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安突然覺得,這麽些年來,自己似乎真的誤會了父親。
高平安從最開始認爲父親的無所不能,到後來和父親的接觸越來越多,再加上很多時間都在軍營,和朱元璋接觸,這一對比起來,覺得自己父親似乎也不是那麽無所不能,甚至有時候還覺得自己父親有些沒有上進心,懶惰等等。
而此刻高平安覺得,原來那些都是父親的僞裝,是父親在藏拙,所以故意裝作一副懶惰的樣子出來,實則父親的心卻比任何人都看得通透,目光比任何人都長遠。
父親不僅騙過了自己,還騙過了娘親。
而面對娘親的職責,父親卻沒有做過多的解釋,他這樣藏拙,定是不想自己太過于鋒芒畢露,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哪怕是被自己最親近的人誤解,他也沒有半分怨言。
可即使如此,家中的下人和父親的徒子徒孫,依舊将父親視作神一般的存在。相比而言,那些人都能在父親有意的藏拙之下看到父親的與衆不同,爲何自己和娘親卻在心裏誤會父親呢?
這般想着,高平安有些愧疚,眼眶也有些濕潤,“父親……”
可這一擡頭,卻發現高凡早就沒了蹤影,書房的門也大打開,想必已經去了醫學院了吧。
看來我什麽時候要和娘親說說了,不能讓娘親這般誤會父親了,父親此刻急急忙忙的走,就是爲了不讓娘親擔心,父親對娘親如此上心,娘親卻誤會父親,父親該多難過啊。
高平安這般想着,也邁步走出了書房。
“許武?”走出書房,卻見許武站在書房門口,高六八跟着車夫去了車行,自然不能給父親做車夫,許管事有傷在身,如今還躺在醫學院,許武暫時頂替許管事的位置伺候父親,此時他難道不該跟着父親一起去嗎?“你怎麽沒和父親一起去?”
“少爺。”許武對高平安行禮道,“老爺讓小的在這裏等朱公子的人來,朱公子的人一到,便讓小的禀告少爺,讓少爺做主。”
父親,竟是這般看重自己?高平安剛平複一些的心情又再次掀起了波瀾,他對許武颔首點頭,“哦,我知道了,我就在屋内,一會大師兄到了,你來我屋外找我便是。”
既然父親對自己這般看重,那自己便要将事情做好,反正現在教陳理的也就是那些基礎動作,費不了什麽心,回到屋中去仔細想想下一步應當如何做。
陳友諒雖沒有帶兵打上門來,可大師兄帶着人來都來了,也不能讓大師兄白跑一趟,高六八認得陳友諒老巢的路,等高六八回來,就讓他将路線圖畫出來,擒賊先擒王,趁此機會将陳友諒拿下,隻要陳友諒在自己手上,陳友諒那六十萬大軍群龍無首,想必也沒那麽難對付。
再說,陳友諒這種性格,也得不了什麽人心,這六十萬大軍參軍是爲了啥?大多都是活不下去,去軍營裏混口飯吃罷了,跟着大師兄吃得更飽,想必大多數人還是知道該如何選擇的。
這樣便可費最少的人力物力,讓大師兄一統義軍了。
大體想法有了,具體的還得再想想,到時候和大師兄商讨。
高平安一邊走一邊想。
而醫學院這邊……
雙兒已經和許多說完了體己話,本打算回家,張冰玥卻是将雙兒留住,說明了家中的情況,說如今在這裏更爲安全。
幾人都在許多所在的治療室,等待着高六八前來報信。
可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過去了。
依照高凡說的去看了情況如何,就讓高六八前來報信,按理說,從醫學院到家中,一來一回,也要不了三刻鍾的時間。
而高六八的馬術也是十分的好,更是用不了三刻鍾,辦個時辰沒來,難免讓大家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娘親,父親已經去了有一會了,六八護衛還沒有來通知我們,是否是情況嚴峻,抽不開身啊?”高正信心裏七上八下的,這些年來,外面的世界再亂,似乎都與高家與醫學院沒有多大的關系,正因如此,高正信才可以一直潛心專研醫學。
如今眼看禍事找上了門來,高正信也沒經曆過這等事,心裏難免有些慌亂。
“小的倒是覺得不必太過擔心。”許多卻是一副輕松的模樣。
“爲何?”張冰玥以爲許多知道些什麽大家都不知道的事。
“小的相信老爺。”張冰玥等來的卻是許多短短的六個字。
這也太盲目了吧?見許多這麽相信高凡,張冰玥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高興。
雖然高凡有金手指,有商城,可是一切的東西都需要功德點交換的,張冰玥可是知道高凡的功德點最近花得有些厲害,都快要見底了,就那點功德點,能買些啥有大用處的東西?
而朱元璋的人又不能立刻就到,說發了電報去,朱元璋若要帶大批人馬過來,肯定沒有他一個人騎馬過來那麽快,這中途發生什麽誰也不好說。
雖說高凡刀槍不入,可就怕高凡被人劫持了去,拿高凡威脅朱元璋等人怎麽辦?
不僅高凡,家中還有自己的兒女,他們出了事怎麽辦?
想到此,張冰玥也有些坐不住了,“我去看看。”
“看什麽?”正在這時,高凡推門而入,出現在了治療室中。
“你怎麽來了?家中如今什麽情況?”張冰玥見等來的不是高六八,而是高凡親自前來,也有些詫異,可看高凡這模樣,似乎沒什麽事?
“家裏那邊沒事我就來了啊。害,别提了,那許武說話都說不明白,問他有多少人,他說不知道,結果我一過去,你們猜怎麽着?”還沒等衆人猜,高凡又繼續說道,“就一輛馬車,車夫一人,車上一人,總共就兩個人,因爲車上的人許武沒看到,所以他說不知道有多少人指的是不知道車上有多少人。”
“除了車夫,就陳友諒一個人來了?”張冰玥也松了口氣。
“陳友諒沒來。”高凡搖了搖頭,“是陳理來了,他讓車夫報的他爹的名字,而且他還是背着他爹來的,連車夫都是車行的,不過我也不是那麽相信他說的話,所以讓六八跟着車夫去車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