币。
阿城走到醫院門口,将硬币遞給了蘇簡,“我家先生讓我交給你的。”
“哦。”蘇簡收下。
哦,就沒了?阿城還以爲這五毛錢有什麽特殊的含義。
季時州的車出現,蘇簡老遠就朝着他招手。
蘇簡朝着季時州小跑過去,高跟鞋摩擦在地上的聲音有些響,阿城觀察着蘇簡,覺得她真的是個很适合穿高跟鞋的女人。
無論是走姿還是形體,都非常标準,也不知道季雲湛對她什麽想法。
季時州從車上下來,見到蘇簡,先抱了她一下,“簡簡。”
“嗯。”蘇簡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途中看到季雲湛出了一點事就将人送過來了。”
季時州握緊了她的手,“無關緊要的人,管他做什麽?”
“我知道冷非白在遠處護着我,除了還他的救命之恩外還想看看他這個人究竟憋了什麽招。”季雲湛這個人,蘇簡前世對他并不了解,甚至沒有聽過,這一世頻繁相遇,她不知道在預示着什麽。
季時州理順了她被風卷亂的頭發,“回家。”
蘇簡沉默了一會兒,“蘇淮,我想做一個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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