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點奇怪。”
淩霄收回目光,“叢先生的手作,一向都是以緣故生物标本爲藍本。也就是說這些遠古生物是真實存在過的。”
“可是這玄武又算是什麽呢?它是神話傳說裏的物種吧。”
淩霄指指瓜片手裏的白孔雀,“你這個像孔雀,或者是某種錦雞,在生物進化鏈條上都有原型。那我手裏這個豈不是有些奇怪了?”
不知怎麽着,她就是覺着自己現在手上這個,跟叢林的風格有點不一樣。
叢林手作的古生物,最追求的就是寫實了。可是既然已經是神話了,那跟寫實可沒什麽關系了。
不過呢……
她眼前晃過蟲蟲的影子。
如果那時候叢林是帶着蟲蟲的心态呢?那就跟三歲大似的,說不定真能做出這麽一個不着邊際的來。
淩霄歎口氣,把手裏的飾物都塞箱子裏,交給妝發的同事帶走。
瓜片幫着搬完了箱子,回頭說,“其實,如果拆開來看就能解釋了。無論是蛇還是烏龜,本身也都算是遠古生物吧?這兩樣好像從遠古到現在,任憑别的物種怎麽進化,這老兩位就沒怎麽變過樣兒。”
淩霄一聽也樂了,“有理!”
.
當晚的網絡上就爆了。
各花入各眼,雖然各家公司的團都在網上赢得了一部分粉絲,可是網上讨論的焦點終究還是集中在了M男團和“北鬥七子”兩家上。
兩派粉絲争得很熱鬧。
這還不全都是野生粉,因爲淩天和燦辰兩家公司本來就多年爲敵,所以各自公司的宣傳人員在背後其實已經下場,誰都不允許自家的陣仗輸給對方。在背後這些“莊家”的帶領之下,這兩家的熱度想降下來都不行。
淩霄倒不擔心這個。
畢竟現在是節目剛開始,還在天下大亂、一片混戰的時候,所以兩家現在這種争,帶起來的熱度其實對兩家都好,這屬于共赢。
等到節目後期,真是要兩家單獨對峙的時候,這種争才是具有殺傷力的。她現在樂得先享受這波熱度。
她翻網頁,隻挑野生粉的帖子看。
其實是野生粉,還是加入團戰的,對于她們這種在圈内摸爬滾打過幾年的人來說,還是十分明顯的。
野生粉最大的興趣點沒在什麽兩家風格對撞不對撞上,野生粉的意識還上升不到那樣的高度,她們更津津樂道的是對“M“的解析。
——“我覺得是‘Man男團’吧?講真,跟别家的表演比起來,他們真的很man哎!荷爾蒙爆棚!”
——“那爲什麽不能是‘妙男團’呢?你看他們的造型和表演,那簡直都沒辦法用别的方式來稱贊,隻能拍手贊一聲‘妙啊’!”
——“其實不用那麽麻煩的解釋吧?就最簡單的字兒不行嗎——‘美’啊!美男團啊!”
——“樓上都是一個寝室的吧?雖然争得挺熱鬧的,可是集美你們不覺得其實你們說的嗾使一回事嗎?就都是找諧音梗啊!可是我覺得應該不是這麽簡單吧,我覺得與其找諧音,不如更關注一下M的字形啊。泥萌看,它不像是一個人,背上背着一雙巨大的翅膀,正要徐徐展開,準備飛上天空嗎?”
“泥萌還别笑,泥萌别忘了他們現在錄制的地點是在‘飛天城’啊!”
淩霄看了都樂。
遊客号不能回帖,但是可以點贊,她都忍不住給點了個贊。
二條她們也在看,看完都樂,“……不管怎麽說,隻要沒解釋成‘金拱門男團’就行。”
瓜片捶床,“你看這些粉一定年紀不大,你讓她們全沒想到金拱門,真的挺不容易的。證明咱們家藝人的魅力,對于她們來說,已經超越了金拱門!”
淩霄也故意鼓了鼓腮幫,“她們要是敢提金拱門的話,我下回就讓他們穿成‘金拱門的小夥子’,看她們吐不吐……”
二條也樂得歪倒在枕頭上,“對對對,就放卡座上,手還伸開放在椅子靠背上那個pose……”
窦蔻從外面進來,三個人都趕緊不笑了。
窦蔻瞟了淩霄一眼,“你那些東西怎麽帶來的?我之前也沒看見你拿那麽多東西啊。就小貝那兩個箱子好像也裝不下吧?”
淩霄歎口氣,“是淩總帶來的。然後都交給妝發他們那邊,放倉庫裏了。”
窦蔻眯眼打量淩霄,“看樣子你早知道?那我怎麽不知道?淩霄,我是領隊,你沒有義務向我彙報一下麽?”
淩霄攤手,“不好意思啊窦姐,我也不知道你不知道啊。我以爲,淩總應該會告訴你吧,畢竟,你是領隊。”
“誰知道淩總怎麽沒通知你呢。窦姐,我支持去問淩總,問問他爲什麽不通知你……如果你需要的話,我給你當人證,給你幫腔。”
淩霄說着兩隻小拳拳舉起,湊到頰邊,學着之前苗可可他們的模樣,“窦姐加油,我給你打call哦。”
窦蔻瞪着淩霄,都說不出話來。
一雙眼,黑的更黑,白的更白,好像都有可能要黑白分離了。
二條和瓜片在旁邊也不敢樂,都使勁憋着。時間長了顱内氣壓有點大,覺着有點眼球外凸,二條都有點扛不住了,趕緊趴枕頭裏擋住。
窦蔻冷笑,“淩霄,今天你給他們臨時變裝,效果是可以。不過也就這一次吧……你畢竟隻是小貝的助理,還是兼職的,所以這些事輪不到你做決定。這次我是授權給你了,可是不會有下次了。”
她說完旋個腳跟兒,得意地走回自己的床。
其實她也沒吃虧。
雖然剛剛周仙打電話來跟她問是怎麽回事,她支支吾吾說不太清楚來龍去脈,讓周仙有點不高興。
不過呢,網上的反應她也看見了,普遍的觀點還是覺得九人團這次的造型很抓人,很成功。
所以她就向公司這樣報備的:是她現場發現了燦辰的風格跟自家對撞,所以她立即召集助理們開會,要求變陣。
而大主意當然都是她拿的,是她授權給淩霄她們這麽去辦的。
所以從級别上來說,這個功勞,是她的;至于淩霄她們不過是在她決策之下去執行的打工人罷了。
.
淩霄瞧出來窦蔻心情輕松來了,并不像之前跟她鬥嘴時候那麽嚴肅。
——看她那個旋踵,簡直輕盈得跟小白天鵝似的。
要不是心情輕松,能旋成那樣才怪呢,不崴腳算腳脖子赢。
也就是說,其實窦蔻也是在演戲,表面生氣,其實内心暗爽。
不過淩霄也渾不在意窦蔻在那暗爽什麽呢。反正是“暗”,那就是不可告人的。
淩霄扒拉扒拉手機問,“窦姐公司宣傳那邊給了話兒沒有,現在冒出來這些‘粉絲後援會’,哪個是咱們自家建的,哪個是野生的?”
窦蔻聳了聳肩,“當然是帶‘官方’,加V的是呗。”
淩霄點頭,“一共建了幾個?就一個?”
窦蔻看都不看淩霄,敷面膜躺下,“訓練生而已,又是第一天正式錄制,你覺得公司能給建幾個?”
淩霄索性下地,舉着手機主動湊窦蔻床邊來,“可是窦姐你看。”
手機上滿滿兩屏的各種後援會賬号。
當中那個帶“官方”還加了V的,無論從粉絲人數,還是浏覽量、轉發量全都是墊底的。
“……窦姐你是領隊,公司宣傳部也太不重視窦姐你的工作了。數據都不如人家野生的啊。”
窦蔻瞟一眼,唇角有些發緊。
“那又能怎麽樣呢?等投票的時候,你還真敢寄希望于這些野生的票?她們有多少是沒時間也沒什麽錢的小女生,整體運作還得是公司那邊來布局。這些數據暫時都是虛的,等投票的時候自然就發力了。”
這一點淩霄倒是不否認,“不過這些野生的也不能放任。窦姐你還是得提醒公司那邊一聲,該有人幫盯着點兒,不能這麽雨後春筍似的任其發展。不然放養太久之後,等它們都各自成氣候了,就不好管了。”
野生站子雖然能幫公司和藝人出力,但是野生站子卻也有不少站主是“居心不良”的。他們本人未必是藝人真正的粉絲,他們隻是在圈裏嗅探,感覺哪個新人有紅的趨勢,他們就提前給建立個站子。
他們躲在幕後,不是爲了支持這個藝人,而是以這個藝人爲招财貓,讓粉絲爲藝人貢獻、打投,然後事實上這些資金隻有一部分甚至很可憐的一小部分才真正用于藝人本身,大部分是進了這些幕後站主的腰包。
而一旦這樣的站子崩了,粉絲們一片愛心白費、血本無歸之餘,更會讓粉絲們把憤恨都集中在了藝人和公司身上,以爲這些都是藝人和公司的辜負。
所以倘若公司不管的話,後果嚴重。
可是話又說回來,公司要管的話,則要付出巨大的人力和精力——畢竟網絡浩渺,可是一個公司的宣傳團隊又一共才有多少人呢,公司爲此肯支出的費用也有限。
窦蔻當然明白這後頭的不易,便翻了翻眼皮,“你們自己先盯着吧。如果覺得有異常的再彙報給我,我再跟公司那邊申請資源。”
“不過你們都記住,尤其是淩霄你啊,你們現在帶的都是新人,訓練生,淩霄你不是過去帶顧北城了……所以咱們能夠申請到的公司這方面的資源,極其有限。别動不動就什麽都來跟我說,讓我替你們跟公司申請。如果什麽都跟公司要,公司還聘你們幹什麽?”
窦蔻果然适合當“句讀”,總是話題終結者。
淩霄看了一眼二條和瓜片,她們兩個也是眼中熊熊,可卻都沒敢吱聲。
淩霄卻笑笑起身,“行,窦姐,我這也算得了你的授權了哈。”
她說着也輕巧地旋了個腳跟,邁着芭蕾舞的步伐走回自己的床。
窦蔻聽出來不對勁,在後頭問,“你,怎麽事兒?”
淩霄坐回自己床沿,含笑擡眸,“就是跟窦姐你請示一下嘛。”
窦蔻回頭想了想,也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的,便也酷酷地瞪了空氣一眼,轉過身去躺下休息了。
.
第二天早上起來,二條和瓜片都捉着淩霄問,“昨晚,怎麽回事兒啊?”
淩霄笑笑,“宣傳這回事呢,尤其是粉絲維護管理這一塊,真不敢全都指望公司。所以最好還是藝人自己的團隊盯着點兒。”
“可是現在他們都是練習生啊,沒自己的團隊,頂多就有咱們幾個。可是咱們幾個都是助理,級别低,什麽都做不了。”
“可是咱們總不能這麽袖手旁觀吧,所以就找她授權呗。”
淩霄回想昨晚窦蔻那個旋踵,笑笑,“趁着她心情好。”
瓜片歎口氣,“00說得對。可是這活兒也不好幹,誰幹誰頭秃……别說咱們幾個小助理,我以前公司的幾個大經濟都焦頭爛額的。”
淩霄“嗯”了一聲。
畢竟都是打工的,拿的是助理的薪水,沒人想操經紀人的心。所以她也不能強求人家二條和瓜片。不過,她就是這性格,這命吧,她就算隻是助理,也不能眼睜睜看着活兒擺在眼前卻沒人幹。
瓜片趕忙問,“00你想怎麽做?其實我們是沒經驗,你教教我們,我們跟你學!”
淩霄心下一暖,伸手握住她們兩個。
“……你看就昨天一晚上就冒出兩屏的後援會賬号來,那以後日子還長,不知道還會冒出來多少呢。與其後面才焦頭爛額,不如提前介入。”
二條問:“怎麽介入啊?現在就跟他們這些站長聯系嗎?”
淩霄搖頭,“不,在不知道他們用意之前,先暴露咱們自己的身份不合适。咱們先當野生粉吧,加入他們,看看風向再說。”
瓜片笑,“這叫先打入敵人内部呗?”
淩霄眨眼,“說不定不是敵人呢。”
.
餐廳裏滾動播放娛樂新聞。
顧北城出現在鏡頭裏,呈大頭照的狀态。
有媒體在畫外采訪:“北城你最近嘗試的這個發色很特别哎。以前從沒見你染過這個發色。而且很巧的是,我們留意到北城最近參加的一檔選秀節目裏,有個跟北導相貌酷似的練習生,也是這個發色。”
“太巧了不是麽?北導你怎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