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耳在鄭國蔔殿安心的住下了,這一住就是十幾日。
這期間,公子帶在國都城宣布稱帝,依然立翟叔隗爲後,一衆諸侯皆反對,說要起兵讨伐公子帶。
這日,卷耳的近身護衛雍風來到了鄭國蔔殿。
“君上,聖女。”雍風拱手行禮到。
“外面情形如何?”卷耳不緊不慢的問到。
“晉文公在齊國。”雍風後面的話還沒說,卷耳和姒芈就彼此看了看,眼中都是擔憂。
“這裏有一張晉文公給君上的絹帛。”雍風說着話,把絹帛遞給了卷耳。
“看來我們得去齊國一趟了。”卷耳看完絹帛說。
“公子重耳爲什麽會去齊國呢?”姒芈問到。
“小白說,他穩定完晉國的内政之後,衆臣讓他擇一位國母,有人說齊國還有公主未嫁,他便派人去提親,後叔父差人回說,讓他親自去齊國相見一下,到齊國不久就聽到了公子帶稱王的消息,就一直沒走,索性在齊國等予了。”
“既如此,君上也不用糾結是找齊國還是晉國了,想必現在兩國都會幫助君上奪回國都城的,我差人給君上打點行裝,即日便啓程去齊國。”姒芈說着話,就要出門。
卷耳連忙伸手去攔,碰到姒芈的手臂,有些不知所措,又收了回來,然後定了定神,對回身的姒芈說:“還得勞煩聖女和我同去齊國。”
眉沁在齊國,姒芈一點兒都不想見她。
“鄭國經曆一場戰亂,好些手工作坊還未恢複,我就不去了,有您的叔父和摯友在,定會輔佐您拿回國都城的。”姒芈猶豫着。
“絹帛上說,小白手上有一把青玉折扇,原應該是鄭國蔔族的器物,需得請聖女看看才行。”
卷耳的話,讓姒芈呆住了,眉沁應當不會說出青玉折扇的秘密,是誰要她去齊國看扇子呢?她不禁在心裏泛起了嘀咕。
點了點頭到:“那确實是曾經蔔族的器物,小女去看看就是了。”
第二日一早,卷耳、姒芈一行七八人就啓程去了齊國。
“予回去也探問了一下這青玉折扇的事,首止大會上也見小白用過,沒覺得有什麽特别。”原本是策馬疾馳,正午日頭太足就找了一棵大樹休息片刻,坐在樹下不久,卷耳問到。
“那是一把上古遺物,相傳是寒浞的兒子寒澆的,也有說周朝的武天子也用過,蔔族的老人們都說,那扇子有幾千年了,不腐不爛,且扇子張開,總有寒光乍現,以爲不祥,就被母親仍在了煙瘴林子的最裏面,想讓它自生自滅,誰承想,最後竟被公子重耳拿到了。寒澆想必君上也聽說過,以能征善戰、殺人如麻著稱,說是拿到青玉折扇的人,殺起人來都是會殺紅眼的,不過我覺得那就是把普通的扇子,有些機關罷了。”姒芈邊喝水邊說。
“既然隻是一把普通的折扇,爲什麽予一提,你就立馬改了主意,要去齊國了呢?”卷耳饒有興緻的問到。
姒芈并沒有因爲卷耳的問題被問住,不慌不忙的說:“那畢竟是蔔族的器物,傳聞又如此之多,現在有了新主人,想來這位新主人已經用它取過某人的性命了,現下明顯不願意還回來,我就去當面把這器物送給他好了,在加上,我也沒見過這扇子是如何殺人的,有些好奇,想看看。”
“予也好奇,一把普通的折扇,是怎麽殺人如麻、所向披靡的。”卷耳看着齊國的方向說到。
姒芈此刻最擔心的卻是另一件器物—紫檀鼎,那才是蔔族最要命的一樣東西。
在齊國主殿在見重耳,整個人的氣度都與從鄭國走時不一樣了。
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重耳就已經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真正的諸侯,姒芈看了看身旁的卷耳,不知此刻他的心情如何,對這位曾經自己一力提拔的摯友,是敬重還是忌憚。
“小白。”
“君上。”
兩人久别重逢頗有些激動,齊桓公在後面看着,也很是欣慰。
“叔父。”卷耳也不忘給許久不見的齊桓公行禮。
“要打回國都城去,還要在一起待好些時日呢,不着急寒暄。”齊桓公笑着說,“這位想必就是鄭國蔔族聖女了,聽沁兒提起過你,果然不凡。”
齊桓公的話到是打了姒芈一個措手不及,眉沁爲何要在齊桓公面前提她呢?再者,姒芈很想知道眉沁是怎樣做上齊國公主的?
“我與眉沁确實是故交了,若齊君主準許,還是要見一見的。”姒芈俯身行禮到。
“我們先商量攻打公子帶的事,商量的差不多了,孤就差人去叫眉沁來,讓你們姐妹見一見。”齊桓公眼含笑意的看着重耳說到,重耳隻是微微一笑,算做回應。
衆人落座商讨攻打國都城一事,姒芈滿腦子卻都是眉沁,一個同她一起長大的女孩,一個輕易就能魅惑人心的姑娘,她也想見自己嗎?她随口一提,齊桓公就應允了,難道眉沁也想見自己嗎?她爲什麽要在齊國當着這麽多人來見自己呢?
雖有滿肚子的問題,但姒芈隻能面對。
眉沁一身淺綠色衣裙進了殿,身姿輕盈、步步生花,還是那個一見就讓人難忘的少女。
卷耳看着進殿的美貌少女,又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姒芈,不禁在心裏想,這鄭國蔔族還真是美女如雲啊!
“早就聽聞,桓公新收養的公主貌美如花,今日一見,果然清新脫俗,與我等凡人不同。”
眉沁剛坐到齊桓公身邊,殿中便有人說到。
“她一個女孩子家,哪裏就與我們不同了,孤是看她身世可憐,才收做養女的,也多虧文公不嫌棄,願意娶她爲妻,孤在此敬文公一杯了。”齊桓公說着話,舉起了手中的酒槲。
姒芈聞言,整個人像失了魂魄一樣呆住了,她擡頭對上了眉沁投來的目光,一股殺意瞬間襲遍全身。
“父王,鄭國蔔族的聖女今日也來了,殿中的人對公子手中的那把青玉折扇都很好奇,今日爲什麽不聽聖女好好講講這把扇子的隐秘呢?”眉沁的笑容很甜,姒芈卻在裏面感受到了讓人心寒的殺意。
她真的要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要了自己的命嗎?活着,她有更加陰毒的打算。
“這把青玉折扇隻是一件上古兵器,并沒有什麽特别的隐秘,因蔔族的人都不會用,索性就把它仍在了煙瘴林子裏,既已被公子拾了去,便就是公子的了。”姒芈起身回到。
“孤差人叫聖女來,便是想問問這扇子的用法,那日孤隻是輕輕一展,頃刻間就要了骊姬的性命,但在展,卻無論如何都展不出裏面的青銅短刀了。”重耳拿着青玉折扇,展了又展,衆人竟覺得和普通的折扇沒什麽區别。
“還請文公恕罪,蔔族就是不知這扇子的用法,才将它丢棄的,所以小女也不知。”
“我也出生在蔔族,也知道些故事,聖女雖不知道這青玉折扇怎麽用,但聖女身上有個物件,想必能爲這把折扇解封。”
眉沁突然站了起來,話音一落,殿中立時安靜了。
這殿中的每個人都知道這把青玉折扇的能耐,寒澆曾用它,一人抵擋千軍萬馬,雖最後被葛覃用計所殺,但這把千年來,不腐不朽的扇子,還是讓人望而生畏的。
“文公說骊姬死在青玉折扇之下,那這扇子就已經解封了。”姒芈看着眉沁說到。
“聖女胸前有一個吊墜,是不是害怕衆人知道這吊墜的來曆啊?”眉沁依舊眉目含笑,嘴角卻不自覺的抖動了兩下。
“叔父,這攻打國都城的事,商議的差不多了,明日就要起兵,不如叫大家早些回去休息吧。”卷耳拱手說到。
齊桓公原本叫眉沁出來也隻是想當衆宣布一下她與重耳的婚事,就順着姒芈的話,把人叫了出來,不想事情發展到現在這樣,剛要點頭說好,眉沁卻先開了口:“君上,您是周朝天子,應當聽到過那個周朝要亡的傳說。”
眉沁的話,讓殿中的氣氛陷入死寂,卷耳現在逃離在外,周朝本就有随時要亡的可能,她在此時說出這件事,殿中雖然隻有幾個齊國的将臣和卷耳、重耳幾人,但傳出去,也夠讓天下人心驚的了。
“沁兒,休要胡說八道。”齊桓公厲聲斥責到。
“終是孤把你寵壞了,衆人都累了,回去歇息吧。”
衆人聞言走出了主殿,但每個人的表情都難看極了。
周朝要亡的傳聞已在民間流傳很多年了,說是夏後氏衰敗時,有兩條神龍落在了夏帝的庭院中,遲遲不肯離去,夏帝爲殺掉它們、趕走他們或留下它們做占蔔,都是大兇之兆,後蔔侍把兩條龍的唾液收藏起來,才蔔到吉兆。夏帝命人将唾液放在了木匣之中,過了殷商,又到周朝,從未有人打開過它。百姓們說,鄭國蔔族聖女是神龍的子嗣,又生來就帶着吊墜,裏面裝着的定是要讓周朝亡國的神龍的唾液。
周朝天子的權勢雖日漸衰微,但也沒有諸侯有取而代之的意思,天下還算太平,可如今,公子帶叛亂,周天子被趕出了國都城,這個傳說就越來越真了。
卷耳自然不希望衆人知道公子帶和翟叔隗所行的苟且之事,對齊桓公和重耳隻說是公子帶早有不臣之心,如今挾持了王後,就舉兵造反了。
眉沁在殿上的這幾句話,徹底把姒芈放到了一個很是尴尬的境遇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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