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臨近雙旦,周缪她們電視台電視購物頻道忙了起來,召周缪回去錄影。
淩霄的宿舍裏,也就剩下淩霄自己一個人了。而由傳媒學院畢業生就業方向的特殊性,所以到跨年前後是學生們最忙的時候,大半有了工作意向的學生都得請假。學校爲了就業率,也是善解人意,這樣的請假一般都是批準的。
所以到時候學校人得少一半去,在節日的氣氛下會更顯得冷清。
“我會乖乖等你回來的……”淩霄打趣,竭力忘了夢境去。
周缪歎口氣。
淩霄是本地生,原本最好的選擇可以回家去住啊,可是淩霄家裏,真的是沒什麽人了。
而且,前幾年連房子都沒了。幸虧人家淩總動用各種關系給買回來——這種與文物挨邊的房子,光有錢都是不行的,如果不是淩總這樣的有各樣的人脈,能将各個關節都打通,那這房子不知道還得被鎖起來繼續塵封多少年去。
周缪眼睛忽然一亮:“親愛的,不如你這幾天也搬到老屋那邊去住呗?也省得你來回跑了!”
淩霄張了張嘴,“……他們九個都是男生啊!”
周缪便也樂了,“羊入群狼,你怕了?哎喲,真是命運不公,換姐姐我上啊,我巴不得的呢!”
周缪想了想,捉住淩霄的手,語重心長:“可是就算一個VS九個,也沒關系啊!你們反正各有各的房間,又不是叫你去跟他們九個睡在一個房裏……”
淩霄要發飙。
周缪趕緊抓過枕頭來護住自己,“哎呀我說的是實話嘛!再說你小時候,你家老屋不也是租給大學生們群居嗎?你小時候就該習慣了跟哥哥姐姐們一起住,那不也是男女都有嗎?”
淩霄歎了口氣。
沒法兒給周缪解釋啊……她不是那麽忸怩的人,她在乎的不是男女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她在乎的是,那間印滿了記憶的老屋裏,忽然又出現了一個跟北辰那麽相似的人啊……
可是這一切,周缪畢竟無法感同身受。
周缪:“況且他們幾個既然簽約了,就算暫時是周仙親自來帶他們,但是憑周仙的身份,她手底下那麽多新人呢,她也不可能24小時都在他們身邊。所以,‘淩天’一定還會給他們另外派團隊啊。到時候屋子裏就得還有别人,男女都會有,絕不至于叫你一個與他們九個,女眼瞪男眼的……”
淩霄抓起枕頭來丢向周缪去,“瞧你那說的都是什麽呀!”
周缪笑着躲過,然後歎了口氣,認真道,“真的,我走之後,你别自己一個人在宿舍裏好不好?讓自己生活在人群裏,熱鬧起來,好不好?”
淩霄望住周缪。
這一刻的周缪,好像她外婆啊。
外婆當年将老屋租給大學生們,何嘗不就是這樣的心思呢?家裏人少,她缺少陪伴,外婆怕她會覺得孤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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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淩霄悄悄回了老屋。
她“不小心”聽了一下周仙給他們九個今天的安排。
他們今天要去練舞,下午不在老屋。
淩霄趁着這個機會,進屋不先去看貓貓,而是徑直先上了閣樓。
她要偷看一眼,那個家夥是否已經住進來了。
或許是因爲她的動作太過鬼鬼祟祟,所以她沒顧得上搭理的貓貓們反倒都被她給吸引過來了。
誰讓貓是這個星球上好奇心最重的動物呢?“好奇心害死貓”絕對不是浪得虛名。
她蹑手蹑腳第上樓,群貓就也都腳步無聲地跟在她後頭,一起往樓梯上爬……
她無奈地回眸望身後。好一派聲勢浩大的蹑手蹑腳啊。
不光如此,有好幾隻貓貓竟然比她還心急,竟然忙三火四地從她腳邊擠了過去,搶在了她前頭,比她還更早一步爬進了閣樓去!
連多年貓奴的她都瞠目了——話說它們怎麽知道她要奔三樓去的?
貓就算有夜眼、耳朵也比人類靈,可是還沒聽說貓能洞察人心的吧?
甚至,當她這麽稍微猶豫着停頓一下,跑在前頭的貓還扭頭向她不解地望過來。那意思好像就是——你還磨蹭啥呀,咋還不上來呢?
淩霄趕緊扶了扶額。
這是怎麽了,好歹也算資深貓奴的她,最近怎麽忽然覺得貓們越來越靈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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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走進了閣樓。
一進門,淩霄就輕輕閉了閉眼——完了,白菜地還是叫野豬給拱了。
曾經,她的房間、她的小天地、她心靈的小樂園,現在已經被男生的東西給大大咧咧地占滿了!盡管最先闖入她視野的東西,不是那麽的“男生”——
地闆上,床邊鋪了大紅地毯;
天窗下,多了一把大紅的古典絲絨躺椅。
他竟然這麽喜歡紅色?可是他的床單卻分明是禁欲系的深灰色啊啊啊!
看着嚣張占滿她房間的東西,她忍不住焦慮地咬住了指節。
——這些顯然都是他自己帶來的。怪不得要讓甯鼐拎兩口那麽大的皮箱!風格也完全與她的閣樓不搭!
她有點認真地考慮,該怎麽将這些東西一件一件給毀掉呢?
地毯拔秃毛?還是長毛裏頭埋一蓬針,針尖向上?
那絲絨躺椅,用剪刀應該不難劃開……
至于床單,沖它吐唾沫!反正會幹的,他到時候什麽也發現不了!或者,往枕頭下使勁噴風油精,讓他晚上失眠?
淩霄忍不住沖他的穿衣鏡做了個鬼臉。
這一刻,她就是惡毒的黑巫女,腦海裏轉過無數個隻針對他的惡毒主意!
而上一回她對着一個房間裏無辜的家具和床單這樣惡毒動腦的時候,還是北辰就要從大西北來海市過暑假……
淩霄想到這兒,不由得皺眉,在床邊的大紅地毯上坐下來,抱住膝頭,閉上了眼睛。
——怎麽又把北辰和那個家夥給想到一起去了?
她在心裏警告過自己的呀,怎麽就這麽不争氣?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沒睡好,抑或是他的地毯長毛而柔軟,所以,她竟然頭靠着床幫,又迷迷糊糊地堕入了夢裏。
“……外婆,我要救它!不可以就讓它這麽死了呀!”
她聽見自己在用童音哭喊。
她垂眸,看見自己手裏正捧着那被車輪碾過的小貓。
她在夢裏一個激靈。
這不是當年她和外婆見過的那隻死在車輪之下的、毛色跟小北一模一樣的小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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