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人影,怎麽一輛馬車都沒有?!”
從路旁一側的山體滑落而下,葬夜内心嘀咕道,隻見寬廣的馬路上,竟然沒有一個行者過往。
“不對呀,這裏應該是連接着赤峰鎮對外的商旅通道,怎麽會連一個隊伍都沒看見。”
心頭盤疑着,葬夜繼續向北前進,依據地圖的信息上看,前方應該就是碧落城管轄的一個小城鎮,說是小城鎮更準确來說應該是船隻停留的埠頭,因爲此地之間有兩岸對貿的河流,其中一貿之地便是這座城鎮,另一貿則完全脫離了碧落城的管轄範圍。
葬夜就這樣走了,一路行進之中看着空無一人的無際馬路,心中感覺到的這股怪意愈加濃厚。
一邊吃着早晨一邊行走中,很快前面的道路上葬夜察覺到了異樣。
“嗯?!”鼻哼哼響,他旋即側身一動,隐匿在了道路旁的北部石木林中,旋即緩慢貼身蟄伏着身軀,全然進入到了警戒狀态。
“這夥人是山賊,還是強盜!?”
隻見視野之中,葬夜赫然發現道路的前方充斥着大量的血迹,地面的一衆血淋淋的屍體看上去應該是遇害沒多久,而屍體的周邊赫然站着十幾個年輕男子,正在收刮馬車屍體上的财務。
“他奶奶的,就這麽點魂币?!”
“你仔細再收收,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納戒。”
“收了收了,除了剛才收刮到那白面小子和那婦女上的納戒,其他家夥身上一個都沒有。”
“靠,真晦氣,還以爲遇到富豪能夠發一筆,沒想到就這麽些破玩意。”
兩個衣着敞開的痞氣男子說道間,其中另外兩名年輕男子說道:“别挑了,你看這翻仰的馬車上不是還有一些靈草麽,說不定還能換那麽些錢。”
“是啊老六,老八,看你兩挑挑撿撿的樣,遇到這些遇害的商販,沒有提前被搶,我們已經算是小發一比,趕緊把這些東西收刮到納戒中,我們快點離開吧。”
老六聞言頓時哼氣道:“我原來以爲會是些糧食或綢緞,沒想到這馬車上是一捆捆靈草,特娘的,害老子白高興一場。”
“行了,行了,看你那傻樣,快點麻溜點幹活吧,我可不想遇到那些宗門勢力的魂者。”
年輕的男子說道,便主動開始着手一捆捆的把靈草麻袋裝入自己的納戒之中。
這時,老八忽然激動的開口道:“哇,兄弟們快看,發财了。”
聽聞老八言語,衆人瞥頭側目,隻見老八從一具死屍中發現其腰間布袋内裝有大量的魂币。
衆人頓時起哄起來,數十隻雙手開始對其争搶,老八頓時着急道:“别搶,别搶,是我先發現的。”
“去你的老八,哥幾個心理最清楚,你是我們當中最愛吃獨食的,這麽多魂币流到了你的口袋裏,哪還有我們的份。”
“嘿,我說你個外老八,哥哥平日裏待你不薄,你今天必須分老子三瓜兩棗,不然看爺爺我不揍死你。”
“就是…就是…還有我們的,你上個月的賭錢還沒還我呢!!”
葬夜看着這一哄而起時的畫面,額頭不由黑線滿滿,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些家夥估計就是普通搶劫商旅的小毛賊,按賊寇裏面而言,基本在鄉野之地能夠耍耍威風,但是在世俗王權面前都要屁颠屁颠落荒而逃。
鷹眼顯現之間,葬夜觀望中,隻見他們大部分人都是化靈境初期的魂者,不過有一個化靈境後期,一個顯靈境初期。想來這顯靈境初期的魂者,應該就是他們的老大。
就在葬夜觀望着這顯靈境初期的中年胡子男時,他忽然起身走近那被稱爲老六、老八亂成一鍋粥的場地面前呵斥道:“幹什麽!!幹什麽!!你們不要命了。”
随着他的一聲怒意呵斥,果然哄搶的局面瞬間安靜了下來,與此同時,他接言道:“現在這個地方危險的很,指不定靈山宗的護法子弟就路經于此,到時候别說你們,就連老子自己都自身難保。”
見老大生氣,底下一個小弟急忙湊近身來給遞上了一兜煙草,“石磊老大,别生氣别生氣,來抽兜煙!”
“抽你個小雞佬,老子剛才抽過了。”石磊怒目圓瞪,胡子氣氛中微顫道:“趕緊将這些屍體給老子收刮幹淨,回埠寨!”
原來,這位顯靈境初期的中年胡子男名叫石磊,是碧落城運船鎮下,一個小型山脈間的埠寨頭子,一大清早他就被寨主趕了出來,原因是他這已經有連續一個月沒有收獲業績了。
石磊心理苦啊,這一個月以來,因爲夏季高山水源湍急的緣故,他們半山半水的賊寇已經很少有可打劫的商販。
一般商販都選擇陸路運輸,因爲在陸路中馬車間,夏季運送的材料不易損壞,而在水路船隻中,材料需要面對高溫的爆曬,與水源魂氣的元素侵蝕,自古以來一旦到了春夏季他們這種靠打劫的水賊就面臨到了無人可劫的困境。能夠打劫的沒有人,世俗王權與宗門子弟他們又沒有能力和膽量打劫,這可讓石磊犯了難。
可是不知道怎麽的,今年的生意格外怪異,一到春季初旬,業績上流動的商販船隻大減,銳減數量甚至是以往的好幾倍,他找人打聽過,似乎是今年封山偷渡流行。
不少正經山賊被王權勢力打壓回了深山,而隻需要稍許的賄賂與雇傭費,今年的陸路可比水路要跑火的通。
可是石磊和弟兄們是水賊出生,對于山路行劫基本就沒怎麽幹過,一拖再拖直到最近的個把月,終于埠寨的首領對于石磊及其手下混吃等死的白嫖行爲發出命令,讓他們行事山路打劫。
可是效績已然不見起色,也就在昨天,石磊可是聽聞了碧落城整個東、西、南三方向遭到了不明勢力的恐怖襲擊,短短一晚之間,碧落城成爲了血霧之地,而他所被老大臭罵在此的打劫之地中,俨然便是被傳言開來的被襲地點之一。
石磊聽聞這恐怖勢力可能是靈山宗的人馬,因爲前段時間傳聞天鬥宗武嶽堂覆滅,男女老少及其堂主全部遇害,此事傳出天鬥宗勃然大怒,舉全宗之力端掉了靈山宗的數個分堂,兩宗至此展開了全面戰争。
碧落城歸屬天鬥宗管轄,這時候遇害,明人眼裏自然聯想到百分之百肯定是後者所爲。
石磊震怒的是底下兄弟們不知此事發生,還一臉喜笑的争搶錢财,但其實表面上震怒,其實是把被寨主在自己身上撒的氣,撒在自己手下身上。
平靜了一會兒,他收斂了表面的怒意,旋即安排上了人馬劫運這些物資,準備起身離開。石磊心理安悠着,除了運船鎮外,似乎聽聞碧落城全境幾乎都遇到了恐怖洗禮,他可不想遇到靈山宗的殘餘人馬。這隊被自己正好撞到的慘死商販,似乎恰好是老天看自己業績不行,賞給自己交差的禮物,他想着離開後回鎮上好好耍嗨一陣,等午間過後再回寨子交差。
但是就在這時,犀利的感知下,他似乎察覺到了周圍的異樣,隻見石磊暴呵一聲,身上的藍色魂力驟然炸響:“是誰鬼鬼祟祟的?給我出來!!”
聽得頭領的暴呵聲,十幾名賊寇連忙抽出了自身的武器,做好了警戒的戰鬥狀态,并且身上的魂力在此集聚于丹田之中。
他的喝聲,自然是朝着葬夜的方向,原本葬夜不想節外生枝,畢竟他的魂力還沒有恢複太多,阻塞的魂脈雖然有着菩提血蓮給予的藥丸進行調和,但是葬夜還是不太想一出山就面對着十幾名魂者的戰鬥。更何況對方與自己素味平生,對方還有顯靈境魂者。
但是被對方發現,葬夜還是無奈的舉起雙手從巨石後的灌木中走了出來。
石磊見狀,這股感應下捕捉的氣息竟然是眼前身着黑紅玄衣的一位少年,他雙眼中微微一怔,看葬夜向其走近,旋即立刻暗語指示手下,随時做好戰鬥爆發的準備。
他不敢大意,這黎明剛過之際,眼前的深山平路上突然出現一位少年,而看他身打扮明顯是戰鬥裝束的魂者,不像是個普通人家的魂者子弟。
最詭異的是石磊通過魂識探測,竟然完全無法感測對方的修爲實力,而對方也明顯眼神中,對自己這十幾夥人毫不畏懼。
“别動!!”石磊當即結印之下,水屬性魂氣具象化而出,隻見其虛空之上,赫然是一把橫空的三頂水爆尖刺,尖刺直至葬夜的身位,俨然有葬夜稍有異動,它們便會毫不留情的向其刺入。
“你是什麽人,爲何在此地經過?”石磊沉氣之下,警惕着的眼光向葬夜問道。
隻見葬夜舉起雙手的身子停止住了腳步,對後者回答道:“小子不過是位普通的散修魂者,剛好路經此地,不知可否借過一下。”
石磊聞言,半信半疑的說道:“散修魂者!?”
“你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也敢一個人闖這赤峰山路?”
葬夜聞言内心笑了笑,他能看出對方尖銳的言語是想展現出自己的氣場,但是前者卻笑了笑,并沒有直接的沖怒之意:“我一個人剛好行徑此地,我無意冒犯爾等,還請留我借過此路。”
石磊聞言,散發魂力向四周探識而過,他發現葬夜說的确實如此。
‘一個人’是他想要得到的結果,打從剛才前言的話語,他就想要試探出,這個少年是不是真的一個人。
石磊魂力向四周探識到,悄然之間他的眸中隐現出陰毒之意,以他認知來看,少年的年紀最大不過十八餘歲,而這個年紀的修爲普遍爲通靈境後期與化靈境初期左右,就算是天賦異禀之人,撐死也絕對是顯靈境之下,化靈境中期有餘。
對于自己來說,對方無疑會是待宰的肥羊,石磊心中默然道:“散修魂者,看來也是事實!要是年輕的宗門子弟獨身一人面對自己這等陣勢,怕是早就亮明自己的身份了,看來這小子還真是誠實的孩子。”
數十雙眼睛緊盯着葬夜,他們可沒想那麽多,暗語間不斷向老大石磊示意對方是個肥羊。
葬夜那右手食指的納戒,高擡舉起的手臂,黑色花紋的納戒在他們眼裏閃亮着奪目的光澤。
反複觀望片刻,石磊心智轉變間,冷眼笑道:“嘿嘿,小子你可真走運,出入江湖,讓爺幾個給你上一課。”說罷間,他已招呼手下向葬夜四面八方圍攏,眼見已然下了殺手之意。
他們都是刀口舔血的賊寇,燒、殺、搶、掠、奸…五項惡則,他們可謂是無所不沾,葬夜在他們眼裏無疑是送上門來的肥肉。
隻見葬夜側方,老八咧嘴一笑:“發财了,發财了,傻老六你看到沒,那小子右手上的兩顆納戒,尤其是那黑色花紋的,一看就是極品,在市場上最少是這個數!”
看着老八嘚瑟的比劃個‘5’,老六也跟着憨笑道:“今天真是走了狗屎運,我說你個‘外老八’,回鎮上可要好好的請哥喝一壺。”
“得嘞。”
每個賊寇心裏都盤算着自己的小九九,但是目光在石磊的震懾後,全然聚焦在了葬夜的身上,隻聽前者沉冷道:“你是自己将财物交出來自己上路,還是要我們動手幾個動手送你一程。”
葬夜聞言,眼眸之中聲色轉變道:“難道就沒有商量的餘地嗎?”
石磊聞言,頓時大笑道:“你覺得呢!!”
葬夜看了看四周的陣勢,旋即輕笑道:“看來是不可能的了。”
石磊不再跟葬夜廢話,當即暗語招呼手下進行動手,他不想再此地戀戰,現在他的心裏隻想順手收拾了這個少年便起步趕回城鎮内。但要換做以前,他指定有如此‘良機’,會好好‘招待’折磨葬夜,可是他現在并沒有這樣的心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